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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2 节

第四百八十章 魔天定鼎归梅山,兜率问道悟真常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175 字

  他化自在天中,万千天魔翘首踮足,不住向莲座下方的殿宇残骸张望。

  先前魔宫崩颓的震动犹在耳畔,众魔心下忐忑,交头接耳间难掩焦虑。

  待得天地震动渐渐消弭,漫天烟尘四散而去,天魔们才齐齐松了口气,脸上露出谄媚的笑意。

  “魔主神威盖世,那毛神定是已被斩于刀下!”

  “恭喜魔主大胜,三界再无人敢犯我魔天!”

  众魔纷纷高声庆贺,又迫不及待地探出头颅,想要一睹波旬凯旋的模样。

  刚探过身去,殿宇废墟中忽有一物倏然飞出,众魔惊得连连后退。

  待那物坠地,众魔得见,顿时骇声四起。

  那赫然是波旬的头颅。

  双目圆睁,神色狰狞,犹带死前的不甘。

  怔愣之间,一道身影从宫殿废墟之下缓缓升起。

  陆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黑光华,自莲座残骸中升腾而起。

  目光扫过处,天魔皆如遭寒霜,浑身不住发颤,再无半分先前的嚣张。

  “铮!”

  寒芒一闪而过,天魔四散奔逃,仓皇无地却也徒劳。

  一道银光下界,梅山中陆源悠悠睁开双眼。

  洞府内,八魔正徘徊不定,神色焦灼,一见陆源醒来,当即蜂拥上前,语气殷切:“真君无恙否?”

  “没事。”陆源运转周天,体内气息顺畅,他下意识地抬手抚摸额头,触及那两道枕鳞时,才微微放下心来。

  只淡淡道:“魔天已平。”

  八魔齐齐松了口气,还以为陆源所说是取来金精,补全五气从容脱身。

  纷纷赞道,“真君果然神通广大,此番深入魔穴仍能全身而退,我等钦佩之至!”

  陆源展颜一笑,“弥留多日,该走了。”

  八魔齐齐点头,身形一晃,化作八道黑光,重新附在陆源的长袍之上,隐匿不见。

  “大哥,我怎么觉得真君身侧有魔宫气息?”

  “确是如此,如今更觉如鱼得水一般。”

  “莫不是真君在魔宫中负伤,带有什么隐疾,才使魔气外泄?”

  “暗中留意,真君高居九天,岂无应对之策?”

  众魔这才偃旗息鼓,纷纷安静下来。

  陆源推开洞府石门,只见张五郎与姬姬姑娘早已侍立在外,神色恭敬。

  “恭贺真君出关!”张五郎连忙拱手见礼,语气欣喜,“真君闭关期间,梅山境内的山精木魅已尽数收伏,再无作乱之辈。”

  陆源微微颔首,叮嘱道:“收伏之后,需令其静心修养,不可懈怠。三月之内,严禁生事,以免再生祸端。”

  说罢,陆源转身而去。

  张五郎一见他要离去,顿时急了,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真君,不知之后有何部属?在下一心向道,拳拳之心,唯恐无用武之地,还望真君指点迷津。”

  “等着。”陆源留下两字,脚下陡然升起一朵祥云,霞光缭绕,飘然而去。

  张五郎还欲再问,却被姬姬姑娘拉住,只得无奈俯身,恭送陆源离去。

  待陆源走后,姬姬姑娘才浅笑道:“真君此去,是为你求官请职去了,你又何必急于一时?”

  张五郎愣在原地,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忙又冲着陆源离去的方向,顶礼膜拜不已。

  却说陆源一路直上,飘然转至南天门。

  “来者止步!”

  一声断喝响起,增长天王手持青锋宝剑,跨步而出,身后邓辛张陶四将各执兵刃,甲胄鲜明,杀气凛然。

  更有天兵飞速赶往天王殿,呼唤援兵,欲调马赵温关四将前来支援。

  众将严阵以待,待看清来者是陆源时,增长天王脸上露出一丝错愕,随即眉头紧锁,沉声问道:“真君?”

  陆源朗声拱手,“天王为何如此?”

  增长天王眉头稍松,屏退左右,脸上露出几分难色,“只因前些日子,那五云老妖追击,冲入天门,直上弥罗宫。

  大天尊怪我等未行阻拦,故而罚俸,令我等严加戒备。”

  陆源闻言,歉然道:“此事因我而起,累及天王受苦,在下有愧。稍后我便入宫禀明陛下,请求收回成命。”

  增长天王缓缓摇头,正色道:“此乃我等失职,与真君无关,真君不必为我等求情。”

  说着,他捧出照妖镜,“适才我见照妖镜示警,故而严阵以待,刀兵相对,望真君莫怪。”

  陆源摇头道:“天王秉公执法,有何怪哉?”

  增长天王道:“真君向来清气上浮,今日怎引得照妖镜示警?可是被妖魔所伤?”

  陆源心下一沉,默默魇下黑莲,转而笑道:“此前我入魔天诛魔,与波旬死战,难免沾染些许魔气,待日后炼化便可,不碍事。”

  说罢,他又站在照妖镜之前,此时镜面果然毫无反应。

  增长天王松了口气,拱手愧道:“我便知天下无一人敢变作真君,却不知真君又入魔天涤荡,为天下修行人扫清前路,实在大功德,请受在下一拜。”

  陆源让过身子,又一阵寒暄,方才缓步入内。

  一经入内,陆源却不回府,直入兜率宫而去。

  经二童子接引,陆源直入丹房。

  丹房内药香氤氲着,八卦炉中炉火正旺,太上老君斜倚在蒲团上,手持玉麈,双目微阖,神态悠然。

  “前受道祖指引,下界纠察姬姬姑娘之事,却未能全遵道祖之意,事有缺憾,望道祖宽宥。”

  太上老君睁开双眼,轻笑道:“我既放他,又何必追究。

  小女不向此道,也是她的缘法,与你无关。”

  陆源手捧葫芦,“张五郎所拿丹药已尽数收回,请道祖查验。”

  道祖入手接过,手中乍然一顿。

  目光在陆源周身缓缓打量,最终落在他额头的枕鳞之上,眼神深邃。

  陆源躬身礼拜,“请道祖施法,解我负担。”

  道祖悠悠叹道:“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一呼一吸,皆属天枢。其大无外,囊括六合八荒;其细无内,贯穿尘芥毫厘,非人力可窥其涯,非心智可测其机。”

  陆源道:“道祖言下之意,此莲合该我有,舍弃不得?”

  太上老君没有回答,只默默点了点头。

  “但其天数...”

  太上老君道:“天数更易,谁能尽知?

  世人多欲执筭筹测天,以机心探道,恰如盲者扪烛,欲辨日月之明;又如蚁虫负土,欲量泰山之高。

  在顺不在知,顺其寒暑,随其枯荣,安其得失,才得道之自然。”

  陆源追问道:“全无扭转之机?”

  太上老君朗声大笑,“非我历劫,我岂知之?”

  陆源茅塞顿开,恭恭敬敬地作揖:“弟子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