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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4 节

第六百一十二章 诉前怨金箍棒解冤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131 字

  孙悟空闻言,双目圆睁,怒道:“休得胡言!佛老宿世苦修,证得无漏之体,丈六金身,早已断尽宿世因缘,怎会亏欠于你这等凡俗之辈?”

  孙陀利掩唇冷笑,眸中满是讥讽:“汝被压五行山下六百余载,眼界短浅,腹中空空,竟不知此等旧事。”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尖刻,“那陆源斩孔雀明王,又于大雄宝殿当面呵斥佛祖,非是他胆大包天,实是知晓其中缘由。

  非因佛法初传,不可诛灭六群比丘,乃是如来亏欠我等宿怨未消,自惭形秽,不敢出手而已!”

  孙悟空见她言辞凿凿,神色不似作伪,心中不由生疑,转头看向身后的唐三藏。

  唐僧叹了口气,缓缓招手,“悟空,你可知‘佛陀十难’?”

  孙悟空不假思索道:“如何不知,此十难为不当值佛、不闻说法、恶友牵缠、群魔恼乱、轮回不息、难逃恶趣、法缘障道、寿命短促、修行退失、尘劫难成。”

  唐僧摇头道,“此乃众生修行十难,非佛陀十难。

  佛陀十难为世尊所历之难,为奢弥跋宿缘、头痛宿缘、骨节烦疼宿缘、背痛宿缘、木枪刺脚、提婆达多掷石、婆罗门女栴沙谤佛、食马麦宿缘、苦行宿缘...”

  他话音一顿,目光落在孙陀利身上,闭眼沉声道,“尚有一难,便是孙陀利宿缘。”

  孙陀利闻言,冷笑更甚,“小猢狲且听好,九十一劫之前,我为鹿相,那如来名为净眼,他于我私会,见我衣服珍妙,却心生歹意,将我杀害,埋于辟支佛树下意图陷害。

  此等恶行,使他在无数千岁间,堕入泥犁地狱受沸煮之苦,又上剑树遭割裂之痛;复在畜生道中辗转千岁,饿鬼道里受苦千岁,这便是他的报应。”

  孙悟空回看三千比丘及唐三藏,见众人皆垂首默言,神色凝重,这才知此事绝非虚妄。

  心中不由一沉,问道:“既然佛老已受无尽苦楚,宿缘该当已了,你为何仍要纠缠不休?”

  孙陀利柳眉倒竖,状若疯魔,“我今日杀你,受无尽苦楚,便要算了?

  受害之人尚未宽宥,你凭什么要算作宿缘已了?”

  孙悟空一怔,张了张嘴,却也无话可说。这怨怼之深,早已刻入骨髓,非报应二字所能化解。

  孙陀利平复片刻,继续道:“六群比丘中,多是被他前世所害。

  九十一劫前,如来为一介医者,提婆达多身患重疾,请他医治,许诺病愈之后以重金相谢。

  待提婆达多痊愈,却迟迟未能兑付诊金,旧病遂复发。

  他再请如来医治,又许重利,病愈后仍未履约,如此往复三次。

  如此往复三次,提婆达多每一次都是真心求治,从未有过半分赖账之心,不过是迟些兑付罢了。

  却遭如来记恨,暗施错药,将他害死。

  以此因缘,在数千世中受地狱沸煮之苦,又堕入畜生、饿鬼二道。即便如今如来已成佛,仍受骨节烦疼之厄,此乃宿业未消之故。”

  她眼中怨毒更炽,冷笑一声续道:“又一世,如来为一小儿,彼时城中大旱,百姓无粮,只得打渔充饥。

  河中两鱼被冲上岸,挣扎不止,相互慨叹:‘我等未曾害人,却要遭人果腹,后世必当报此血仇!’

  如来见了,非但无半分怜悯,反倒拾来木棒,以打鱼为乐。后来那两鱼转世,化为我教毘楼勒王与恶舌尊者。

  如来果受报应,虽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仍有头痛果报。”

  孙悟空生就一颗七窍玲珑心,听他如此说来,当即理清前因后果。

  当即抚掌大笑,“我道是为何那提婆达多遮拦在前,原来是和你一般,心中有怨。

  他存了拦路之念,以宿世公案纠缠佛子,即便辩说不过,也可凭佛祖昔日亏欠之事全身而退。

  不可曾想正逢陆老弟闯关,他心知若暴起发难,必然不可善了,才假意开悟,趁机溜走,引我等入洞窟之中。

  我先前还疑惑,他只说洞中梵至为祸,却不提那善使暗箭的逄蒙,原来竟是存心设局,歹毒至极。”

  他话锋一转,抬手直指孙陀利,斥道,“泼妇休要再怨天尤人!你修行浅薄,跟脚低陋,既无神通傍身,又无德行支撑,不过仗着数十劫前的旧事自欺欺人罢了。

  你敢拦阻佛子,不过是知晓他们慈悲为怀,不会对你痛下杀手,才这般猖狂放肆。”

  孙陀利闻言,非但不怒,反倒坦然应道:“正是如此!你又能奈我何?

  你若强闯,我便撞死树下,使那如来老儿再受无穷劫恶害。”

  孙悟空冷哼一声,双目骤放光明。

  他出生之时,便已目放神光,直射九天,及至功成圆满,修成天眼通。

  而今知晓宿世恩怨,非但不生半分破灭之心,反而又有一番开悟。

  莫说佛祖前世犯下十错,今日也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他昔日过错内疚,如今也尽数放下。

  如今双目一张,看向孙陀利,只因她修为低微,满心执念皆系于宿怨,过往因果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孙陀利被他这般凝望,只觉浑身冰凉,如坠冰窟,心中惊悸不已。

  孙悟空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我道我适才编排,你为何暴怒至此,寻常女子自爱清白,心生愠怒,定也不会如你一般。

  原来你前世乃是一妓女,是戳到痛处罢了。”

  孙陀利勃然大怒,厉声咒骂,“你个遭瘟的...”

  话音未毕,一柄浑圆金光当头砸落,登时将那孙陀利砸得头颅爆裂,脑浆横飞。

  “悟空!”唐三藏惊怒交加,上前一步,“你怎可如此鲁莽,痛下杀手?”

  孙悟空笑道,“师父莫急,此乃因果循环而已,若我不接下这番孽缘,那孙陀利永世难以解脱,佛祖永世难以解脱。”

  唐三藏闻言,愕然半晌,旋即无力长叹一声,摇了摇头道:“既是如此,这因果也该由我来承,怎好让你抢了先,沾染上这杀生之名?”

  “弟子山村野猿,不怕劫难缠身,但师父金身无漏,岂可沾此因果?”

  唐三藏默然片刻,双手合十,低诵一声阿弥陀佛。

  见他还要超度一番,孙悟空连忙抓住他衣袖,“师父,逝去之人不可留,北地尚有亿万鬼魅等候拯救。”

  唐僧连忙点头,“事不宜迟,我等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