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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8 节

第六百四十七章 扬声掀翻旧怨债,挥棒鏖战降狐妖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4,271 字

  一夜休整,天光破晓之际,北俱芦洲上空云旗招展,戈甲如林。

  天兵天将整肃列阵,旌旗猎猎作响,甲胄寒光映日,浩浩荡荡向归墟方向进发,前去叫阵。

  阵前,孙悟空手持金箍棒,踏云而立,对着归墟入口放声骂阵。

  孙悟空向来嘴俐,此间极尽挖苦,从妖窟龌龊骂到手段卑劣,从缩头藏尾骂到胆小鼠辈,句句诛心。

  可归墟之内的六群比丘却紧闭门户,任凭他喊破喉咙,始终未有半分动静。

  孙悟空无奈,只得收了骂声,返回阵中。

  回见众仙,孙悟空郁闷道:“此辈皆以邪术入道,必然修得天耳通,岂会听不到我等叫骂?

  却偏偏闭门不出,定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话音刚落,三十六员雷将中走出一人,正是太一火犀雷府朱将军。

  只见他手持一件器物,上前拱手道:“大圣莫急,我有一宝,可助我等传声入内,不怕他不出来。”

  众仙目光齐聚其上,只见那宝贝通体为陶土所制,大口小底,形似瓮罐,罐口边缘磨损痕迹明显,显是年代久远之物,却不知其究竟有何妙用。

  韦睿上前一步,凝视片刻,恍然道:“此莫非是听瓮?”

  朱将军颔首笑道:“韦元帅好眼力,正是听瓮。”

  听瓮一物早见于《墨子》,乃是守城御敌之用,将其埋入地下,便可听闻方圆数十里内的动静。

  朱将军道:“如今妖人紧闭门户,我等可将此听瓮倒置,以法力催动,便能放大声音,直传四野,便是他想装聋作哑,麾下比丘也难忍此辱。”

  哪吒却仍有顾虑:“此计虽妙,却怕那福烈大帝沉得住气,任凭辱骂,也执意闭门不出,如何是好?”

  孙悟空拍着胸脯笑道:“无须担心,只要能让声音清晰传入,此辈必然开门应战。

  福烈大帝昨日被我讥讽并无雄心,已然心存芥蒂,又带几分女子般的矫情,见我军势大,心中本就怯懦。

  诸位且暗作撤军态势立于云后,我先言语相机,他见四下并无天兵陈列,必然按捺不住,届时辨明其来历真伪,伺机而动。”

  众仙皆点头称是。

  三十六员雷将齐齐上前,取出皂色大旗,数十面大旗在空中展开。

  黑旗接连,化作一片浓黑阴云,将天兵主力尽数隐藏其后,只留孙悟空一人落入鲋鱼山门之前叫阵,故作孤军深入之态。

  却说归墟之内,福烈大帝、虎明如来、万住菩萨三人面色阴沉,端坐于殿中,殿内气氛压抑。

  他们三人皆不是养气之辈,听孙悟空这般叫嚷,心中皆是恚怒炽盛。

  然眼下事有轻重,只紧守归墟,拖延时机方是重中之重。

  虎明如来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让他们尽情叫骂便是,如今我等占据地利,当藏于暗处以逸待劳。

  只要紧守门户,待三天帝出关,便可一举荡平这群天兵,何必逞一时之勇?”

  万住菩萨亦附和道:“正是,任那毛神有星陨之能,也需投鼠忌器。

  一旦归墟崩毁,北洲水脉紊乱,他也担待不起!”

  正说之间,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声响,宛若地动山摇,声波穿透殿宇,直入众人耳中,正是孙悟空的骂声,经听瓮放大后,字字清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那无根无胆之辈,绝嗣绝后之徒,不如趁早改了红袍作红衣,做个闺阁怨妇,倒也贴切...”

  福烈大帝闻言,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气得浑身颤抖。

  起初的辱骂他还能强作镇定,当作未闻,可如今声音放大数倍,归墟之内的寻常比丘也尽数听闻,他再也保不住面皮,怒火直冲脑门。

  “那泼猴欺我太甚!我必要亲手杀了他,以泄心头之恨!”福烈大帝猛地起身,便要冲出去。

  虎明如来与万住菩萨连忙阻拦:“息怒!小不忍则乱大谋,此乃敌军激将之法,不可上当。”

  然而孙悟空的骂声愈发难听,字字戳中他的痛处。

  福烈大帝再也按捺不住,双目赤红,厉声喝道:“你们不去,我自己去!今日不将那泼猴碎尸万段,我誓不为人!”

