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真君可为大劫而来

　　陆源与玉面公主在东海盘桓数日，旋即携带家资，返回西牛贺洲翠云山。

　　又经数十日，陆源方才离开翠云山，却非斩业府来信，而是玉面公主劝解。

　　只因她从镇元大仙之言，尧帝鹿女分别，舜帝湘妃泪斑，大禹女娇三过家门而不得见。

　　凡穷极此道，必定缘薄，但望四百九十三年之约后，万方无碍，再续闲情。

　　走出山门，便见大力牛魔王手捧礼盒，含笑迎门。

　　望见陆源出门，牛魔王忙捧起笑脸，急趋向前，“听闻真君下界，特携薄礼来见。”

　　还怕陆源不收，牛魔王忙补充道，“确是薄礼，乃是我夫妻二人拯救四方，百姓供奉的，真君莫见我带的多，不过是些寻常山珍，不值多少银钱。”

　　话脱出口，他又觉得不对，再次找补道：“礼轻情意重，真君莫挑理...”

　　他越说漏洞越多，急的脸上涨红，最后索性将礼物一推，“老牛嘴笨，真君莫怪。”

　　陆源莞尔一笑，哪里不知这蛮牛的心迹。

　　明明是心细如发，状似憨厚。

　　借送礼的名义，实则暗表近年来做的善事，不过是想求些好处而已。

　　只因前番蚩尤之乱，他夫妇二人随天兵戡乱，事后虽被赏赐了些金花御酒，但这等身外之物，实在不合他心意罢了。

　　陆源也不拆穿，当即道：“我也听四值功曹言说，牛王与铁扇公主笃行善事，常与四周方便，山下百姓立庙奉拜。”

　　牛魔王连连点头，自谦道：“只是庇护方寸之地，不及真君拯救四海之功。”

　　陆源也不与他打机锋：“前番蚩尤之事，多赖贵夫人宝扇，也有赖牛王诈败之功。”

　　牛魔王连称不敢，但脸上笑意却是越来越盛。

　　虽然二人之间早先多有嫌隙，只此今仍有敬畏之心，但普天之下谁不知这真君说一不二。

　　前番答应他的功劳，只因陆源自己身陷囹圄，如今提起这遭，定不会让其失望。

　　“我前番得佛老授意，要去参拜一番，不知牛王和我一道前去。”

　　牛魔王眼前一亮，顿时明了陆源心意，连忙跟上他脚步。

　　东天部门繁杂，且他早年多有妖邪行径，至今虽有改善，但笃行玄冥律却是万万不行。

　　既然东天去不得，那西天该可去得。

　　他在西天也有如来之名，稍加提点，也是个好去处。

　　但想到这一遭，他脸上又带着些许踌躇之色。

　　跟上陆源脚步，嗫嚅半晌，眼见灵山将近，方才咬牙开口，“真君，某虽蛮牛之体，也在老君道场耕田犁地，但那劳累之苦，受得数百年，早生觉悟之心。

　　此身老迈，膝下孩童早已成年，已行不得驮人耕地之事，望真君勿怪。”

　　陆源哑然一笑，这老牛是怕他打发其做个佛陀坐骑。

　　“莫急莫急。”

　　说罢，已然将身下界，步入大雷音寺中。

　　牛魔王见他按下云头，迈入大殿，四周梵音顿起，高呼佛名。

　　哪敢再作犹疑，连忙撤了云头，将身跟上，亦步亦趋。

　　“真君整饬四海，澄清三界，归来禅静之处，可喜可贺。”

　　“拜见佛老。”陆源先躬身一拜，旋即让过身形，露出身后牛魔王。

　　开口道：“佛老容禀，这位乃是大力牛魔王，昔日久堕顽劣，曾染嗔痴之过，扰及一方；然今已幡然悔悟，洗心革面。

　　其居西牛贺洲之时，常周济乡邻，解饥寒、祛灾厄，黎庶感其厚德，为立生祠，四时焚香参拜。正应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训，足见其善根已萌，向道之心笃诚。

　　前番蚩尤作乱，祸延三界，天兵征讨遇阻。牛魔王闻之，自请效命，执锐冲锋，荡平妖氛，安定四海，其功不可没。”

　　听到这，牛魔王不由得挺直了胸膛。

　　听他言辞恳切，句句谆谆之言，牛魔王心中暖流经过。

　　从前与他结怨，只觉陆源貌似神祇，实乃凶恶之辈尤甚妖魔。但一旦顽心褪去，其言行又岂见昔日仇怨？

　　不过是从前自己颟顸，不识真神度量而已。

　　陆源见他开悟之状，和声笑道：“论此功绩，本当举荐于东天玉帝，授以仙阶；然其根脉在西牛贺洲，家有妻室铁扇公主、子红孩儿相依。

　　且天上一日，地上一年，若入天庭为官，父子夫妻相隔日久，骨肉分离，恐违人伦之常，非慈悲之道。

　　在下不揣冒昧，特将牛魔王举荐于世尊座下。望佛老秉慈悲为怀、普度众生之心，纳其入佛门，多加指点开化。

　　使其在莲座旁精进修行，他日若能破除障业、证得善果，既是其自身之幸，亦是三界添一护法善神，不失为度化顽劣、成就善缘之美事也。”

　　众佛子频频点头，莲座之上如来佛祖也高声称善。

　　“既是如此，念你庇护乡里之义，从军征讨之功，怜妻爱子之心，着你做大力王菩萨，降服毒龙及世间魔王，了无上真意。”

　　牛魔王眼眶含泪，忙跪伏在地，参拜不已，“多谢世尊，多谢真君。”

　　陆源继续道：“既已呈菩萨果位，其子也当禅门之后。

　　红孩儿得其父之悍勇，其母之隽秀，若不得良师，恐璞玉蒙尘。”

　　其间观音菩萨默默合眼，心血来潮。

　　当即出列，礼佛三匝，“启禀世尊，大力王菩萨之子与我有缘，贫僧欲将其收至左右，随身教导。”

　　牛魔王大喜，一时间怔愣原地，不知如何反应。

　　陆源见状，出声问道：“大力王菩萨可愿意？”

　　牛魔王忙回过神来，连声道：“愿意愿意，犬子能在观音菩萨门下，实乃天大福分！”

　　观音菩萨温声道：“多赖真君之助。

　　若无真君，红孩儿少不得与其母少年分别，如今既已成年，正循禅定之道。”

　　牛魔王不知其中根本，但不住拜谢不题。

　　待其归位，如来佛祖高座讲法，众佛凝神细听，方三日才止。

　　诸佛散去，陆源则随唐长老指引，一路径入后园之中。

　　如来佛祖等候多时。

　　见陆源归来，如来佛祖开门见山。

　　“真君可为大劫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