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章 金莲废识惊妖寇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090 字
陆源栽倒在地的刹那,三闻达多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
他被倚天剑拦腰削去半边身子,伤口处鲜血汩汩流淌,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近断绝。
可他还未及喘息片刻,平复钻心剧痛,便见那本该气竭倒地的身影倏地暴起。
断潮枪如毒龙出洞般直刺而来。
这番惊变突如其来,三闻达多独眼圆睁,满心惊骇。
恶口车匿刚施完闭口禅,气息尚未平复,见状也不由得愣在当场。
二人皆未料到陆源已然油尽灯枯,竟还能爆发出如此迅猛的攻势,一时之间竟忘了反应,只得眼睁睁看着那杆长枪撕风而来,直直刺入三闻达多眼眶之中。
凄厉的惨叫响彻大殿,三闻达多只觉一股锥心刺骨的剧痛席卷全身,仿佛三魂七魄都要被生生搅碎。
所幸他已失了下半身,借着长枪刺入的巨大劲力,上半身猛地向后暴退数丈,硬生生从枪尖挣脱出来。
眼眶处鲜血喷涌如泉,虽痛失一只眼珠,狼狈不堪,但好歹保得残躯性命无碍。
他独眼圆睁,死死盯住陆源,目光中满是怨毒与惊疑,“你受了一咒,怎会无事?”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陆源手中紧紧攥着的半株九叶金莲。
三闻达多心中猛地一沉,如遭雷击,瞬间恍然大悟,神色变得无比凝重:“你竟舍了耳识?”
陆源面色惨白,气息急促粗重,早已不闻半点声响。
他并未理会三闻达多的惊呼,指尖在九叶金莲上轻轻一捻,摘下三片莲叶,屈指一弹。
三片莲叶化作三道微不可察的碧光,如流星赶月般射向恶口车匿。
恶口车匿正欲再度催动闭口禅,见状心中一惊,却已来不及闪避。
碧光触及周身的刹那,他只觉眼前骤然一黑,双耳轰鸣过后便陷入死寂,原本灵动的双眼瞬间变得无神,双耳彻底失聪,竟是被废了眼、耳二识。
他又惊又怒,想要张口怒喝,施展恶语神通反击,谁知陆源动作快逾电光。
恶口车匿只觉喉头一紧,竟发不出半点声音,色、声、香三识尽失。
此刻的他,既看不见光影,也听不见声响,说不出言语,辨不清方向,只觉周遭一片混沌。
慌乱之下,他只得下意识地掣出降魔杵,在身前乱挥作一团,毫无章法。
三闻达多虽重伤在身,心智却依旧清明。
这陆源孤身潜入妖窟,本意便是要搅动内部纷乱,让我等自顾不暇,好为外围天兵创造进攻之机。
外围天兵才是真正的重中之重,只要守住山门,拖延时日,待三天帝闭关功成,自有破敌之法。
可他实在未曾想到,陆源的武力竟已超脱他的智计推演。
明明已是强弩之末,气竭神疲,却总能在绝境之中爆发出惊人战力,斗战之间的急智更是屡次扭转战局,将他的谋划一一打乱。
如今恶口车匿已成废人,自身也是气若游丝,濒临死亡,这般局面,早已超出了他的掌控。
正当三闻达多心生绝望之际,一道悠远肃穆的钟磬之声忽然从殿后传来,如黄钟大吕,震荡人心。
紧接着,身后那扇厚重殿门轰然开启,一道细微的门缝之中,缕缕烟尘伴着朦胧微光缓缓透出,弥漫在殿内。
殿内三人的动作顿时齐齐止住,目光皆投向那扇开启的殿门。
门的那边,宛若无尽寒潭,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门缝倾泻而出,让人不寒而栗,周身气血都似要凝滞。
微光渐渐明亮,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在门前矗立,气势渊渟岳峙,威压弥漫开来,让整个大殿都仿佛矮了三分。
三闻达多抬眼望去,看清来人模样,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
全然不顾眼眶的剧痛与身体的残破,连忙伏在地上,叩首不已,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参见我主如来!恭迎我主出关!”
恶口车匿虽已失了眼、耳、口三识,感知不到外界景象与声响,却也被那股磅礴的威压所震慑。
本能地察觉到是至尊降临,当即也跪在地上,连连叩头,虽发不出声音,却尽显恭敬惶恐之意。
陆源也看向那人,只见他:
头戴攒珠明月帽,身穿赭黄织锦袍。脚踏嵌金云纹履,腰系蟠龙赤玉绦。面如寒玉藏锋锐,声似洪钟意气骄。
腹中暗诵五邪法,心上常怀三害招。悟入魔途迷正见,炼成恶业堕尘嚣。
正是天王如来提婆达多。
陆源见状,面色一凛,心中满是惊疑。
他此前曾与提婆达多有过照面,彼时二人辩论佛理,陆源胜了他一阵。
可如今再见,对方却全然没了往日的僧袍打扮,反倒一身贵气逼人,装束奢华,脸上再无半分先前的平和之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身居上位的傲慢与冷厉,周身气息也多了几分厚重之感。
提婆达多目光如炬,缓缓环顾大殿一周,瞥见地上狼狈不堪的三闻达多与车匿,不做流连。
最后将目光落在陆源身上,冷声开口,“你便是那斩业真君陆源?”
陆源眉头紧蹙,未曾作答,心中暗自警惕。
一旁的三闻达多连忙叩首道:“回禀我佛,正是那恶神陆源!他假借诏安之名,悍然闯入圣地,残害我等弟子,搅乱闭关大计,罪该万死!”
提婆达多傲然颔首,目光依旧锁定陆源,语气平淡却带着招揽之意:“汝之手段倒是可圈可点,可有心意,归附三天?”
一听他这话,三闻达多如遭雷击,悚然一惊,独眼之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猛地抬头,不顾眼眶剧痛,挣扎着将断裂的下半身接上。
旋即站起身来,死死盯着提婆达多,神色凝重到了极点,冷声质问:“归附而非皈依,三天而非我教。
汝非我主调达!究竟是何方妖邪?我主天王如来何在?”
提婆达多闻言,缓缓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多智者,往往早夭。
你若学那车匿一般,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安守本分,何至于此?”
说罢,抬手轻轻一拂。
三闻达多毫无抵抗之能,甚至不知他如何施为。
转瞬之间,身躯便如风化的沙土一般,簌簌碎裂,化作漫天尘埃,随风而去,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