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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1 节

第三百二十九章 以地事敌,敌欲岂足?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313 字

  一行人风风火火涌入村中,只见人头攒动。鱼郎疾步抢上前去,人群纷纷让开,现出白布覆盖下的一具尸身。

  目光触及白布下的景象,鱼郎如遭雷亟。

  那茶僮尸骸已成肉糜,仅凭残破衣衫方能辨认身份。他手中,竟仍死死攥着晨间鱼郎所赠的两只野兔。

  鱼郎深吸一口气:“他是因何而死?”

  “山石滚落,猝不及防。”

  “怎会平白落石?”鱼郎目光锐利,“周山草木繁茂,纵有落石也早该被阻截,何至于坠入村中?”

  村正喟然长叹:“今日天象诡异,地脉翻腾如龙蛇起陆。你在东山上,未闻卯时西山传来地动之声?隆隆轰鸣须臾间,便有巨石滚落。小虎他...避之不及。”

  言罢,又是一声长叹。

  鱼郎牙关紧咬,霎时想起七子恶行与程道长警示,急问:“可曾探明地动源头?”

  “老夫已遣人去查。”村正应道。

  见鱼郎面色铁青,村正宽慰:“此乃天灾,非人力可挡,还是先料理后事...”

  话音未落,一声惊天动地的炸响骤然自西山炸开。

  众人连忙望去,只见西山上下起伏,如地龙翻身。

  地动之势瞬间蔓延至村落,脚下地面震颤摇晃,人皆立足不稳。

  “地动又至!速避空旷处!”

  惊呼声中,村人乱作一团,奔逃呼号之声四起。

  混乱之际,村口忽传来撕心裂肺的嘶喊,“祸事了,祸事了!有妖怪正在挖山。”

  鱼郎厉声喝止慌乱众人,一个箭步冲到那惊魂未定的樵夫面前,一把攥住他,“什么妖怪。”

  樵夫面如土色,浑身抖若筛糠,“我奉村正之命查询地坼,却见山阴有七个怪人,形貌狰狞骇人。

  正欲上前发问,却见为首那高大之人徒手撕开山底,将双手置于地缝之中,骤然发力,山体便剧烈晃动,落石不止。”

  村正怒斥,“胡言乱语,世间焉有能掀山之人?”

  “我亲眼所见,千真万确。”樵夫急得嘶吼,“那人双臂深埋地缝,浑身筋肉虬结,天地为之撼动。村正不信,大可亲自去看!”

  “必是健大一。”鱼郎脱口而出。

  樵夫所说实在骇人听闻,村正自是半分不信,但听鱼郎发话似是佐证,村正连忙追询,“什么健大一。”

  鱼郎当即将程紫霄所言尽数道出。

  众人听得这般内情,村中登时一片哗然,恐慌更甚。

  “寻常地动尚有一线生机,倘若妖邪作祟,我等凡人如何抵挡?”

  正当人心惶惶之际,天色骤然昏黑。

  众人惊恐抬头,肝胆俱裂。

  只见那数十丈高的西山竟被巨力拔起,山头歪斜欲坠,山根倒悬于天,恍若无形巨手正在施力,欲将其生生掀翻。

  硕大山石簌簌滚落,压塌房屋无数,向聚集村民滚滚而来。哭号之声顿起,宛若末日景象。

  “肃静!”

  鱼郎声若洪钟,压过漫天惊惧,“我蒙仙人赐法,誓诛此獠!”

  但见他一步跃至西方,脚下乱踩,星芒乍现。手臂挥舞如锤,左推右掀,将山石尽数推开。

  约莫半刻,地动方才停止,山石不再落下。

  众人见鱼郎清光团聚,如此神勇,一时间心头大定,却也难掩忧虑。

  一个颤抖的声音问出了所有人的恐惧:“他有掀山之能,鱼郎...真能抵挡?”

