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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6 节

第五百九十四章 破执开悟释前愆,洞天遇敌遭暗箭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280 字

  说出这句话时,陆源和孙悟空已然心照不宣,同时掣兵刃在手,霎时间龙吟虎啸之声齐作。

  二人皆蓄势待发,只待提婆达多稍有异动,便要雷霆出手。

  然而对面的提婆达多却毫无所觉,眉头紧锁,双目低垂,一副凝神沉思之色,脑后圆光渐渐平和下来,不复先前的凌厉机锋。

  陆源与孙悟空对视一眼,皆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当下按下动手的心思,收了神通,静待对方反应。

  好半晌,提婆达多方才缓缓抬起头,脸上咄咄逼人之色尽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清明,他慨然长叹一声,朗声道,“原来如此,多谢真君开解。

  夫畜生者,困于刍豢,劳于趋避。晨兴觅食,暮宿藏形,饥则争食,危则奔逃,终日为口腹之欲所驱,为生死之患所迫,心无片刻安宁,性为本能所缚。

  其本具灵明,只为生存之累,不得彰显,终沉于禽兽之域,轮回往复。

  夫人者,累于声名,缚于荣辱。汲汲于功名,戚戚于毁誉,为浮名所惑,为虚利所牵。得意则骄矜,失意则颓丧,心为外物所扰,念为俗欲所缠。

  虽有智识,却为声名之网所困,虽具良知,终为荣辱之念所蔽。佛性隐于尘嚣,真性埋于计较,空来人世一遭,难脱凡俗窠臼。”

  他一番话说得大彻大悟,便是嫉恶如仇的孙悟空听了,也不觉暗自点头,心中暗道这恶僧的悟性,确实有几分门道。

  但转念想起他昔日的恶行,又连忙收敛神色,怒目嗔视,恨不能一棒将他打杀。

  提婆达多继续道:“欲证圣果,当去妄存真:畜生需破生存之执,不恋刍豢,不怖生死,明悟灵明之本;

  人需抛名誉之累,不逐浮名,不忧荣辱,挣脱俗欲之缚。舍外求内,去伪存真,破迷开悟,断除分别之心,消融执着之念,方能拨开尘雾,得见本来面目,证无上菩提之果。

  得真君开解,我如拨云见日。”

  说罢,他双手合十,脑后圆光渐隐,但周身佛性更佳。

  “我将往西天,面见世尊,以补昔日之罪。”

  见他言辞恳切,神态恭谨,不似作伪,陆源与孙悟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几分释然,当下缓缓放下手中兵刃。

  提婆达多见二人收起敌意,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侧身让开身形,露出身后一条幽深的通路。

  “祸根确实在此,但有梵至拦路,不可不慎。”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继续道:“那目犍连尊者,号称佛门神通第一,众佛子论起斗战之能,鲜有能与之比肩者。

  然昔日尊者上升虚空,俯瞰罗阅城之时,却被这梵至以木杖打死,殒命当场。

  此人手段深不可测,神出鬼没,真君不可不防。”

  陆源一拱手,“多谢告知。”

  提婆达多缓缓摇头,目光诚恳:“此乃贫僧应为之事。若非真君今日点醒,贫僧将永困无明,万劫难脱。”

  说罢,他脚下升起一道七彩霞光,托着身形缓缓离地,对着二人躬身一拜,旋即化作一道流光,径向西方灵山而去,转瞬消失在天际。

  孙悟空洒然一笑,“我等皆有斗战之劫,征伐不断,却也有导人开悟之举,实乃幸事。”

  陆源点了点头,目光投向那通路尽头,只见一片漆黑,深不见底,隐隐有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通路中弥漫而出。

  “前路未知,多加小心。”

  二人不再多言,并肩而行,径向那通路之中走去。

  这通路曲折蜿蜒,幽深难测,壁上湿滑,布满青苔,走得七扭八拐,忽上忽下,不知行了多少个时辰,走了数千里路程,才隐隐望见前方有一丝毫光透出。

  眼见前方光芒越来越盛,二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一前一后,径投那光芒尽头而去。

  洞窟尽头,豁然开朗,两侧石壁上嵌明珠无数,青光霭霭,冷焰荧荧,不见星月光临,那辨晨昏阴晴。

  只见得混沌初分,窈窈冥冥,窟底难穷其际,四围怪石崚嶒,深潭无波涵碧影,怪石嶙峋碍人行。

  抬眼望向穹顶,虬根盘结,蜿蜒如索,正是树根模样。

  树根之上,隐有青光闪烁,定睛一瞧,却是魑魅魍魉,呜咽作怪。

  真个是,无底洞天藏鬼魅,千年古木透幽冥。

  就在那穹顶虬根的正下方,洞天中央,正有二人对立而站,居高临下,俯瞰着陆源与孙悟空,神色漠然。

  左一个素衣皓皓,冠带清玄;右一个六指骈生,弓矢横肩。

  素衣者手持三锋戟铤,凛凛风骨凌仙。不沾半点尘埃色,一身倔傲藐云天;

  六指者双目湛湛如电,英风赳赳凛然。臂挽雕弓藏杀气,敢向长空射日圆。

  孙悟空打量一眼,收回视线,面色沉凝,“陆老弟,此处是故地。”

  陆源打量一眼,却并未发现熟悉之处。

  孙悟空道:“那树根虬结,纵广无数由旬,北洲之地,有此树者,必是天柱桃树,我等恐怕是在桃树之下。”

  孙悟空向羿讨要了许多桃枝,对这材质甚是熟稔,一眼便分辨出树根来路。

  既是天柱桃树所在,再见那右边生有六指、背负弓矢之人,孙悟空如何还能不知?

  左一个身着素衣的,该是以木杖打死目连尊者的梵至,右一个生有六指的,该是以木棒打死羿的叛徒逄蒙。

  那左边的梵至居高临下,开口说话,声音飘忽不定,宛若从四面八方传来,“尔等毛神,怎敢擅闯我处圣地?”

  孙悟空怒极反笑,“你等妖人尚且敢来天柱圣地,我等如何不敢来?”

  话音未落,孙悟空忽觉身后一股巨力袭来,快如闪电,不容他反应,便将他狠狠掀倒在地。

  出手之人,正是身后陆源。

  他与陆源心意相通,见他骤然出手,知晓必有暗算。

  然片刻之间四视一圈,也未发现任何端倪。

  正思忖间,忽觉一阵微风自肩头划过,轻飘飘地吹向身旁的石壁。

  孙悟空循风望去,只见那石壁之上,竟不知何时钉着一支黑羽箭。

  那箭矢通体漆黑,箭尖没入石壁,竟只露出些许箭羽,如此刚猛的劲力,射出之时,竟未发出半分声响。

  孙悟空抬头望向那逄蒙,见他依旧双臂环抱,负手而立,脸上神色漠然,未见有丝毫张弓搭箭的架势。

  孙悟空咬紧牙关,怒道:“好孙儿,使得这般阴招,看我手段!”

  说罢,他探手入耳,掣出金箍棒,迎风一晃,化作碗口粗细,悍然挥起。

  霎时间,狂风呼啸,棒影如山,直向那穹顶之下的二人砸去。

  随他悍然挥棒,四下狂风呼啸,梵至与逄蒙身形未动分毫,反而是盘踞在树干之上的魑魅魍魉闻风皆动。

  霎时间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啸,舍弃了虬根,一股脑地向着二人冲杀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