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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6 节

第四百三十四章 汾州麒麟子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308 字

  天生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貌。其形异于凡俗,其容自带英气,或眉含锋锐,或目蕴精光,见之便知非池中之物。

  眼前狄青,生得是眉如利剑插云鬓,目若寒星射斗牛,但只面上一道刺青稍显妨碍。

  狄青征战之时便披头散发,以面涅遮面,虽更显狰狞,但未尝没有遮蔽脸上刺青的意味。

  此刻闻陆源赞其麟种之姿,狄青忙欠身拱手,声线沉稳带愧:“道长言重了。青本是行伍粗人,出身寒微,何敢当麒麟二字?”

  陆源笑道:“君不闻麟种有五?

  一呈斑驳而黄色为主,是为麒麟,见则天下太平,五谷丰登。

  二则三角青绿,光如蓝靛,名为耸孤,见则国家生草木之妖。

  三为炎驹,状似烈马红鬃,脖颈覆有鱼鳞,见则毒火骤起。

  四类体态颀长,形容皎白,光泽如美玉,名为素冥,见则多有兵戈。

  五为角(甪lu)端,龟甲玄色,见之水流扑地。”

  张玉连忙道:“道长所言,那四明洞主,实是类似麒麟的恶兽?”

  “正是。”

  陆源点头道:“正是那国王遵从四恶,才致流毒国境,水灾频发,兵戈祸乱,汉臣来伏。”

  张玉眉头紧锁,“道长意思是,将军乃是草木之妖?”

  陆源朗声大笑,“非也!狄将军名青,草木之名,藏的是护国安邦之心。那国王无道,恶妖自生;而将军顺天应人,恰是克妖之利器。”

  狄青闻言一怔,自己表字汉臣,除军中亲信外少有人知,眼前道长竟能道出,可见绝非寻常方士。

  他当即离座,躬身行礼:“道长博闻,青深感敬佩。不知道长尊姓台甫,也好让青铭记恩惠。”

  “无名无姓,只为解难而来。”

  狄青与张玉对视一眼,皆见对方眼中疑惑,却也只得暂以道长称呼。

  自此之后,宋军大营高挂免战牌,营中刁斗无声,唯有金铁交鸣日夜不绝,狄青张玉每日研修锏法,勤耕不辍。

  数日以来,二人对这道长愈发敬佩。

  但见他方外之人,竟有如此精妙的武艺,饶是二人上阵,也走不过数十回合。

  沉寂一月,倒是那越善国先沉不住气,携兵将浩浩荡荡叩关而来。

  只因越善国王供奉各妖邪洞主,前线久无粮饷,军士怨声载道。

  为防哗变,将领只得率兵掳掠乡里,或以击破宋军放肆抢杀为饵,才收得军心。

  只是这般靠利益维系的军队,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战力涣散,全凭妖法撑持门面。

  陆源听闻战鼓,随狄青二人走至阵前观望。

  只见越善军阵绵延数里,却不急于压进,反而列开阵势,分明是在搦战。

  狄青望向大阵面色一沉,那阵中云气翻腾,如混沌初开,黑雾裹金芒,似星汉垂落。忽而化作青龙盘柱,须臾又变白虎衔尸。

  再凝神细看,却见万千兵刃暗藏玄机,长戈如林,却无锋刃;铁骑似潮,偏生无蹄。阵图非图,似雾非雾,明明有形却无形;阵法非法,似乱非乱,明明有序却无序。

  以往中原作战,两方列阵总有迹可循。可如今这般阵势,偏生反其道而行之,你道他左翼空虚,又见他右路车悬闻风而动;你道他外紧内松,却又像是口袋一般诱敌深入。

  阵中有阵,环环相扣难分晓;计中藏计,步步陷阱怎堪破?端的令人眼花缭乱,莫辨东西。

  “道长,青少识兵书,但见其阵有玄襄之意,但细细思量却又不合章法。”

  陆源笑道,“狄将军果然慧眼,此阵正是玄襄阵为基底,本为夸大兵力的虚阵而已。

  但此阵巽位与坎位都有法宝布置,居高观看难免被其迷惑。”

  狄青定睛观瞧,果在巽坎两位发现两面令旗。

  “道长可有解法?”

  陆源略作思忖,重重点头道:“有。”

  他行兵布阵本非李靖一脉纵观得失,而是兵形势一脉,一番冲杀总能在运动中发现缺漏。

  只是此法需凭临场应变,难以传授,只得另作他图。

  想罢,陆源伸手翻出一面符箓来,叮嘱道:“此阵乾宫之下,乃是妖人所在。将军可引四部兵马,南北两路自乾坤二路对向出,牵引敌军变阵。

  一路西侧佯攻,自离门入牵出主力,不可流连,疾从东南艮门出,最后一路径冲巽位,如见妖风起,便举此符箓,趁机斩杀妖人,其阵自破。”

  一言落下,满场哗然。

  一校尉眉头紧蹙,沉声含怒,“道长之意,是让我等临阵斩将?”

  陆源安然点头,“正是。”

  帐中将士虽因狄青之故未敢失礼,却皆面露怒色。

  “道长深居世外,恐不知战场之上瞬息万变,那中军主将之处,向来是重兵严防。

  古来斩将者寥寥无几,皆是千古留名,昔汉寿亭侯阵斩颜良,一战功成;秦叔宝万军取首,世书不尽。

  我等虽有建功立业之心,但无地利人和相助,岂能竞此难成之功?”

  张玉同样面露难色,“道长,若是寻常将帅,我等舍身拚命,或可擒之。但那敌方主帅必是妖人在位,呼风唤雨不在话下。

  我等所依仗不过快马而已,骏马见得风沙,也难免力怯不行。道长提议,实在太过凶险。”

  张玉还欲劝说,却听狄青忽然沉声喝道:“孙沔!王遂!”

  听闻狄青呼唤,二位偏将心下一凛,纷纷上前,单膝俯拜,“莫将在!”

  狄青面若平湖,斩钉截铁,“命你二人各领五千兵马,分别从乾、坤二门入阵,只管冲杀,不必恋战,只需引敌军变阵即可。”

  未等二人质疑,狄青再度高声道:“张玉何在?”

  张玉连忙应声,“末将在。”

  “命你领三千轻骑,一人两骑,马不停蹄,从离门入阵。牵出敌军主力后,即刻从艮门撤出,不可停留。”狄青目光灼灼,语气不容置疑。

  张玉抬头,见狄青眼中决然,便不再迟疑,朗声道:“末将遵命。”

  三路兵马已派,只剩最后一路直扑巽位、斩杀妖人的重任。

  狄青目光横扫帐中,众将皆纷纷垂首,或撇过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方才校尉的话犹在耳边,谁都清楚,这一路乃是九死一生。

  狄青见状,当即抽下发簪,乌发如瀑倾泻而下,随手抄过案上一面鬼面。

  将面具覆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声音透过面具,更显低沉威严:“我将自领一军,直扑本阵,请诸位佐协策应。”

  “将军不可!”众将急忙劝说。

  却见狄青不复多言,话音落下将身出营,点明精勇跃步上马。

  张玉心中不安,见陆源仍是含笑不已,此刻也难免气急败坏,埋怨道:“道长!怎出此下策!”

  陆源轻笑道:“却是最稳妥之策,若无那妖人手段,敌军可与宋军争锋?”

  张玉一愣,见他一副智珠在握模样,试探道:“道长有几分把握?”

  “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