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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7 节

第六百一十五章 陷归墟真君逢聻,窥残简赤心悟玄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259 字

  陆源周身被寒气浸透,四肢僵硬,被万千鬼魅裹挟着,直直向渊底坠去。

  危急关头,他身上的碧水烟罗袍陡然震颤,八枚流苏齐齐晃动,袍身如张帆一般兜头一卷,将他整个人严密裹住。

  那冰冷刺骨的寒意霎时被隔绝在外,耳畔却传来鬼魅冲撞袍身的“砰砰”之声,沉闷密集。

  八魔之中,樵子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几分急切:“真君,可还能回神?”

  陆源深吸一口气,九重雷鼓中震颤不休,走过一个周天,缓缓化开四肢的僵硬,沉声道,“无甚大碍。”

  透过碧水烟罗袍,陆源张目望去,只见万鬼狰狞,正不断冲撞披风。

  “鬼门树下,有无尽鬼魅也是意料之中,不想此地竟也如此繁多。”

  “真君看错了,此非寻常鬼魅。”画工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这些乃是聻,是鬼中之鬼。”

  茶博士紧跟着解释道:“鬼死为聻,此物阳气散尽,阴魂凝实,已无轮回之路,冥冥之中皆被归墟的吸力牵引至此。

  寻常聻无形无质,常人难见,不想此地诡谲至极,竟将它们化作了实质之形。”

  陆源微微颔首,凝神细看,果然发觉这些聻与寻常鬼魅大不相同。

  寻常鬼魅鲜有神通,可这些聻却招式百出,或吐阴火,或放罡风,怨怼之气更是浓烈至极,其中竟有不少实力堪比世间大妖。

  难怪先前攀登之时,便是孙悟空与二郎神那般神通,也被缠得疲于应对。

  此间多亏樵子在碧水烟罗袍外放出相绝三损,才能稍稍抵挡攻势。

  “三哥只可抵挡一时,真君又不断下坠,迟则生变,望真君即刻向上,我等拚力相助,助真君脱出苦海。”

  陆源重重点头,不再迟疑,掣出断潮枪握在手中。

  他猛地掀开碧水烟罗袍的一角,断潮枪金光暴涨,枪尖搅动寒潭弱水,掀起阵阵漩涡,便要逆流而上。

  可这些聻的手段着实不凡,纵使单体本领远逊于陆源,却占尽了地利之势,更兼数量无穷无尽,前仆后继。

  陆源枪花轮舞,每一招都需耗费比外界多数十倍的气力,若非他频频施展正立无影神通,借着光影变幻躲闪,又有八魔在袍内从旁相助,恐怕早已被聻群吞噬。

  他虽在斗战之中不见落败之色,可身形却迟迟未能上拔,反倒被聻群的攻势逼得,一寸寸向着渊底坠去。

  陆源心中一狠,当即施展出三头六臂之相,左手挽起射日弓,弓弦拉满,便要故技重施,借箭矢之力冲升。

  谁知那些聻竟似窥破了他的招数,齐齐嘶吼着汇作一团,如同一堵黑墙挡在前方。

  他们全凭身体阻拦,素箭射穿数十层聻,箭势终究被消磨殆尽,再也无力向上半分。

  陆源张开袖袍,那弱水灌入袖中,仍旧不断下坠,扯得他袖袍大开,神通丧尽。

  转作饕餮神通,张口一吞,那些聻却浑然不惧,竟从饕餮虚影中穿身而过,半分不染。

  只因聻乃是魂灵尽头,除归墟之外再无去处,故而收摄不得。

  眼见此路不通,陆源只得连连施展倒转阴阳的神通,强行调转方位,缓缓向上挪移,可收效甚微,不过是暂缓了下坠之势。

  他自身气力充沛,尚可支撑,可八魔接连催动神通,气息愈发急促。

  正此时,八魔中将军忽而开口,“真君,东南下方,有平台暂歇。”

  陆源瞥眼望去,倒转阴阳再度使出,一步跨至平台之上。

  随他步入平台之中,聻顿时止住。

  旋即便如同沸水一般暴动起来,四方上下一通乱撞,好似感知不到陆源方位,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搜寻。

  陆源稍稍松了口气,收回目光打量四周。

  这平台不过一丈方圆,平平展展,周遭竟似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弱水与聻群尽数隔绝在外。

  他身后的妖相撤了避水诀,四下环顾,目光很快落在了平台的墙角处。

  那里竟立着一座坟茔,不过数尺见方,坟前立着一块墓碑,碑身斑驳残破,被阴气侵蚀得坑坑洼洼。

  其上既无立碑者的题款,也无墓主的生平,只在碑心处,隐约可见两个字迹尚未被侵蚀,细细辨认,似是“平元”二字。

  坟茔之前,摆着一个陶盆,盆中盛着些许灰烬,似是有人在此祭奠过的痕迹。

  樵子见状,不由得啧啧称奇:“此地乃归墟渊底,弱水之畔,寸草不生,竟还有人在此立坟,当真匪夷所思。”

  童子道:“此人必是大恶,或是仇家太多,才寻此地葬身,以避后世掘坟之恨。”

  陆源缓步走上前去,伸手轻轻一挑陶盆。

  盆中灰烬本因平台无风,积得整整齐齐,经他这一挑,霎时翻飞四散,飘落在地。

  “真君,此人能葬在此处,定然知晓出入归墟的法门。”画工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提议,“不如掘开坟茔一看,或许能寻得一线转机。”

  文士一听这话,忙劝道:“真君不可,掘坟有损天和,真君修成无漏,行千二百善方竟此功,岂可自毁根基,行不义之事?”

  童子道:“情急至此,哪还管得了这些!”

  就在八魔争论不休之际,陆源忽然俯身,指尖在陶盆的灰烬之中轻轻一拨。

  只见灰烬深处,竟藏着一卷残损的木简。

  想来是祭奠之人行事匆忙,未曾将木简烧尽便抽身离去,又因此地阴气太重,火光难旺,才让这木简侥幸留存了下来。

  陆源将木简摊开,简上刻着隶书,字迹古朴,虽被火烧去大半,边角残破不堪,却还能辨认一二。

  其上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常人看去不过是一片模糊黑点,陆源却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木简残缺太甚,上下文字难以连贯,无从知晓其来历,唯有中段一段文字留存得较为完整。

  只见其上书写:

  夫道涵心水,同契阴阳。心为神宅,赤精内蕴,洞照幽微,万化由斯肇始;水为阴府,玄波外晦,阳精隐凝,明鉴藏于寒渊。心之照,若水之澄,皆因阳孕于阴、明藏于晦也。神凝于心则智明,精聚于水则照远,此天地自然之符,天人相感之理也。

  其后的文字已被烧得残缺不全,只余下“始”与“赤心”三字,依稀可辨。

  这文字字字玄奥,显然是道家修行的法门,但陆源读过许多道家典籍,却全未看过此书。

  如今见之,不觉受用无穷,茅塞顿开。

  沉思之下,心绪渐渐展开,看向弱水,顿有所悟,只觉这幽深寒潭外暗内明而洞照...

  八魔见陆源双目微阖,面露顿悟之色,皆知他定是从这残简之中窥得了玄妙。

  当即不再言语,齐齐从碧水烟罗袍中跳出,分列八方,将陆源拱卫在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