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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5 节

第五百二十三章 独脚六通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588 字

  香因尊者话至半途,便识趣缄口。

  毕竟是他们先以贪嗔为饵,算计陆源,如今身陷绝境,如砧上鱼肉,贸然破口大骂,不过是徒惹这尊煞神动怒,徒增祸端罢了。

  可大威显圣尊者却无这般城府,嗔怒早已冲散神智,双目赤红如血,手中戒刀狂挥乱舞,刀风呼啸,四下虚空都被劈得嗡嗡作响。

  口中不断怒喝:“有胆现出真身,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

  四方空灵之中,忽有梵音袅袅传来,清越绵长,直透心脾,“修行大布施,急性多瞋怒,不依正忆念,后作大龙身。”

  这正是点化龙众嗔念的佛偈,奈何大威显圣尊者早已被怒火蒙蔽心智,半分也听不进去,仍旧咆哮不止,戒刀挥舞得愈发狂暴。

  忽地,数丈之外星光一闪,陆源身形赫然显现,衣袂飘飘,一尘不染。

  香因尊者心下一紧,先前只当陆源是争斗之中临时学得镜花水月之法,如今看来,自斗战伊始,他们便已被幻境反制,只是一直蒙在鼓里,兀自做着困敌的美梦。

  大威显圣尊者见陆源现身,怒火更炽,二话不说,大步流星上前,手中戒刀裹挟着残余黑风,怒劈而下,刀势凌厉,似要将陆源劈作两半。

  陆源轻抬断潮枪,随手格挡,动作举重若轻,全无适才那般左支右绌的模样。

  一声巨响,枪刀相撞,大威显圣尊者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戒刀汹涌而来,直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手臂发麻,险些握不住兵刃。

  未等他缓过劲来,兵器相击的铮鸣之声陡然拔高,尖锐刺耳,直穿耳膜。

  大威显圣尊者霎时胸口一窒,气血翻涌,呼吸错乱不堪。气息一滞,手中动作便愈发滞涩,破绽百出。

  陆源枪势变幻莫测,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枪尖刺破雨幕,又发出一阵泠泠脆响。

  听到这声响,大威显圣尊者下腹骤痛,宛若一颗烧红的烙铁被强行吞入腹中,烈焰焚心般的剧痛让他忍不住惨叫出声,身形踉跄后退。

  香因尊者急忙高声提醒,“别听声音!他是使角商两音伤你脾胃心肺。”

  说着,她不断鼓动,箫笛琵琶齐鸣,音律激昂,欲要盖过那刺耳的兵器交击之声。

  可她的乐声在兵器交击锐鸣面前,不过是徒劳陪衬,越是演奏得嘹亮,便越反衬得那锐鸣愈发刺耳,大威显圣尊者只觉痛楚愈烈,难以为继。

  “莫与他交兵!”

  大威显圣尊者闻言怒喝,忙抽空叱道:“你说的轻松,难道放他兵刃加身,将我劈死不成?”

  万般无奈之下,大威显圣尊者只得依着香因尊者的指点,强行封闭自身耳识,咬紧牙关重整战力,挥刀再战。

  可他已然气力大折,兼之斗战手段本就与陆源相去天壤,此刻更是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陆源却如闲庭信步一般,枪尖骤然一折,精准无误地砸在他后脑之上。

  这一击的声响虽被耳识隔绝,却化作无形的震荡,顺着骨骼经络传遍全身。

  大威显圣尊者霎时间七窍流血,浑身酸软无力,一头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陆源大步上前,一脚踩在大威显圣尊者后脑之上,力道沉沉,将其死死钉在地上,冷然诘问:“五云老妖巢穴何在?”

  大威显圣尊者虽身陷绝境,傲气却未消减,咬牙怒喝,“呵!士可杀不可辱,想要在我口中得知老祖消息,你是痴心妄想。”

  陆源却半眼也不曾看他,只灼灼望向对面香因尊者。

  香因尊者本就贪生,如今见陆源发问,声音微颤。

  “不可说!”

