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 翠云山心猿求酒,芭蕉洞行者揽忧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469 字
辞别水官府邸,孙悟空抓耳挠腮,一路冥思苦想。
忽而双眼神光大放,“陆老弟,我有一去处,必能填满此葫芦。”
陆源不置可否。
孙悟空道:“天上群仙,多尚清修,饮酒不过浅尝辄止。
便是那老长庚,昔年托身下界时虽嗜酒如命,如今归位天庭,也收敛了许多。
若论酒气鼎盛之地,偏不在九天之上,而在凡尘下界。”
言罢,他不由分说拽住陆源衣袖,足下云头一催,急匆匆往下方坠去。
“家兄牛魔王雄踞西洲,执掌翠云山芭蕉洞,每日里宴饮豪杰,广结宾客,府中必然积存有无数佳酿,足够填满这葫芦。”
话音未落,他也不顾陆源反应,已然催动遁法,云头疾如流星,不多时便已抵达翠云山地界。
二人按下云头,正见一名青衣侍女提着食盒自洞府中走出,抬眼望见个毛脸雷公嘴的猴精,顿时唬得魂飞魄散。
再转头瞥见猴精身后的陆源,那侍女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倒尘埃,连连磕头,“真君爷爷饶命!小婢不知仙驾降临,万望恕罪!”
孙悟空怪笑一声,“陆老弟凶名尤甚,可喜可贺。”
陆源无奈摇头,对那侍女道:“劳烦入内通传一声,便说陆源与齐天大圣登门造访。”
那侍女哪敢怠慢,连滚带爬地起身,提着食盒一溜烟奔回洞府。
不多时,洞府朱门大开,铁扇公主身着锦绣罗裙,款步而出,敛衽躬身道:“真君仙驾降临,妾身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她目光一转,瞧见孙悟空,异道:“叔叔今日怎得有空前来?”
“劳烦嫂嫂费心。”孙悟空拱了拱手,朗声道,“老孙近日有些应酬,需得些美酒充数。我那花果山亦有不少佳酿,只如今存货甚少,待他日必定亲自送来,为嫂嫂补齐。”
我那山中亦有些存货,待他日必为嫂嫂补齐。”
铁扇公主闻言笑道:““叔叔说的哪里话,你我本是自家人,何分彼此?些许酒水,何足挂齿。”
说罢,引二人入洞,忙吩咐下人大排筵宴。
一行人穿过回廊,步入正殿,分宾主落座。
铁扇公主歉然道:“二位莫怪,外子自领了大力王菩萨的头衔,便日日在外积攒功德,四处济人利物。
小儿红孩儿,虽蒙南海观音菩萨垂青,许入门墙,却尚未正式受戒,如今仍在修行途中。
是以洞中略显冷清,招待不周之处,还望二位海涵。二位先慢用茶水,妾身这便遣人将老牛唤回,当面款待。”
“嫂嫂不必多礼,不急不急。”孙悟空摆手阻拦,“我二人贸然到访,本就失了礼数。兄长身负功德要务,岂可因我等赋闲之人,耽搁了正事?”
陆源在侧,默默瞥了他一眼。
孙悟空干笑一声,自然知道赋闲之人只有他一个。
只是二人相合,一者炽热,一者温热,同为心火,最是裨益。
陆源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开口问道:“昔日在大雷音寺中,观音菩萨已然许下诺言,将你家公子收入门下,为何至今尚未正式入门?”
此言一出,铁扇公主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双眼泛红,珠泪潸然落下,哽咽难言。
孙悟空见状,当下慌了手脚。
陆源却是神色沉静,昔日铁扇公主也曾这般落泪,诬告马灵耀强娶于她,如今这般模样,倒让他想起旧事。
孙悟空不知前因,只当是她独居洞府太过冷清,见着亲近之人,便忍不住宣泄委屈。
连忙劝道:“嫂嫂莫哭,莫非其中尚有什么曲折?你尽可直言,若是有人为难贤侄,老孙这便去为你讨个说法。”
铁扇公主只是默默抽泣,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将衣襟打湿一片,直把孙悟空急得满面通红,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
半晌之后,铁扇公主才渐渐止住哭腔,拭去泪水,低声道,“不怪观音菩萨,只是犬子修行浅薄。
那日菩萨莅临,见犬子生有灵性,甚是欣喜。但见他野性未泯,故而道出两番门径。”
铁扇公主看向二人,继续道:“一者,先入门后修心;二者,先修心后入门。”
孙悟空一愣,刚想说先入门再说,可转念一想,当下转口道:“兄长得天独厚,嫂嫂钟灵毓秀,你二人的贵子,必然也是天赋异禀。
修行之道,心性为基,何必急于一时?先定心性,再入法门,纵使入门稍晚,日后也能进境千里,一日千里。”
孙悟空自己便是先入门后修心,之后便犯下大罪,一路西行,哪里不知心性在修行路上的重要性。
再看陆源先修心三年,方才入得门庭,如今已然后来居上。
铁扇公主点头道:“妾身虽见识浅薄,但也知晓心性的重要,便让犬子选了第二条路。
观音菩萨随即传下法旨,要犬子徒步前往大雷音寺,一路上遍访贤明,求取真法,以磨其心性。”
“遍访贤明?”孙悟空眼珠一转,心中顿时察觉蹊跷。
他曾得佛陀授记,修成斗战胜佛,自然知晓这贤明之数,暗藏玄机。
铁扇公主见他发现关窍,补充道:“这求学之数,有四种分别。
一千八十为最上,一百八为最胜,五十四为中,二十七为下。”
陆源接口道:“修成菩萨果位,需以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为根基,辅以等觉、妙觉二境,或言四善地,或分五十二阶次,或五十四阶次。
依此来看,当择五十四之数最为合宜。”
铁扇公主连连颔首,眼中露出敬佩之色:“真君果然博闻强识,我等当初亦是求告了太白金星,方才得知这其中机要,不成想真君开口便知。”
陆源缓缓摇头,“却不是因为修成之数,只是因为夫人无向佛之心。”
铁扇公主一听这话,当即脸色绯红,羞愧地低下头去。
一千八十之数太过艰难,恐其子终生难以达成;二十七之数又太过微薄,怕辱没了家门。
她既不想让红孩儿久别膝下,又不愿他落于人后,故而才折中选了五十四之数,这番心思竟被陆源一语道破。
孙悟空见陆源揭了铁扇公主的老底,生怕她再落泪,连忙转移话题:“既然兄长与贤侄都已走上正途,嫂嫂为何还这般心忧?”
铁扇公主闻言,眼眶又红了,落下几滴泪来:“只因犬子已然行至灵山脚下,却被山前一座庙宇拦住去路。
庙中有一位老和尚,执意要出言考校,犬子几次应对,都未能通过。
如今只差最后一人,便可凑齐五十四之数,却偏偏倒在山门之前,已然耽搁了数十年矣。”
孙悟空一听这话,霍然起身,“佛门有云,世间无不可度之人。
贤侄一路餐风饮露,历经千辛万苦,怎可被一个老僧无端刁难。
嫂嫂莫慌,此事便交与某,定让贤侄顺利拜入观音菩萨门下,不教他再受这等委屈。”
铁扇公主闻言,双眼顿时亮了起来,满是希冀,旋即又有些迟疑,蹙眉道:
“叔叔不可这般劳烦,此乃犬子的修行劫数,怎好劳动叔叔大驾?况且这等大恩大德,妾身日后该如何报答?”
孙悟空洒然一笑,“嫂嫂何必见外!你只需备好府中佳酿,让我填满这葫芦即可。
且在此静候佳音,听我传回好消息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