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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2 节

第七百一十四章 离火生罅,玄狱招蛊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203 字

  待殿内仙乐重奏,四下力士退去,周遭再无旁人之际,那原本瘫在阶下,醉得不省人事的宋无忌,竟猛地翻身坐起。

  他眼中醉意瞬间消散殆尽,精光湛然,哪里还有半分醉酒的模样?

  他略一凝神,辨别方位,随即纵身跃起,敛去周身气息,悄无声息地直奔天牢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嘉筵正酣,九天仙卿尽皆在席,瑶池各处守卫虽严,却无人料想方才醉倒阶下的火车元帅会有此异动。

  宋无忌一路拨云疾驰,穿廊过殿,踏云越阙,沿途竟无半个值守仙官察觉异样,畅通无阻。

  不多时,已至天庭天牢之外。

  宋无忌不敢大意,当即掐动隐身诀,身形隐于虚空之中,绕过守门神将,悄然潜入牢内。

  他一路循着方位,往天牢最深处行去,越往里,越发阴寒,锁链铿锵之声不绝于耳,皆是重刑犯囚困之地。

  行至深处,他抬手料理一番,悄无声息迷晕值守狱卒与狱中囚徒,旋即显出身形,停在一间囚室之前。

  那牢中囚着的,正是西明夫人。

  此刻她早已全无昔日下界时的华贵娇妍,断掉的头颅被粗暴按回腔子之上,脖颈断裂之处血肉模糊,竟无半分衔接之态,满头青丝散乱如蓬,满面血污,哪里还有半分姣好容貌?

  她气息微弱,气若游丝,只剩一缕残魂吊着性命,苟延残喘而已。

  西明夫人本已昏昏沉沉,闻得牢外脚步声,艰难抬起头来。

  待看清来人是宋无忌,眼中登时迸出求生的精光,喜色翻涌,顾不得浑身剧痛,低声急呼:“父亲!救我!”

  “收声!”宋无忌面色一沉,左右环顾再三,确认周遭无半分外人踪迹,才稍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呵斥,“你想害死我吗?”

  西明夫人连忙噤声,泪水滚滚而落,哽咽哭诉道:“父亲,昔日女儿下界入世,一时糊涂犯下恶业,被擒入锁魔镜中困囚,多亏父亲暗中周旋,女儿才得脱身。

  今日女儿再度大难临头,身陷绝境,还望父亲念在骨肉情分,再救女儿一次。”

  “闭嘴!”宋无忌闻言,面露狠戾之色,厉声驳斥,“昔日锁魔镜碎裂,乃是马灵耀闯祸打碎,与我毫无干系,休要胡言乱语,攀扯于我!

  我昔日再三告诫你,需修身养性,蛰伏避祸,不得再出世害人,你为何偏偏不听,又聚众作乱,还落入陆源那厮手中?”

  西明夫人吓得浑身一颤,连忙泣声道:“是女儿糊涂,是女儿知错了,此事与父亲绝无半分干系!

  这一遭父亲定要救我出去,女儿实在无处可去了。

  昔日女儿下界,偶见王宫之中有一盏长明佛灯,受尽人间香火,便寄身灯中,与灯火共存。然汉室倾颓,火德衰微,女儿便随之受损;及至魏太武灭佛焚寺,佛灯黯淡,女儿险些身死魂消,多亏得人相助,才苟全性命;直至魏孝文帝复兴佛法,佛灯重燃,女儿才得以慢慢恢复。”

  “可隋末天下大乱,烽烟四起,佛灯再遭损毁,女儿又临死劫;直至唐明皇整治骊山,重设长明之灯,女儿才再度缓过生机。

  女儿两番濒临死境,皆靠佛灯香火续命,可唐末天下再乱,那长明灯彻底熄灭,香火断绝,女儿走投无路,万般不得已之下,才修习六群比丘所传之法,借旁门舍了长明灯,于西洲苟存身形。”

  “女儿如今所行之事,皆是被逼无奈,绝非本心作恶。

  女儿昔日从锁魔镜中脱出,前罪尚未消弭,若被押入幽冥地府,从前罪孽必然败露,女儿身死事小,只怕牵连父亲,坏了父亲前程,还望父亲垂怜,拯救女儿于水火。”

  宋无忌目光幽深,神色冷厉,冷声追问:“你被陆源擒获之时,可曾吐露旧事?”

  西明夫人连忙摇头,泣道:“女儿不敢!女儿只说自己被六群比丘蛊惑作乱,愿将六群比丘的行踪谋划尽数告知,万不敢提及父亲昔日搭救女儿的分毫旧事,绝不敢牵连父亲。”

  宋无忌闻言,长长叹息一声,语气稍缓:“苦了你了,几番险死还生,颠沛流离...”

  西明夫人听他语气松动,心下刚燃起一丝希望,可莫名一股寒意却自心底升起,浑身止不住发寒。

  大哭出声:“父亲,昔日唐明皇感念灯灵护持,特设立东西二幢,赐琥珀膏润我饥骨,设珊瑚帐固我形貌,从此女儿洗心革面,修身养性,再不曾为恶人间,父亲明鉴。”

  宋无忌面色骤然转寒,“锁魔镜那一场劫数,你本就该死;汉室倾颓、魏武灭佛,你两番该死;唐末灯灭,你依旧该死。

  如今几番苟活,早已多活了数百年光阴,也该够了。”

  西明夫人闻言,心胆俱裂,寒意彻骨,还欲开口求饶,却见宋无忌猛地深吸一口气。

  她只觉灵台之中那团灯火摇摇欲坠,一句求饶的话语还未出口,便已身死魂丧。

  宋无忌作罢,不带半分留恋,仔细查看四周,确认西明夫人魂飞魄散,再无半分痕迹,才松了口气,当即便要抽身离去。

  可他脚刚一抬起,身后牢狱深处,骤然传来一阵森然冷峭的声音,幽幽响起:“火车元帅,既然费尽心力来了这天牢深处,又何必着急离去?”

  宋无忌浑身一僵,周身冰寒刺骨,如坠万丈冰窟,愕然转头向来处望去。

  只见身后隔壁囚牢之中,一道身影被贯穿琵琶骨,悬于半空,周身隐于阴影之中,看不清面目。

  他分明已经重伤模样,但却没被迷晕,仍旧清醒。

  宋无忌心思电转,心知此事已然败露,当即强作镇定喝道:“贼子!身陷天牢,还不安分,竟妄想伺机越狱!”

  他说的大义凛然,当即便要抬手施法,欲杀人灭口。

  可那阴影中的声音却慢悠悠、不疾不徐地响起,“元帅不必动怒,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此番潜入天牢,弑亲灭迹,虽避过了值守仙官、天庭神将,却还要提防那陆源的宿命通,他若推演前尘,你所作所为,皆会暴露无遗。”

  宋无忌周身猛地一震,登时如遭雷击,呆立原地,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浑身冰冷,再无半分动手的力气。

  那声音继续缓缓说道:“令爱西明夫人,几度穷途末路、魂飞魄散之际,皆是我六群比丘为其续命,助她苟存至今。

  今日元帅大祸临头,行迹败露只在朝夕,何不与我等合作一场?”

  沉默半晌,宋无忌终于开口。

  “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