  大威显圣尊者急忙喝止,生怕她贪生泄密。

  香因尊者再也按捺不住,破口大骂:“你这夯货,简直愚不可及!我等本就不知老祖具体居所,如实相告便可保命,你偏要胡言乱语。

  如今你却让我不可说,那我即便说了实话,他也不信了!

  若不是你嗔心不灭,一意孤行,我等怎会落入这般幻境之中,任人宰割?”

  大威显圣尊者反唇相讥,“若不是你贪生怕死,你怎会落得这步田地。”

  他正说着,陆源的断潮枪已经刺下。

  大威显圣尊者毫无反抗之力,一枪正中要害,身躯轰然一震,霎时化作本相。

  一条百尺长的巨蛇盘桓在地,形容枯槁,鳞片残破,口中鲜血喷涌不止。

  随着鲜血涌出,一颗五色并具、青芒偏盛的云母石从其口中滚落,正是五种云母之中的云英。

  龙众本就生命顽强,可这一击已然让他伤及本源,气息奄奄,再无半分战力。

  陆源收回目光,再次望向香因尊者,眸中寒意更甚。

  “真君且慢!”

  香因尊者两股战战,香因尊者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高声求饶:“真君容禀,五云老祖为人极为谨慎,素来只派分身在外行事。

  便是联系我等,也只是凭空传信,从不见真容,我等实在不知其巢穴所在。”

  “传信总得有信使,或有信物指引,岂会凭空而来?”

  香因尊者哪敢隐瞒,详实道:“我等得老祖所授云母,实为其子,他为母本,只凭空传信即可,无需信使往来。”

  陆源俯身拾起那颗云英,掌心摩挲,细细感知,又运转宿命通观瞧半晌,却未从中发现半分五云老祖的踪迹,神色愈发阴沉。

  香因尊者见状,心头一紧,忙又补充道:“真君,妾身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言!

  那五云老祖行事隐秘,不被真君慧眼察觉,是因他座下有一尊者,乃是昔日西方上士,神通广大...”

  话音未毕,一阵微风倏然而来。

  那阵风并不猛烈,却吹得香因尊者双眼不自觉眯缝起来,到了嘴边的话也戛然而止。

  她似是仍在说着,却没有半点声音发出。

  香因尊者满头大汗,忙抬头望去,果然日下正有一道身影,当空俯瞰。

  那人生得凶恶,只见他,头顶火发如炽炭,根根绽放赤焰光;两耳崚嶒朝上竖,棱边似削玉锋芒。面如靛青凝暗彩,巨唇肥厚覆鼻旁;唇掀半露獠牙出,斜伸唇外三寸长。

  身上贯一副铁叶攒成连环甲,腰间束一条乌铜嵌宝魍魉带;足下独踏一只厚底钉皮靴。

  香因尊者见了这道身影,登时冷汗直流,魂飞魄散,连忙跪伏在地,连连叩头,额角撞得地面砰砰作响,鲜血直流,却依旧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以眼神哀求。

  那身影也似未见一般,落定身形,双手合十,冲陆源道:“五云老祖座下六通尊者,拜见真君。”

  “六通?如来身者,是常住身、不可坏身、金刚之身,非杂食身,即是法身。

  佛陀无漏之身,你这独脚样貌,也能学得六通?”

  六通尊者双手合十,“小僧惭愧,尚未修得漏尽通,不能断肢重生。”

  “你一辈子都修不成。”

  六通尊者眼中怒色一闪,旋即化为平和,“天下无不可度化之人,何况残躯之人?”

  “你心有残疾。”

  “真君说得太过笃定...”

  陆源打断道:“我便是佛,我说修不成,你一定修不成。”

  六通尊者头顶赤发飞舞,如火焰熊熊。

  半晌后,终是泄了口气,“多谢我佛指点。”

  旋即道:“我家主人托在小僧传信,时日一到,于无间轮圆海一决高下。

  今日之事,不过是小辈无知,冒犯真君虎威,还望真君海涵。”

  陆源抬手一挥,示意其自便,神色漠然,并未多言。

  六通尊者见状,不再多留,伸手一挥,一道黑气席卷而出,将奄奄一息的大威显圣尊者与仍在跪伏的香因尊者尽数裹住。

  二人连反抗的气力都无,便被黑气裹挟,随着六通尊者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