  说罢,他不顾二人阻拦,当先冲出殿门,直奔孙悟空杀去。

  虎明如来与万住菩萨见状,生怕他有失,心中又念着君主宫有专人看守,料想不会出什么岔子。

  便连忙纠集六群比丘,紧随其后,以作接应。

  虎明如来心思缜密,唯恐其中有诈,临行前下令,让六群比丘主力隐于鲋鱼山深处,暗藏杀机,待看清局势再行出击。

  福烈大帝冲出归墟,一眼便望见阵前叫嚷的孙悟空,怒火更盛,当即掣出九节鞭,裹挟着妖风,不由分说便向孙悟空当头砸去。

  孙悟空早有防备,身形一晃,轻盈避开这一击。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那九节鞭狠狠砸在地面,只将听瓮砸得粉碎,陶片四溅。

  孙悟空嗤笑一声,讥讽道:“你这无根之人,不在洞中绣花描红,倒有胆子出来逞凶?怎的这般大气性,莫不是被我骂中痛处,急着寻死?”

  “休要饶舌!有胆便与我分个生死!”

  福烈大帝怒喝一声,手中九节鞭再次挥出,鞭身如灵蛇狂舞,带着破空之声,直取孙悟空要害。

  孙悟空正有此意,当即掣出金箍棒,金光暴涨,与九节鞭战在一处。

  陆源立于阴云之后,向温元帅问道:“温太保,观此妖形貌手段,可是昔日那只天狐?”

  温元帅凝神细看,见福烈大帝红衣翻飞,招式间带着几分阴柔诡谲,缓缓点头道:“他如今手段高绝,远胜当年,但观其形貌神态,正是那‘王八’无疑!”

  另一厢阵中,万住菩萨与虎明如来率领六群比丘藏在鲋鱼山密林之中,四下观望,只见阵前仅有孙悟空一人,其余天兵皆不见踪影,心中顿时生疑。

  万住菩萨施展开天眼通,向天兵本阵老营望去,却见云雾重重,遮天蔽日,看不真切,只隐约望见旌旗微动,脚步杂沓,似是天兵大军仍在本阵待命。

  他转头向虎明如来问道:“那泼猴真是孤身前来?莫非昨日败阵,自觉面皮受损,故而失了计较?”

  虎明如来摇头道:“那猴子素来聪明狡诈,岂会如此鲁莽?其中定有蹊跷。”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九叶金莲,摘下一片叶子,覆在自己独眼之上。

  那叶片灵光一闪,虎明如来眼中陡然放出清光,直射而出。

  挪开叶片,虎明如来抬眼一望,瞬间将阴云后方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只见天兵阵势严整,气势恢宏。

  但见得,两真君执锐镇前峰,恶哪吒骁勇紧相从。二十八星宿分左右,三十六雷将列西东。

  十大太保横戈立,四司元帅按兵锋。甲光映日千峰赤,旗影遮天万壑浓。鼓角齐鸣惊鬼魅,军威赫赫动苍穹。

  貔貅百万严阵待,只待军令破妖踪。

  虎明如来收回视线,面色深沉如水,眼中满是凝重。

  万住菩萨见他看过阴云后脸色骤变,心知有异,连忙追问:“可是那些毛神有所算计?”

  虎明如来沉声道:“此乃诱敌之计!阴云之后,天兵主力尽数暗藏,将帅成列,阵势严整,若贸然出阵,必然中他圈套。”

  万住菩萨心下一惊,再次向他问计。

  虎明如来思忖半晌道:“按兵不动,静观其变,若那狐狸不敌,稍作接应,如事不成,尽早撤军。”

  万住菩萨心中一沉,回想前日战事,天兵分兵首尾,六群比丘以逸待劳,才侥幸取得些许战果。

  可如今天兵齐聚,军容鼎盛,将帅皆是三界顶尖仙真,麾下天兵更是训练有素,六群比丘虽手段不俗,但论整体战力,远不及天兵精锐。

  一旦正面开战,恐怕只会两败俱伤。

  而天兵背靠天庭,兵源粮草源源不绝,更有仙丹妙药补给,他们却与外界隔绝,粮草断绝,久战之下,必然被其慢慢消磨殆尽,最终难逃覆灭之局。

  这厢二人兀自沉思对策,那厢孙悟空与福烈大帝已然酣战多时。

  福烈大帝被怒火冲昏头脑,招招狠辣,欲将孙悟空置于死地。

  孙悟空心中亦是憋着一股火气,前番在妖窟之中,便是在这天狐手中着了道,被其手段耗得精疲力竭,险些吃亏。

  幸得他灵阳无双,经一夜休憩,早已精满神足,此番正是要找回场面。

  两人你来我往,斗得难解难分,只见:

  铁棒横空惊日月,软鞭缠雾扰星辰。刚锋直捣妖魂颤,柔劲斜缠圣体频。怒喝一声山欲裂,酣战数合地生尘。

  一个是天生石猴千般勇,一个是断尾天狐万种嗔。

  软鞭灵动伤脾肾,铁棒骁勇更雄浑。播土扬尘迷白昼,飞砂走石骇鬼神。

  这个恨昔日败阵丢神气,那个怒今日被激失斯文。这场恶战争高下,谁胜谁负最难分。

  战至半晌,福烈大帝渐渐气力不支,招式间不再连贯,连忙卖了个败势,似是力竭欲退。

  孙悟空斗战经验何等老辣,一眼便看穿其中有诈,并不冒进,反而紧守中门,凝神戒备。

  这厢福烈大帝见诱敌不成,心中焦躁,九节鞭如狂风暴雨般攻来,劈脑风、扫肋势、缠腰锁,招招狠戾。

  那厢孙悟空稳守门户,阴手棍、拨云势、拦腰截,防守得滴水不漏,偶尔还能抽空反击,逼得福烈大帝连连后退。

  眼见久攻不下,福烈大帝渐渐乱了阵脚,心中萌生退意。

  他也知晓,与这猢狲死缠烂打绝非长远之计,如今与他斗战一场,也算稍稍捞回些颜面,再斗下去,恐有不测。

  他与虎明如来、万住菩萨本就貌合神离,各怀心思,如今若是在此处折损,那二人必然不会全力搭救。

  一念至此,福烈大帝冷哼一声,虚晃一鞭,抽身而退,道:“正午已到,本尊腹中空空,待我吃过饭,再来与你分个高下。”

  孙悟空闻言,哈哈大笑,讥讽道:“妇人之心,该做妇人之事。

  那六群比丘势头不小,怎只差你一个便不得开宴,怕不是等你这主母掌勺罢?”

  一听这话,福烈大帝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生烟,再也顾不上什么计策,怒火冲昏了理智,又向孙悟空杀去。

  孙悟空见他招式散乱,破绽百出,嘿然一笑,手中金箍棒顺势一钩,死死将九节鞭缠在一处,双臂运力,猛地向后一拽。

  那福烈大帝素来只擅阴柔手段周旋,论实打实的劲力自是远不及孙悟空。

  两相较力,他拽得一个趔趄,身形不稳,破绽大露。

  福烈大帝忙欲调整身形,可孙悟空的金箍棒已然如泰山压顶般迎头砸下。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铁棒正正砸在他头顶,却并未见血液脑浆迸裂,反而是一阵烟尘弥漫。

  孙悟空提起铁棒,待烟尘散去,只见地上竟只剩下一张猩红的狐狸皮,兀自冒着黑烟。

  他伸出金箍棒,将狐狸皮挑起,正欲再讥讽几句,却见那狐狸皮之下,一只秃尾巴狐狸正蛰伏其中,光秃秃的尾部对着他的面门。

  陡然间,那秃尾巴狐狸尾部喷出一道昏黄气体,迎面便撞上孙悟空的面门。

  气体辛辣刺鼻,其中还夹杂着无数细小水汽,尽数迸射在他双眼之中。

  孙悟空霎时痛呼一声,直挺挺倒在地上,手中金箍棒也脱手飞出。

  他双手死死捂住眼睛,不住地揉搓,可疼痛感却愈发剧烈,宛若万千钢针在刺戳眼球,痛彻心扉。

  更要命的是,随着他的呼吸,那些辛辣气体顺着气管钻入肺腑,化作无数细针,在他五脏六腑之中胡乱戳刺,疼得他满地打滚。

  那福烈大帝见状,变回人形,脸上露出阴狠冷笑,道:“任你奸猾似鬼,也要中我算计。”

  “还不出手!”孙悟空强忍剧痛,高声呼喝。

  话音刚落,温元帅当即拨开身前皂旗,一步跃至当空,怒目圆睁,厉声喝道:“孽畜!还不速速伏诛!”

  福烈大帝抬眼望去,看清来人面容,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浑身热血瞬间转作冰寒,如坠冰窖,惊道:“是你!”

  温元帅手持铁锏,神威凛凛,沉声道:“正是佐岳神祇,东岳十太保之首,温琼是也!”

  当年饶你一条性命,未曾想你不知悔改,反倒继续为祸人间,今日定要将你打回原形,永镇地狱。”

  他报上名头,那福烈大帝早已吓得遍体生寒,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抵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只见温元帅并未操使铁锏,也未动用玉环,反而从腰间取下一个颀长的渔鼓。

  右手高举,一柄一尺许长的鼓锤已然握在手中。

  福烈大帝一见那鼓锤,立时身形一软,磕头如捣蒜,哭喊道:“温爷爷饶命,小人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