  鱼郎面色微沉,深知自身本领。

  即使脚踏星斗,得神力灌注,推动山石便已气喘如牛,断无掀山之能。

  但众人目光灼灼,他又岂会泄气。

  “我等世代居于此处,深知地形,那伙妖魔甫一到此,必不如我等一般熟悉。

  况且妖魔之类,大多利令智昏,愚昧颟顸,我等乃是倮灵之长,纵是勇力不及,智力难比耶?

  众位兄弟随我上山多年,熊罴虎豹多有见得,不也败在我等算计之下?

  妖魔不过人形禽兽而已,又何惧哉?”

  一农户讷讷道:“那妖魔要一座山,给他山便是,何苦斗狠?我等不过山野乡民,哪有除魔之责?”

  他声音不大,但却清晰落入众人耳中。

  一时间怯懦之意油然而生,遍传乡民之间。

  鱼郎高声道:“以地事敌,敌欲岂足?人执笞绳,我为奴辱!

  如今西山尚未倾覆,许是那妖魔正在休憩蓄力。

  等他重整之后,地动定然不止,顷刻有丧命之急。那妖人杀我村民,行事残暴,若不为报仇,鱼郎有何面目生于天地之间!”

  说罢,他掣起弓矢柴刀,反身直向西山而去,“欲从我者,绝不死于我之前!不欲从者,即刻疏散村民。”

  “我等愿往!”

  一时间群情激愤,数十人紧跟鱼郎步伐,各持锄耰棘矜,奋然争先。

  走出数十步,鱼郎脚步越来越缓,好似已无出村时那般坚定。

  又行出十数丈,鱼郎停下步伐,沉声道:“众位兄弟,那七个妖魔各有本领,或力大无穷,或奔袭迅捷,或远听千里,或金刚不坏。

  我虽有报仇之念,但力有未逮,绝非胆怯。只恐事不能成,妖魔报复,连累村民,是以...是以...”

  话音未尽,众人都已知晓他言下之意。

  却说山阴一面,七子围坐一处,为首的健大一头生密汗,接过水囊,一口喝个精光还嫌不够。

  上前两步,一头扎入泾川之中,喝了个水饱。

  长脚三高声道:“大哥且小心,逢水莫入,我等这般行事,只怕那些妖魔报复,在水中投毒。”

  健大一还未回话,远听四便笑着抢白道:“三哥何虑?莫不是忘了我远听之能?

  那山下众人也尽是草包,口号说的响亮,出了村口没几步便心生退意,现在正灰溜溜地返村呢。”

  听闻此言,众妖哈哈大笑。

  宽皮六道:“哥哥再听听,他们此刻如何叫苦?”

  远听四从善如流,“且让我转述,与众位兄弟解闷。”

  当即侧过耳朵,专心听闻。

  一听之下,远听四轻嘶一声,适才还听闻杂乱脚步,怎么现在却半分都听不到了?

  难道是骇破了胆,通通逃回村里去了?

  远听四嗤笑一声,耳朵再探,听得更加仔细。

  骤然,一声铜锣响彻,惊得六子倏然站起身来。

  他们尚且如此,那擅听的远听四又如何能承受?

  当下顿觉千万根钢针刺破耳膜,通通搅入脑海,痛得他哀号不止。

  六子见状,纷纷上前将其扶起,但无论如何呼喊,远听四只捂着双耳痛苦呜咽,显然是聋了。

  “必是那些山野愚夫寻衅,今日定要宰杀屠尽此村,剥下皮肉来!”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焦糊味道远远传来。

  长脚三心下一惊,连忙纵身一拔,双腿齐长,变得三丈多高俯瞰山下。

  “哥哥,苦也,山中起火!”

  待他低下头来诉说情况,却只见数支火箭迎面而来。

  长脚三连忙躲闪,火箭直插于地。

  其上松油晕染,点燃地上枯叶,霎时间火势熊熊,形成火墙,将七子分隔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