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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8 节

第五百二十六章 九天辩法存公义,一枕惊梦警顽贪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011 字

  西门豹长身而立,躬身揖拜,语气恳切,苦言相劝:“明公救了那女子也就罢了。

  但此官贪墨,实乃凡间之事,人神有别,明公切不可插手其中。”

  陆源回道:“昔日我过永浩县,有水虎钩蛇噬人,根由在其官贪墨无度,苛政猛于虎。

  如今到了乐郊,怎反不如昔日,连插手都不可?”

  “昔日明公尚未蟒袍加身、冕旒垂顶,初领监察之职,快意恩仇,无可厚非。”

  西门豹缓声道,“而今真君神像已入千门万户,受万民香火,当恬静守身,威仪自显,怎可事事亲为?

  今日一善,天下传扬,可天下不平事无穷无尽,乐郊之弊不过沧海一粟。

  一旦有所疏漏,或是处置失当,真君威严何在,民心何附?”

  陆源默然半晌,旋即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微末之时百无禁忌,天下初定反而遍地牢笼。”

  西门豹道:“打天下向来比坐天下容易。”

  陆源激昂道:“天下承平,然宋庭驭守方镇未坚,致使承平之下,暗流遂生,贪墨之弊浸淫成风,贪饕蠹政之事不绝于目。

  我等塑立金身,受万民香火跪拜,若见此人间惨状仍佯作不见、缄口不言,何颜面对苍生冷眼,何辜承受黎庶诚心?”

  西门豹道:“物类相感,当行天人感应之法,震慑国君,令其整肃朝纲,消弭弊政。”

  “我只闻鞭长莫及,长辔远御之事,古来未有。”陆源反驳道,“国君高居庙堂,民间疾苦难以尽察,等其察觉弊端,不知已有多少黎民蒙冤受辱。”

  “下界本有法要可循,明公亦是执法之人,岂不知越俎代庖、乱法之害?”

  二人生死之交,相识千年,言语间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下界法要已老,若非如此,历朝历代为何都要编纂疏律?”

  “但一人决断,终究有失!”

  “大天尊独断九天,如你所说...”

  言尽于此,西门豹已是束手低头,再无反驳之想。

  陆源见状,顿时语塞,旋即轻叹一声。

  西门豹蓦地开口,“府中三元总摄,却也受三元所摄,一旦有失,必是千夫所指。

  这贪官寿数未尽,可小惩大诫一番,望其悔改。”

  一阵清风拂过云端,吹散漫天流云,向东而去。

  下界已然入夜,风势凛冽,吹得通衢呜咽作响。

  乐郊县城内,一方宅邸之中,一老者合衣安眠。

  此人正是现任县官之父,皆称白老太公。

  他也是上一代乐郊县令,如今的县官乃是子承父业,世袭其职。

  其在位之时,百姓多受苦难,而今其子接任,酷烈更甚,反惹得县中百姓怀念从前时日。

  却说白老太公喝了参汤,浑身温热,迷迷蒙蒙之间,似入梦境。

  待他再度睁开双眼,天色已然大亮,周遭景象却令他心头一震。

  眼前并非自己的卧房,反倒像是县衙大堂,场景熟悉又陌生。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定睛细看,顿时被眼前景象骇得跌坐在地。

  只见堂上衙役皆是狼头人身,青面獠牙,手中钢刀寒光闪闪,煞气逼人;台下跪伏的一男一女,竟化作两只嬴虫。

  衙役见他跌倒,连忙上前搀扶。

  可他们越是靠近,白老太公便越是慌乱,口中不住叫嚷着妖怪。

  正慌乱间,一道身影快步走来,关切地问道:“父亲为何惊慌失措?”

  白老太公抬头望去,只觉眼前一黑。

  面前这人虎头人身,虽听着是他爱子声音,但满是狰狞之色,关切模样更像是择人欲噬。

  县官见父亲状若疯癫,心中大急,连忙上前掐住他的人中,好半晌,白老太公才悠悠转醒。

  县官松了口气,不耐道,“快将这对奸夫淫妇签字画押,了结此案。”

  狼头衙役不敢怠慢,棍棒翻飞,一时间只闻噼啪作响,直至二人都没了声息,才停下手来。

  倏然,那两具尸体一晃,竟化作两个玄甲神人。

  众多狼头衙役一见那两个玄甲神人,如烈日融雪,纷纷退散。

  其中一玄甲神人一步上前,来到县官面前,二话不说,高高举起手掌,一掌将县官掴在地上。

  另一神人沉声道:“你寿数未尽,本可饶你性命。

  但你多行不义,贪赃枉法,草菅人命,死后必定堕入十八层地狱,受万般苦痛。

  须知举头三尺有神明,你的恶行早已昭彰,上神有旨,今日先凿你前齿,以示惩戒!”

  说罢,两名神人取出一柄巨锤,寒光闪烁,不由分说便向县官口中砸去。

  两声脆响过后,县官的两颗门牙应声脱落,鲜血直流。

  神人做完这一切,又开口叮咛一声,“望你改过自新,莫要自误。”

  言罢,化作两道流光,飘然而去。

  县官满嘴鲜血,狼狈不堪,那模样浑似猛虎食人之后的回味模样。

  直看得一旁的白老太公惊骇莫名,双眼一闭,直直昏死过去。

  这一厢后脑坠地,他猛地惊醒,冷汗涔涔,这才发现原来竟是一场噩梦。

  待到天明,白老太公推门而出,正见县官前来问安。

  他本想将梦中之事告知,叮嘱儿子收敛恶行,可睁眼一看,却见儿子门牙尽落,口中空空荡荡。

  白老太公浑身冷汗直流,连忙追问缘由。

  县官一脸苦恼,敷衍道:“昨日醉酒,从马上坠落,不慎磕落了两颗门牙,父亲不必担忧。”

  白老太公越想越是心慌,忙将昨日梦中所见一五一十地说明,继而劝道:“昨日那女子受杖而死,竟化作树根,必是上天示警。

  我梦见神人敲落你牙齿,此乃天人交感,不可不信!

  孩儿,你需尽快收手,体恤百姓。古有君王失德而天地大旱,如今你身为一方父母官,若再无德无行,必遭天谴。”

  县官不为所动,“子不语怪力乱神,我读圣贤之书,山精木魅安敢近身?

  父亲久别官场,故忘仕途之关窍耳。黜陟之权,在上台不在百姓。上台喜,便是好官;爱百姓,何术能令上台喜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