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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3 节

第六百三十一章 诡辩不休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242 字

  那被捆的孙悟空遭二郎神一番斥咄,心中更是不忿,挣了挣缚妖索,怒声道:

  “兄长若真难辨真伪,便将我与这妖邪一同送往灵山,面见佛老定夺,何必用此恐吓伎俩?”

  哪吒立于一旁,反复打量两个孙悟空,从头到脚细细审视,却始终未能找出分毫差别,不由得面露迟疑。

  转向二郎神道:“兄长,你当真能分辨孰真孰假?”

  二郎神重重点头,目光与陆源一搭,沉声道:“此间非细说之地,归墟通路仍有异动,且先退往中军,再做图谋。”

  陆源重重点头,当即展开大袖袍笼罩众人,将二郎神、哪吒、双猴及诸位星君尽数笼入袖中。

  旋即身形飘忽,顺着息壤通路一路向外疾行,沿途避开残余毒虫与崩塌碎石,不多时便脱出归墟秘境,重返天兵大营。

  营外众仙早已翘首以盼,见陆源袖袍一展,众人安然现身,连忙纷纷上前接应。

  小心翼翼将双目失明的毕月乌、胃土雉扶入偏帐,急传军医调治眼伤;其余将士则各司其职,整顿营盘,戒备周遭异动。

  一行人步入中军帐,目光皆汇聚于二郎神与双猴身上。

  二郎神环视众人,缓缓开口道:“诸位可知北帝颛顼之事?”

  众仙皆颔首应道:“颛顼帝乃上古五帝之一,养材以任地,载时以象天,依神鬼以制义,治气以教化,洁诚以祭祀,此等功绩,我等如何不知?”

  二郎神微微颔首,话锋一转:“五帝之中,颛顼帝名声多有争议,大半皆因神鬼之事所累,实则是其子嗣多有不堪,才累及父名。”

  此话一出,那被捆的孙悟空顿时面色一沉,眼中怒意更盛,却未再贸然开口,只静待下文。

  二郎神道:“颛顼帝有多位不才子,其一名为魍魉,居于若水之畔。”

  哪吒眉头一蹙,追问道:“如兄长所说,此与悟空一模一样者,便是魍魉所化?”

  陆源亦接口问道:“大圣神通卓绝,一身本事大多是独门绝技,一魍魉如何能学得十成十,以至于神观心视皆无法分辨?”

  二郎神闻言轻笑一声,解释道:“我前番亦未深思,但若适才贤弟化为金乌,神光普照之下,万物无所遁形,才使我豁然开朗,此魍魉非彼魍魉也。”

  陆源神思一恍,顿时明了。

  魍魉确实还有一解,非魑魅魍魉之类,在齐物论中有“魍魉责问影子”一节,此中魍魉意思为影子的影子。

  故班固有言,恐魍魉之责景兮,羌未得其云已。

  既然这魍魉本是影子所化,能全然模仿孙悟空的形貌、神通乃至言行,便也理所应当。

  二郎神接着道:“此怪因是影子所化,寻常手段难辨真伪,但若用强光照射,其身形便会虚化变淡,真伪立现。”

  “既然被你识破,我也无话可说。”那假孙悟空周身光华微动,声音飘忽不定,已然默认了自身身份。

  哪吒却不肯罢休,好奇心起,忙遣人用火齐镜照向那假悟空。

  只见其周身轮廓渐渐变淡,仿佛要融入阴影之中,与一旁身形凝实的真孙悟空形成鲜明对比。

  哪吒见状,这才满意颔首,收起火齐镜。

  真孙悟空当即被解开缚妖索,他一获自由,便掣出金箍棒,怒目圆睁,就要向魍魉砸去。

  众仙连忙上前阻拦,奎木狼急道:“大圣莫急,此怪既为颛顼之后,又居于归墟之中,必知晓作强宫乃至归墟深处的隐秘,且先问清宫中陈设与六群比丘的谋划,再做处置不迟。”

  二郎神亦颔首附和,转向魍魉道:“你既是颛顼之后,本应承袭先祖德行,当初被放逐在外,不思悔改也罢,为何要勾结六群比丘,行助纣为虐之事?”

  魍魉冷笑一声,声音中满是不屑:“助纣为虐?那六群比丘不过是一帮昏聩之类,执着于虚妄教义,我乃高阳氏正统后裔,岂会屈身与这等蛮夷共事?”

  哪吒闻言怒喝道:“既不侍奉六群比丘,你又为何与天兵为敌,阻拦我等破墟除妖?”

  魍魉闻言,只是冷笑一声,将脸撇向一旁,紧闭双唇,不肯再发一言。

  哪吒见状大怒,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好个冥顽不灵的妖邪,将你打入幽冥地狱,受尽苦楚,由不得你不张嘴!”

  魍魉却毫无惧色,反唇相讥道:“罚不当罪,乱在其中!尔等皆是天庭天兵,奉旨行事,竟行此不义之事?”

  孙悟空气得抓耳挠腮,怒声道:“你伙同六群比丘,操控毒虫,暗放毒雾,伤我天兵将士,怎敢说与天兵无仇?分明是蓄意作对。”

  “何来做对之说?”魍魉猛地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我本被贬居于若水之滨,后因若木被踞,才迁于此地弱水之畔长居不问世事。

  昔年我父颛顼帝便葬于此地,神躯不灭,归墟十二宫本就是我家门户,尔等不告而入,毁我宫室,我不过是奋起反抗,尔等反倒倒打一耙,岂有此理?”

  参水猿怒道:“颛顼帝葬于鲋鱼之山,怎会在此归墟之中?你休要编造谎言。”

  魍魉嗤笑一声,从容应答:“山南水北谓之阳,鲋鱼之山正是归墟之阳。

  家父身躯硕大,昔年横陈于此,后遇归墟倒灌,弱水日夜冲刷,才使神躯倾倒,头枕鲋鱼之山,足抵北极天柜山,横亘两山之间,归墟十二宫便是依家父神躯所建,守护遗体不受侵扰。

  尔等若不信,自可前往鲋鱼之山探寻,家父头颅尚存,自然分晓。”

  哪吒一时语塞,竟无从反驳。

  那魍魉却并未停下,依旧咄咄逼人,他环视帐中一周,发出一阵嗤笑:“我道尔等皆是天兵天将,该是知法懂法,明辨是非之人。

  岂不闻法者,天下之公器也,所以正纲纪、平曲直、安黎庶、慑奸宄者也。

  商纣为炮烙、虿盆之刑,欲以慑下,而诸侯叛之;秦制连坐、族诛之法,欲以禁乱,而黔首揭竿。

  两朝覆灭非无法也,非刑不严也,乃罚不当罪,失其公允,以酷烈代平正,以威吓代教化,终致法为祸本,刑成乱源,其鉴昭昭,尔等岂能不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众仙,继续道:“更有乡野俚语云,入户先敲门,莫扰屋中人。

  尔等天兵奉天命而来,本应吊民伐罪,澄清玉宇,却不问青红皂白,闯入我家门户,毁我宫室,伤我父遗体,又将我强行拘禁,严刑威逼,这与强盗劫匪何异?究竟是何道理?”

  众仙眉头大皱,皆被他强词夺理气得咬牙切齿。

  忽而一声低声传来,“那窃取祭赛国舍利子的鬼车是你晚辈,一身术法是你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