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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2 节

第五百八十章 盂兰宝盆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042 字

  妖城之内,与城外天兵阵中那股肃杀沉凝截然不同,一派醉生梦死之态。

  雕梁画栋间挂满绮罗,玉阶之上散落酒盏,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妖众们个个耽于享乐,全无临战之忧。

  纵是天兵列阵于野,兵锋直指城下,他们也只作寻常。

  今日不攻,便享乐今日;纵被扼断水源,城中储水尚可支撑三日,便索性酣畅三日。

  此间奢靡之风盛行,殿内觥筹交错,肉林酒池,秽声浪语此起彼伏。

  高山尊者生性轻慢,目空一切,然初见难陀、跋难陀二龙王时,碍于二人乃是六群比丘一脉的奠基之尊。

  若无此二龙昔日纠集僧众,便无菩提传于后世,是以举止间尚留三分体面,未曾过分放肆。

  然酒过三巡,高山尊者腹中酒气上涌,先前那点敬畏早已抛诸九霄云外。

  他斜睨着二龙王,眉梢眼角尽是哂然,言语间渐露轻慢之意。

  座下妖众本就行事无忌,素来不知八戒九戒为何物,更添几分放浪形骸。

  其众行事本就无忌,更遑论什么八戒四戒。

  反观二龙,自被目犍连尊者降服日久,困于佛门护法之位,早已没了昔日纵情声色、肆意妄为的畅快。

  猛虎狎于牢笼之中,虽有獠牙利齿,寻常行者亦无惧色。

  此二龙便是如此。

  先推脱荤酒不可饮食,后推脱歌舞败坏修行。

  修行是否真个败坏尚未可知,但满殿妖众的兴致,倒是被二龙这番惺惺作态败坏得干干净净。

  高山尊者提起酒杯,哂笑一声,“某闻目犍连尊者神通卓绝,昔年成道之际,身覆琼光,大破幽冥地狱,降服十方饿鬼,救其母于苦海,名动三界。

  却不曾想,那目连尊者的驯化之能,竟尤胜其神通几分。”

  此言夹枪带棒,明里夸赞目犍连,暗里却讽二龙被其收服后,早已失了往日桀骜天性,成了循规蹈矩的驯服之辈。

  难陀龙王眉头一拧,语气生硬,“那目连小儿,手段低微,能耐浅薄,如何能降服我兄弟二人?不过是侥幸罢了。”

  跋难陀龙王续道:“目连小儿不过倚仗佛门之势,奉佛老口谕,得了那盂兰盆法宝,才堪堪施展些许神威,实则狐假虎威,不足为惧。

  是时佛老修成金身,破开孔雀明王脊背,本欲诛之,却为众佛劝阻,遂认其为母。

  佛老心中不愿,心欲上升忉利天为母摩耶夫人说法,适闻目连救母求诸四方之事,一时垂悯,方才出手相助。

  佛老说法需放大光明,普照寰宇,这才授意目连小儿,凭盂兰盆之力降服我兄弟二人,令我等于说法之时口吐清静之水,引那十方无名者前来听法。”

  高山尊者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竟不曾想其中还有这般曲折缘由。

  旋即轻笑道:“我道是二位在那目连尊者座下日久,早已磨去心性,不敢逾矩,既是不畏目连尊者,何故如此拘谨?”

  难陀龙王面无表情,沉声道:“素来如此,不曾拘谨。”

  跋难陀龙王见高山尊者仍是一脸质疑,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当即探手入怀,一番摸索后,竟翻出一个金灿灿的宝盆。

  “此乃盂兰盆,既有此宝,何惧目连?”

  高山尊者见状,霍然起身,快步上前俯身观瞧,不住称赞:“果然好宝贝,此宝贵重,二位如何得之?”

  盂兰盆会乃是西天盛会,而此宝又是盛会关键,莫说神通如何,单是贵重之处,天下少有其比。

  跋难陀龙王傲然道:“自是趁那目连小儿不备,猝然发难,狠手夺之。”

  爱染尊者大喜,“既得此宝,二位可无忧矣。”

  “那是自然。”难陀龙王嘴上应着,面色却依旧生硬,眼神闪烁,显然口不对心。

  爱染尊者深谙人心,当即接口道:“二位夺去重宝,打伤目连尊者,可是畏惧西天佛老追查而来?”

  跋难陀龙王道:“佛老昔日示下,以默摈之法对抗我等,又何惧哉?

  且天下无名者甚多,世尊不为生者顾念,岂顾念一死物?”

  “那...”

  不等爱染尊者追问,跋难陀龙王直言道:“我等不畏目连小儿,亦不畏世尊。

  只那十方闻性如来神通广大,不可不防。”

  “十方闻性?”爱染尊者一愣,旋即回过神来,“二位所说是那斩业真君?”

  一道出名号,那二龙没来由地身子一抖,忙双手合十,默诵半晌,方才摒却慌乱之感。

  他们岁月绵长,修成已久,见识自然比之在座后辈更为宽广。

  饶是他们见惯神祇,如那恶哪吒、华光元帅,却无一个似陆源这般狠辣。

  他名声虽大,众人却大多止于听闻。

  而二龙昔日可是清晰得见,灵山之上,陆源射破天河,斩杀降龙伏虎、胜至金刚之事。

  及至无天之乱,他率众杀入鹫峰,一战战得西牛贺洲偏移数寸,山河俱损。

  饶是风波已过,二龙仍记得那日脚踏应龙,顶天立地的恶神模样。

  而他们两个,只敢混在被拯救的众佛子身后,恭敬为其上十方闻性如来的名号。

  如今乍听与斩业府放对,本是断断不敢前来。

  但闻听天地大劫将至,四方异变,才敢放手一搏,打伤目犍连,逃出那方空寂之地。

  高山尊者冷哼一声,“那毛神有何惧哉?他日放对,管教他有来无去。”

  二龙垂下眼睑,半点不与接茬。

  爱染尊者从旁道:“二位莫扰,那斩业真君上天求告道祖,若太上老君不应,他也不敢擅自毁去女娲之肠。

  此躯不毁,菩提皆可保全,彼等投鼠忌器,我等稍作纠缠。

  一旦大劫将至,我等趁势而起,老祖不日将反,末法之时,岂无我等一展拳脚之时?”

  二龙听得将信将疑,只默默点头。

  见二龙仍是一副拘谨之色,爱染尊者又道,“且那陆源即便返回,也该中我调虎离山之计。”

  二龙眼前一亮,“此计何解?”

  “那陆源只为清除祸根,我等只将北洲龙门所在告知,必能拖延。

  眼下战局,我等稍作纠缠,还怕不能拖到老祖出关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