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八章 三期末劫,白阳改天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4,094 字
温元帅怒叱道:“孽畜,既已被擒,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福烈大帝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连忙将身子一蜷,瞬间化作本体模样。
众神俯身向下望去,没了狐皮遮掩,这才看得真切。
只见那狐狸通体赤红,竟无半分皮毛,裸露的肌肤呈暗红之色,褶皱如老树皮般不堪。
尾部光秃秃一片,断尾处疤痕狰狞扭曲,身形佝偻如朽木,全然无半分天狐应有的高洁之态。
狐五十岁能变化为人,百岁为美人,为神巫能知千里外事,善蛊魅,使人迷惑失智,千岁即与天通。
天狐一族向来形貌俊雅,灵气逼人,似他这般丑陋可怖、形销骨立的模样,着实是世间少有。
温元帅探手取出一枚玉环,口中念念有词,那玉环灵光一闪,化作一道流光疾射而出,正套在天狐脖颈之上。
天狐被玉环紧紧拘住,勒得呼吸不畅,脖颈处传来刺骨寒意,却半分不敢抵抗,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无。
鲋鱼山密林中,万住菩萨与虎明如来见天狐被擒,军心大乱,知晓大势已去,哪里还敢停留。
二人对视一眼,当机立断,连忙率领六群比丘,退回鲋鱼山深处的妖窟之中,紧闭石门,再无应声。
孙悟空强忍着双眼与脏腑的剧痛,挣扎着起身,一把拎起天狐后颈的皮肉,厉声喝问:“你这骚皮子,方才使的是什么毒物?”
快将解法献出,否则俺老孙一棒将你打成肉泥,挫骨扬灰。”
天狐被拎得龇牙咧嘴,四爪乱蹬,忙不迭告饶:“大圣爷爷饶命,小畜不敢隐瞒。
本家的我神通早在当年便已丧尽,一身毛皮被剥去做成了鼓皮,连九尾也遭斩断,哪里还有什么高深本事?
这毒液不过是寻常五毒炼制而成,并非什么绝世奇毒,大圣宽宏大量,饶我一条贱命。”
孙悟空闻言,怒不可遏:“我早已得成缘觉,百毒不侵,怎会被这区区五毒所伤?
你分明是在撒谎,不愿交出解法,看来是死不悔改。”
见天狐支支吾吾,神色闪烁,孙悟空只当他刻意隐瞒,当即举起金箍棒,便要砸下去。
温元帅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阻拦:“大圣息怒,且听我一言,此中另有缘由,并非妖畜刻意欺瞒。”
孙悟空收住铁棒,冷哼一声:“温太保有何话说?此妖狡猾至极,不给他些厉害尝尝,断然不会说实话。”
温元帅道:“大圣有所不知,这狐媚之术,向来不止以色利诱人。
昔日泰山周遭有一片野林,林中有荒寺,寺中有狐。
有一书生赴京赶考,途经此地,欲入寺借宿,附近村人百般阻拦,劝他莫要停留,言说寺中有妖邪作祟。
那书生自恃秉性刚正,又急于赶路,只当村人是想向他索取借宿费用,便傲然说道:‘狐妖的媚术不过两点,贪淫者,媚之以色;贪财者,媚之以金。我生平无此二好,唯好架上书卷,狐妖媚术再高明,又能奈我何?’”
孙悟空点头道:“大丈夫秉心持正,不为外物所扰,自然百毒莫侵。”
温元帅摇头道:“谁知当夜,那狐妖既不以色惑,亦不以财诱,反倒化作一位白面书生,与他吟诗作赋,谈书论典,切磋学问。
那书生只道遇上了知音,日日与狐妖相伴,渐至魂摇志夺,心神俱醉,不几日便油尽灯枯,呜呼哀哉了。”
温元帅接着道:“芸芸众生,各有所好。
或有奸邪之徒,耽于恶事,易为狐媚蛊惑;大圣心秉至善,唯好精进修行、匡扶正义,此亦其所好也。
这孽畜正是因之投其所好,以激将之法乱大圣心神,趁心绪浮动之际,才有机可乘。”
天狐磕头如捣蒜,只因他心中惊惧,话都说不完整,全靠温元帅出言开脱:“正是大圣心中有求,才未成无漏,是以小畜之毒方能近身。
但大圣修行深厚,根基稳固,此毒不过是暂时作祟,只怕不出数刻,便能自行化解,无需解法。”
孙悟空闻言,这才恍然大悟,缓缓点头道:“原来如此,倒是俺老孙疏忽了。”
说罢,便放下金箍棒,命仙吏将天狐押至中军大营,严刑审问。
众仙齐聚帐中,环伺天狐,个个怒目而视。
天狐见此阵仗,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不等众仙发问,便主动开口招供:“真君饶命,小畜愿招,愿招一切,洞中有三天帝做主,小畜实在被人裹挟,不得不曲意逢迎,才犯下恶事。
真君念在小畜初犯,未犯大错...”
