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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2 节

第四百三十章 那你夫君又如何权威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246 字

  祖洲在东海中,地方一万里,去岸七万里,地生不死琼田芝草,又名养神芝。

  凡有死者,以草覆面便可重生。

  秦始皇昔日曾得此草,谨慎之下询问鬼谷子试验,鬼谷子试之果然能成。

  其后秦始皇便遣使东渡,再寻祖洲求草而不成,时也命也。

  祖洲乃是道家仙山,数万仙人于此修养,计之不尽。

  中有一坤道,名为焦练师,乃是大唐天宝人士,以炼丹术和隐逸行迹闻名。

  昔李太白,王摩诘都曾写诗描述其仙风道骨。

  及至安史之乱时,焦练师离开南洲,同在祖洲定居。

  话说焦练师仙乡所在,后室幽深,穿廊过洞,翠竹摇曳,竹影扫阶尘不动,环佩相击。园中设一青石棋枰,上铺云子,黑白分明。

  对座两位女子,左首乃是坤道打扮,青丝绾作道髻,插一支素簪,身着月白道袍,外罩轻纱,袖中露出半截拂尘,冰肌玉骨,清冷出尘,正是焦练师。

  右首那女子却生得雍容华贵,眉如远黛,目似秋波,鬓边簪一朵牡丹,金钗摇曳,身着绛红绣裙,外披鲛绡,妩媚中偏带着几分庄重。

  棋盘过半,焦练师展颜一笑,“玉面道友深谙棋道真味,在下自愧弗如,想必是赢不了道友了。”

  玉面公主含笑道:“弈即羿也,道在其先,射在其中,胜在其后,九日并落,盖是此由。”

  听那玉面公主温言,焦练师只觉清风拂面。

  盛唐之时,她便已扬名长安,交必贤友,游必良朋,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莫不知之。

  然而面对玉面公主之时,她仍觉自惭形秽。

  这公主较力倒不如何精深,但开口便微言大义,家中更有万卷典藏,汗牛充栋之说于她而言亦属谦辞。

  焦练师只看过其中几篇,修为便日渐精深。

  一边收去棋子,焦练师张开袖袍,拿出一颗仙桃来。

  “前日去见何仙姑论道,得来一颗蟠桃,特来与道友享用。”

  玉面公主打眼观瞧,见那蟠桃果实扁小,该是三千年一熟的桃子。

  上洞八仙虽成仙不久,但地位不菲,留得一颗蟠桃不是难事。

  念起昔日陆源得了个宴上怀桃的名声,玉面公主蓦地笑了起来。

  见她轻笑,焦练师暗自思忖一番,只觉是玉面公主欣喜自己奉献好物。

  当即豪爽道:“此物虽贵,但不及道友情谊,但请品尝。”

  玉面公主细细看着,见那焦练师自己也是一副企盼模样,当下心中一暖。

  焦练师自己也未吃过仙品,倒与自己分享起来。

  玉面公主轻声道:“妾身近日不适,道友还是自行品鉴吧。”

  焦练师只当是玉面公主羞怯,几番劝道:“那我为道友暂存,待道友好转之时,我等一齐分食。此物不是凡品,乃是蟠桃宴上得来的。”

  提到蟠桃宴,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殷切。

  天上众仙能被邀请者都寥寥无几,更别谈她们这些散修。

  “这蟠桃吃了可成仙了道,身轻体健。”

  玉面公主见推辞不过,又不便说出身份,只得浅尝一口,点头称谢。

  焦练师吃得畅快,自觉精神大振,忙摆正棋盘,“时日尚早,道友再与我手谈一番。”

  玉面公主正欲点头,忽地心中一跳。

  恍然间看向西方,脸上乍开笑容,恍若春风拂面,直瞧得焦练师心旷神怡。

  与她交集数十年来,焦练师还是第一次见得她笑得如此真切。

  还未发问,玉面公主早已起身,盈盈一拜,“道友,妾身夫君归来,我将去矣。”

  焦练师一听她说,当即大惊失色,忙道:“道友早有婚配?”

  “正是。”

  焦练师眉头紧皱,“道友修身养性,数十年来心如平湖,怎可因此挑动?”

  玉面公主心下正喜,也不与她计较,“我非道士,业非修行之人...”

  焦练师一把扯住她手腕,逼近一步,撞开棋坪,“道友...公主天生丽质,秀心兰芷,那浑人数十年来不曾相会,怎这日归来,可是良人?”

  玉面公主见她动作激烈,只当她是为自己着想,温声笑道:“当然是良人,天下再无这般良人,我俩姻缘天成,乃是北极紫微做媒,岂非良人?”

  焦练师脸色一垮,平日里见玉面公主大家闺秀,怎今日犯了疯癫?

  紫微大帝何人,又无月老之衔,怎会为人做媒?

  “你必是让妖邪迷惑,今日不可放你离去。”焦练师苦口婆心道:“我等倮灵天生九窍,乃五灵之长,生有先天之气,又有清灵之气。

  虽未经雕琢,受五谷魇伏,但灵气自在,于妖邪眼中如良药一般。妖邪勾魂夺魄,届时为时已晚...”

  玉面公主失笑道:“道友多虑,我非倮灵,乃狐族修炼得成。”

  “吓!”

  焦练师立马放开手,连退出数步,怔怔打量着玉面公主。

  玉面公主笑道:“昔大禹得配涂山女,又何异哉?”

  焦练师踌躇不定,终是一咬牙,“道友何时归来?”

  玉面公主道:“我夫君迎接,必是西洲已定,此身阔别家乡多年,将欲归还。”

  焦练师一听这话,当下心头一紧,念着其藏书再也不能遍览,又心系祖洲不死草不能离境,连声道:“不行!”

  言讫,竟抽出绳索,兜头向玉面公主套去,“凡间有言,六寸肤圆光致致!是缠足之事祸及女子。

  而今道友数十年不与那厮相会,今日但有音讯,便得意忘形,必是心如足弓,状作三寸金莲,迈不出心门耳!”

  玉面公主眉头紧蹙,从袖中拿出一把金剪,也不见她如何催动,那剪子自行飞至当空一阵撕咬,绳索皆断。

  见她欲走,焦练师大急,“祖洲万般好,怎比不上西洲妖魔环伺?且孤阴六五,否极泰来,得道黄裳,何苦阴阳相济?”

  玉面公主冷声道:“孤阴不生,孤阳不长,自古之理,何必相劝。”

  焦练师见状,连忙手中掐诀,高声喝道:“此间有仙草丛生,肉体不死,何苦去西洲苦寒之地?”

  玉面公主道:“体道圣人,境智冥符。外子曾言,真性不乱,万缘不挂,不去不来,此亦长生不死也。”

  焦练师惊骇莫名,“我之真意,乃是上洞八仙传授,你毛虫之身,竟敢妄言真意?”

  “上洞八仙,倒也平常,成仙不久,未得三味。”

  “上洞八仙不在话下?那你夫君又如何权威?”

  乍此时,仙风掠过,云中一道身影若隐若现。

  玉面公主得见,不再与其纠缠,当即飞身直上。当空那人接引,二人携手,齐齐隐在云雾之后,须臾不见。

  焦练师只瞥过一眼,如遭雷击。

  待人影散去,方才后知后觉地跪伏于地,参拜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