第七百九十七章 岁岁流年过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010 字
陆源深深望了他一眼,直瞧得松山老叟浑身汗毛皆竖。
好半晌,陆源才缓缓开口。“既然是最后一试,请先作一题。”
松山老叟听他回话,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必是最后一试。”
适才那一眼瞥过,好似泰山压顶一般,若是寻常妖魔,管教他心胆俱裂。
只是这老叟未曾做过妖魔之事,平日里咬松嚼柏,自有一股清气,虽有惊惧,却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瞬之间,心思便迫不及待地转到“文人雅事”之上。
他将宽大的袖袍往后一澄,望向山下景色,眉头紧锁,他一步踱出,倒真有些七步成诗的意味。
一步落下,面容恰此舒张开来,连忙抓住这一丝灵感,开口吟道:
“身矮肚团团,浑似两秤砣。”
陆源闻声一愣,好似恍惚了一瞬,下意识回想他所说,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又见那老叟一脸正色,陆源满心因他拖延耍赖生出的烦闷霎时间消失无踪。
心下轻笑,却也不敢放松,只怕他有飞入花丛都不见之类的妙句。
那老叟不曾关注陆源神情,一双目光直盯着山下景色,咂摸着适才所作开篇,心中不由得升起几分自满。
那一对老公婆生得矮胖,不正像两个秤砣模样?这般奇思妙想,虽李长庚再临人世也可堪比。
这厢文思泉涌,他脚步加快,再落下一步,高声道:“小小扁舟载两人,压得船儿簸。”
转过身来,看向陆源,他面带浅笑,补上这《卜算子》的最后两句。
“霜发乱蓬松,体态憨还拙。岸上游人偷眼瞧,暗笑翁婆阔。”
念诵完毕,他抿起嘴唇,定定望向陆源。
陆源哪里不知他什么意思,张了张嘴,由衷道:“好诗。
这暗笑翁婆阔一句,呼应两人似秤砣,只量金银贵物,确是阔绰。”
面上勾起一抹笑容,只道这老叟也是个妙人,虽文学不精,倒也活得自在。
听他这般评价,松山老叟搔了搔头,心中下意识道,原来我这暗笑翁婆阔不只是嘲笑二人体态宽阔,竟还有这般深意。
“正是如此,先生果有诗才,若非妙人,怎可窥得老朽这般精心?”他重重点头,再也压不住笑意,连连拱手,谦逊道:“先生过奖,老朽献丑了。”
陆源不想这老叟将他的客套全听到了心里,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话。
松山老叟暗自欣喜了一阵,见陆源脸上难色,还以为他少有思量。
连忙开口道:“老朽多有刁难,还望先生勿怪,正所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先生满腹经纶,一时间没有才思也属正常,还请略作思量,不急不急。”
说着,他径自走入庵中,又取出清茶为陆源倒上。
他如此殷切,陆源却没了任何拖延之意。
当下开口道:“我亦有陋作,还请品鉴。”
松山老叟大喜,放下手中茶壶,“还请先生不吝赐教。”
陆源掠过山下风景,也不作派头,如吐珠一般朗声道:
“斤两不嫌少,厘分谁言多?不似秤杆象牙造,澄心亦雕琢。
一生戥子盒,称量金银何?船头辟开千重浪,岁岁流年过。”
松山老叟听罢,当即眉头紧锁,细细思忖一番,才觉其中意味。
陆源同将二人比作秤砣,又将这小船比作称杆,却并未笑二人形貌,反而是赞二人年久情深。
“妙。”松山老叟连连点头,现出陶醉之意,“尝闻《西洲曲》中,有一句‘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莲子一词谐音怜子,清如水一词谐音情丝如水,皆表爱慕之意,先生这句戥子盒既表舟船,又谐音等子,实在异曲同工之妙。”
他轻叹一声,又不免有些可惜,“先生太过急躁,这遣词造句少有雕琢,虽有其意,但止于精妙,实难更进一步。”
虽然作诗一道他不精通,但品诗确是此道高手,再兼他多读类书闲书,当下便意会陆源用意。
只是可惜陆源开口太快,若是先腹稿一番,再脱口而出,便更为上乘。
陆源见他如此可惜,毫不在意,轻笑道:“那二人朴拙,两颗真心称量金银,何须再经雕琢?”
松山老叟当即恍然,双手一合,躬身长拜,“先生果然大才,老朽获益匪浅。”
他眨了眨眼睛,追问道:“先生精通经史子集,学富五车不在话下,又是儒将模样,该是文武双全之辈,老朽枯坐深山,少有耳闻,可示下真名否?”
陆源心下无奈,他进山之时,便已自报姓名,可这老叟却全未听进去。
他拱手再报道:“在下陆源。”
“陆...”松山老叟一张脸纠结在一处,嘴里不断念叨着他名字,只觉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从何处听过。
一念想着,他瞥见那封手书,连忙拆开查看。
实现一扫下方落款,见是北海龙王所写,他面露不喜之色,旋即看向正文内容,一张脸不由得变得精彩起来。
只扫了前面三五句,他便已双手颤抖,连忙放下书信,径转过身,冲陆源伏地长拜。
“季圣当面,小仙实在唐突,险些误了大事,还望圣人宽宏,饶我罪过。”
陆源一愣,不曾想这老叟不提他真君名号,反而是提起季圣之名。
“不必多礼。”
陆源上手虚扶。
那老叟低头瞥见他向前,哪敢让他搭手,跪地连退数步,正身拜道:“既是季圣索取,小仙怎敢不应?不知所取何物?”
陆源道:“来求分水箭一支。”
松山老叟道:“既然如此,小仙便与季圣走上一遭。”
陆源阻拦道:“六群比丘为乱四方,我为将其拔出,欲下北海潜深,北地凶险,恐照顾不周,只带箭即可。”
松山老叟笑道:“季圣有所不知,小仙便是那分水箭得成精灵。
我从前于北海宝库之中,适逢那日南海菩萨做客,讲述佛法,我听了真经偶得真灵。
那北海老龙不愿放我离去,得南海菩萨相劝,方才脱出海中,于此山精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