“闭嘴!”温元帅怒叱一声,将他喝止,“休要巧言令色,只将那三天帝的来历、妖窟布置,细细说来,若有半句虚言,定不饶你!”
天狐颤声道:“回禀元帅,妖窟之中,正是那三个妖人纠集作乱。
那君主宫乃是归墟的心脏所在,本应在妖窟最下层,层层设防。
只是诸位仙长先前由鲋鱼山往下挖掘,从天灵位置攻入,打乱了原有布置,余下的宫门不能再作屏障。
故而才让我等出战,刻意拖延时间,等候那三人修成圆满,再与天兵决一死战。”
哪吒性子最急,上前一步,斩妖剑寒光闪烁,厉声道:“那三个妖人究竟是谁?神通如何?来历如何?速速道来。”
天狐被他一连串问得有些发懵,甩了甩头,连忙答道:“其一名为提婆达多,麾下有恶口车匿为前锋,还有三闻达多为他出谋划策。
妖窟中的一切布置、排兵布阵,皆是三闻达多统辖调度。
他手下共有六万六千六群比丘,阵势最为庞大,法宝也最多,万住菩萨和虎明如来,便是三闻达多派遣而来,协助我等阻拦天兵。”
“其二名为五云老祖,座下有五大尊者,虽人数不多,却个个神通广大,术法诡谲。
一旦折损一人,便会立马有新的尊者补齐,仿佛无穷无尽,难以剿灭。
小畜昔日被废去修为、断尾去势,走投无路之际,便是被五云老祖收留。
他赐我一粒云母,助我修为大增,又将我断掉的九尾炼制成九节鞭,便是小畜手中的这件兵器。”
众仙闻言,皆是面色凝重,“那第三个妖人是谁?”
听闻诘问,天狐却支支吾吾,眼神躲闪,似有难言之隐。
“快说!若敢隐瞒,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哪吒厉声呵斥,砍妖刀寒光闪烁,吓得天狐浑身一哆嗦。
天狐忙磕头道:“真君饶命,小畜真的不知晓他姓名,便是名号也从未听闻,只听闻他是八百余年之前来到归墟的。
他初来之时,便收服了魍魉,然后将归墟改造为如今的妖窟。
婆达多与五云老祖,皆是受了他的大恩惠,才能修为大进,故而真心实意拜他为兄长,对他言听计从。”
从前六群比丘与五云老祖麾下虽然也有势力,但都未做出格行径,只暗中谋划而已。
如今却纠集妖氛,四处作乱,原来是受人指使。
众仙眉头紧锁,皆是心中惊疑。
这第三位天帝来历神秘,能让提婆达多与五云老祖伏低做小,实力定然深不可测。
陆源沉声道:“将先前擒获的魍魉押来审问,或许能知晓更多内情。”
不多时,两名天兵押着魍魉走进帐中。
那魍魉浑身伤痕累累,衣衫破碎,气息奄奄,脸色惨白如纸,站立都需天兵搀扶。
陆源见他这般模样,眉头微蹙。
周处上前躬身请罪,神色愧疚:“明公恕罪,先前明公被困虺蛇腹中,我等心忧明公安危,又急于知晓妖窟虚实,便对这魍魉施了刑讯。
只因一时心急,下手没了轻重,才把他折腾成这般模样,还请明公责罚。”
陆源摆了摆手,淡淡道:“无妨,军情紧急,你也是一片赤诚,何须自责。”
说罢,他目光转向魍魉,语气冰冷:“你之前说自己足不出户,却知世外之事,必是成了他人影子。
如我料想不错,那人正坐镇归墟,有所图谋,你若如实说来,念在颛顼帝昔日功绩,尚可留你一条性命,不受六道轮回之苦。”
听闻此言,魍魉放声大笑起来,好似提到了这人,他平白便多了一丝力气。
“天地不公,神道与六道何异?”
