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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3 节

第五百八十一章 妖城鬻水耽奢欲,天兵夜袭布奇谋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314 字

  城外天兵连日搦战,然妖城之内,众妖却一味迁延不战,始终紧闭城关,高挂免战牌,只盼五云老祖早日归来。

  天兵这边,却是虚张声势,每日只遣少数将士于城下叫阵,故作强攻之态,实则早已于四野布下天罗地网,专司截杀前来增援的妖众。

  旬月之间,往来驰援的妖人或被伏击,或遭围歼,尸横遍野,再无一人敢贸然靠近栗广之野。

  妖城之中,水源早已断绝多日,储水所剩无几,众妖人愈发惶惶不可终日。

  早有妖众施法求雨,然每次皆是雷声阵阵,乌云密布,却半分雨点也无。

  偶有妖人识得凭空生水之法,却也被召集赶往树园,专司灌溉那株菩提祸根,所余下者供不应求。

  饶是缺水至此,城中的宴席却始终未曾停歇,每日依旧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难陀、跋难陀二龙王重归妖窟,昔日被佛门压抑的本性尽数复苏,多年修行一朝沦丧,再无半分护法龙王的庄重。

  席间,难陀龙王哪管什么荤酒素酒之分,提起酒坛便仰头狂饮。

  脸上还现出一阵悲悯之色,“我兄弟二人多年流落西天,也曾学得真法奥义,如今复归我教,得见吾教弟子繁盛,心甚畅慰。

  只是不知,我教中传承基业,传世几分?”

  高山尊者连日宴饮,早已与二龙打成一片,更兼爱染尊者不喜这等奢靡欢宴,极少参与,没了她在侧约束,三人愈发欢畅无忌。

  听闻难陀龙王问话,高山尊者当即答道:“二位兄长有所不知,我教传承已历数劫,弟子繁多,遍布四洲海内。

  只待时机一到,老祖复归,一声令下,大旗高举,改帜更张绵延万载。”

  跋难陀龙王闻言,却只是淡淡一笑,话中有话道:“此言差矣,我观城中教徒,如今徒有弟子之形,却恐归人不归心耳。”

  高山尊者眉头一皱,面露不解之色,追问道:“此话何解?还请二位兄长明言。”

  跋难陀龙王放下手中酒坛,缓缓道:“天下之人,多行我教修行之路,只知以术入道,求神通广大,道途大通,却不知此道本源,实乃我六群比丘所创。”

  高山尊者闻言,面露沉思之色。

  确如二龙所言,这修行之道虽传扬久远,但五云老祖素来顾忌天庭,行事低调,是以知晓六群比丘传承渊源的核心弟子,实在寥寥无几。

  眼见二龙乃是六群比丘的奠基者,今日主动提及此事,必然心中早有计较,高山尊者连忙问道:“二位兄长必有高见,还请赐教。”

  难陀龙王抚掌笑道:“此事易耳,需建大殿立经幢,让世人得见,方才归附,那佛经东传,引南赡部洲天子广设寺庙,供奉佛像,便是此理。”

  高山尊者恍然,旋即道:“二位兄长所言甚是。”

  他话锋一转,面露难色,“然四洲莫不为玉帝老儿管辖,其尊儒释道三家,三教之外,少有传承。

  我等得老祖授意,向来行事隐秘,不敢声张,是以不曾建庙立像。

  其次,我教向来松散,弟子各自为战,也少有银钱财帛可供调用,建造大殿经幢,耗资甚巨,恐难以成事。”

  跋难陀龙王大笑道:“那五云失智,我等虽有仙肌玉骨,但身处世俗之中,岂能少了人事?

  佛经东传,亦要向取经人求取人事,那释家尚且如此,我等岂能免俗。”

  高山尊者沉吟半晌,心中权衡利弊,终是重重点头,“确是如此,此番过后,大劫即来,天地更易,我教当兴,届时劝谏老祖,收取人事,积累财帛。”

  难陀龙王道,“他日何日?该从今日起。”

  “今日?”高山尊者一愣,满脸错愕。

  跋难陀龙王道:“如今城中缺水,众人不得享用,我等可卖些水源,收取银钱,以供他日之用度。”

  高山尊者虽为人轻慢,却也知晓眼下正值战事胶着之际,这般做法恐生变数,迟疑道:“如今战事正急,城中人心浮动,这般售卖水源,万一激起众妖不满,恐生哗变,如何可行?”

  “如何不行?”难陀龙王道:“我等传下修行之道,赐下机缘,那菩提果更是天下少有的异宝,受益无穷。

  启蒙之师尚且需束脩之礼,我等予他们保命水源,收取些许银钱,何错之有?”

  高山尊者心中本有顾虑,生怕妖众哗变。

  但转念一想,确如二龙王所说,他们平白传授修行之法,如今不过是售卖水源,收取薄利,并不算过分。

  况且天兵环伺城外,插翅难飞,众妖即便心中不满,又能脱身何处?

  即便真有哗变,以二尊者之能,再加上二龙王带来的两件佛宝,那些作乱的妖众也绝非对手。

  一念至此,高山尊者彻底放下心来,点头道:“既如此,便依二位兄长所言,予他们些方便便是。”

  却说城外天兵,截杀增援妖众多日,妖城的外援之势终是被彻底遏制,再无半分支援。

  深夜,韦睿坐镇军帐之中,沉声喝令,“我军多日搦战,敌军已然松懈,更兼城中缺水多日,粮草渐乏,必然士气低迷,正是夜袭之机。”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着妖城图,布置路线,“今夜人衔枚马裹蹄,等暗道塌陷,便撞开城门,杀入城中,不求杀伤,只四处放火,待铮鸣声响,即刻退去。”

  敖摩昂望着韦睿布置的战术,心中满是疑惑,忍不住上前一步,拱手问道,“将军,既然有地道之策,为何不直接通入城中,反而要转入瓮城?岂不是舍近求远?”

  此言一出,满帐众将哄然大笑,将他臊得满面通红。

  他久随陆源真君作战,所遇妖怪多为散兵游勇,虽有勇力,却极少有正规的城池防御,更无攻城拔寨的经验。

  马援笑过一阵,见敖摩昂面露窘迫,便温声解释道:“摩昂太子未经人间战事,有所不知。

  这地道之法,并非为了潜入城中,实为破城之策。暗使挖掘地道,然后将硬木撑于城墙之下,放火焚烧,待木基碎裂地道坍塌,则城池可破。

  若要顺地道潜入城中,一来定位困难,若出口在敌军军帐附近,岂不是自投罗网?

  二来地道逼仄,以求急速,若要使大军通过,必定用时良久,且挖掘动静极大,极易被敌军察觉。

  我等生前为将时,守军或灌水,或放毒烟,如今对面乃是妖人,神通诡谲,手段更甚往昔,若贸然潜入,必遭不测。”

  敖摩昂恍然,原来只知天上行军必为敌军活靶子,现在才知地道仍旧有此顾虑。

  韦睿道:“兵法有云,其上伐谋,其次伐交,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而用之。

  此行实是无奈之举,若真君在此,以他神通,必不使我等行此险策。”

  旋即他深吸一口气,一拍帅案,“诸将听令,今夜三更,准时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