魍魉眼神一厉,语气森然,“你让我道出他的来历,实在是痴心妄想。”
他看向归墟方向,眼神暗恨,“那提婆达多,虽门徒遍布三界,却少有争雄问鼎之心,不过守旧愚顽之徒;那五云老祖,怀有菩提灵根,却如镇墓之兽,坐守宝山全无远略。
若非我主白阳天点化提携,彼侪终究是随波逐流之辈,永世难成大器。”
“白阳天?”众仙闻言,皆是面露惊疑,从未听闻这等名号。
北方多闻天王道:“真君,我久观北洲,有所耳闻。
这北洲之中,有一说法,名为三期末劫,是指劫末之时,天下大乱,待三期已至,天下太平。
而这三期,便是青阳劫、红阳劫、白阳劫,北洲之民多以龙华三会代指,不过牵强附会而已。
但那妖人自比白阳天,其中意味,便是自许东来佛祖下生,拯救世人罢了。”
魍魉冷嘿一声,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我主白阳天,乃是应劫而生,要做改天换日的大事!
尔等这些守旧的毛神,不过是他大业路上的垫脚石,也敢窥伺他的来历,真是不知死活。”
哪吒上前一步,手持剑柄重重砸在他头顶,将他砸得流血不止,“大言不惭,如今天下安定,只有你等鼓动妖氛,妄言不平。”
魍魉鲜血满面,仍旧不管不顾:“龙华三会之中,弥勒佛初会度九十六亿,第二会度九十四亿,第三会度九十二亿。
而我主白阳天在三期劫末,先杀九十六亿,再杀九十四亿,只留九十二亿共入白阳天,此劫将至,杀尽恶孽,从尔等始!”
说罢,他猛地一咬牙,脑袋一歪,竟当场气绝。
众仙见状,连忙上前阻拦,却见他魂魄离体,化作一道黑气,在空中对着众仙冷笑一声,旋即轰然炸裂,魂飞魄散,竟是半点线索也不肯留下。
众仙惊呼一阵,旋即面面相觑,皆是无奈。
好不容易擒得知晓内情的魍魉,却没想到他如此决绝,宁肯魂飞魄散也不肯吐露更多。
“明公,如今魍魉已死,线索中断,如何是好?”周处问道。
陆源目光横扫,最终落在天狐身上,眼神冰冷如霜,不带半分温度。
天狐见他目光望来,顿觉周身如坠冰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毛发倒竖,吓得连连磕头。
只当是魍魉自尽,线索中断,陆源心中愤懑,迁怒于他。
于是连忙告饶:“真君饶命!小畜已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再也没有半点隐瞒,求真君饶我一条性命。
我愿归顺天庭,戴罪立功!”
陆源却不听他求饶,探手一指点出,正点在天狐天灵之上。
天狐只觉一根烧红的铁棒骤然搅入脑中,一阵翻江倒海般的剧痛传来。
周身血液仿佛都在倒流,顺着那手指落点不断抽离,浑身筋骨寸寸欲裂,仿佛要被生生抽去魂魄一般。
他心中涌起一丝反抗之意,可瞥见一旁手持渔鼓、面色威严的温琼,那点反抗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拼命挣扎着告饶,声音凄厉,却未能换来陆源半分收手。
片刻之后,一颗通体莹润、散发着淡淡青光的云母,被陆源从他天灵之中摄入掌心。
而天狐则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精气神,软软瘫倒在地上,骨瘦如柴,气息奄奄,连动弹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无。
陆源收起云母,沉声道:“诸位暂候片刻,我去去就回。”
众仙见他面色青白,伤势未愈,急忙开口阻拦。
陆源却兀自手中掐诀,脚下一踩,身形虚晃之间,便已抵达归墟弱水之畔。
低头望去,只见弱水寒潭之上,雾气氤氲,水下隐约有无数黑影涌动,正是那些欲逃而不得的聻鬼。
陆源眼神一凝,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流光,毫无迟疑地径直跳入弱水之中,水波翻涌,瞬间将他的身影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