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她倚仗他的宽容
耳语 · 草木青 · 6,744 字
孟慈羽攥着水壶,她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先开口,等了几秒,前面的人都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但又盯着她,审视一般的视线让她不自觉又低了低头,直到被看得头皮发麻,脑中一阵嗡鸣,短暂的缄默过后,孟慈羽才自我宽慰了几秒仰起头,挤出一个堪称温和无害的笑,“好久不见啊。”
孟慈羽的声音有些抖,和看似云淡风轻的表情不同,一听就能轻易识破她的紧张。
天边明月高悬,虽是夜晚,但气温仍直逼三十度,孟慈羽在室外待太久,早就有汗珠在脑门堆积,只是此刻滑下得太不是时机,汗液刺进眼睛里,她本能地抬手去擦,刚抬到半空,还没来得及碰到眼睑,手腕便被祁唯临攥住,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他的手,指节分明,骨感比以前更重了一些,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手上都是细菌。”
祁唯临说,视线瞥向她手里拿着的水壶,语气很自然,也很柔和,一如当年那样温柔,说完还塞了一包纸进她手心,孟慈羽慌忙说谢谢后放下水壶拿出纸巾把汗擦去。
千端心绪、百般言语在嘴边盘旋,她的心因为祁唯临的态度终于缓和,刻意将手上的动作放慢,但祁唯临仍没有要说下一句话的打算,她抬眼看他,脸颊热得微红,一双眼睛透亮。
孟慈羽似乎感受不到他的生气,或者说,她宁愿相信祁唯临已经不生气了,还因为他方才的行为而放松了警惕,好像下一秒就会冲他笑。
机灵、无辜,孟慈羽从以前就贯会对他摆这种表情,尤其是在犯错之后,因为她知道且清楚,自己一定不会怪她。
她吃定他了,从很多年前就是这样。
于是孟慈羽对他的愧疚总是浅的,示弱总是带着有恃无恐的笃定,像在说,你看,我都这样了,你还要生我的气吗?你舍得吗?
真是和孟澜一个软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的低眉顺目,一样的把姿态放得比谁都低,可他讨厌孟澜却不讨厌她这样。
相反,他很喜欢孟慈羽这样,因为这让他觉得自己被她需要,所以她倚仗他的宽容,倚仗得理直气壮。
祁唯临掐了下掌心,服了,差点又被她用这种方式骗到心软。
凭什么她这么自信,认定只要摆出可怜的表情就可以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凭什么她就想一笑泯恩仇。
孟慈羽擦完,待不住了,刚想说要走,祁唯临终于说话,却一改态度。
“你还好意思说好久不见呢?”他眼神复杂,双眼渊深如海,不怒自威,摆着一张拽不拉几的冷脸立在她面前,低眉压迫眼睑,犀利地看着她,周身散发出一股压迫感。
醍醐灌顶的一句话,孟慈羽脸庞乍变得白纸一般心脏一颤,原本还绷着的笑容僵硬下去,怔忡地看着地上两人的影子,不再抬头去看祁唯临那张脸。
她想过会和祁唯临再见,却没设想过再见会是怎样的场景,因为那是她无法预料的,就好比现在。
她知道祁唯临应该生气,她骗他,还悄无声息的离开,可是她也感到委屈啊,她又不是自愿的。
孟慈羽深吸一口气,竭力驱散那股空洞的紧张感,就在这僵持的这几秒里,她编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就在孟慈羽感到自己已经无法再站下去的时候,传来玻璃门被拉开的声音,“慈羽,过来。”孟澜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不容违抗的力道。
孟慈羽身体一松,匆忙溜到旁边,动作快而刻意。
祁唯临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不想太为难人,反正来日方长,孟慈羽总不能每一次都躲着,他邪气地挑一挑眉,自觉地侧身让出道给孟慈羽离开。
74 做作
孟慈羽走过身边时,带起一阵极轻的风,裹着温热的花香和她身上的淡香,像一尾鱼擦着他的手臂游过去,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潮意。
祁唯临站在原地,看着孟慈羽的背影快步穿过花园,玻璃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轻响,直到什么也看不见了他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微微蜷曲,又松开,最后落在面前那一丛刚被她浇过的花叶上。
指腹去摸叶片上的水珠,轻轻拈了一下,水珠在指腹上洇开。
就当是碰过她了。
孟慈羽回房洗头洗澡,始终心不在焉的,她拿不准祁唯临现在的态度,比起以前太冷漠,可又对她不辞而别的行为没想象中那么的愤怒,只给她一种绝无仅有的压迫感。
她看了看手机里订好的机票,决定先不退。
接下来和祁唯临的相处没有什么天雷勾地火,也没有一触即发的诘问,因为他们根本没说过话,形同陌路似的。
他经常不在家,回来就待在房间,虽然同住二楼但没碰过面,孟慈羽心里那叫一个又松又紧,松的是不用想怎么回答他的问题,紧的是他居然一点不在意她和容钦的事儿——好嘛,她有点在意祁唯临的想法,倘若他不喜欢她了那事情就好办了,当下就一拍两散咯,过去的都过去,但是见面时又表现出那样,让人矛盾得很。
孟慈羽越想越觉得自己有些不厚道,但又不知道怎么办。
出门和井茸倒了点苦水后才回家,刚进门孟慈羽就听见里面的说话声,中气十足,刚走过玄关,沙发那边就有人喊她名字。
“嗨,好久不见啊。”
沈湛背靠着沙发向她挥手,眼里尽是看好戏的戏谑,祁唯临坐他旁边的单人沙发,头没抬起来,沈湛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起身向她走来。
走到她身边时祁唯临才抬眼,状似不经意扫了一眼。
“回来了?”沈湛莫名其妙这一句。
孟慈羽想翻白眼,但还是忍住了。
他继续说,声音刻意提高了几度,像是在故意让某个人听见,“我可听说了,你和容家那位检察官准备……”他故意顿了一下,“喜事临门啊。”
说完他还特意回头看了祁唯临一眼,眼中精光乍现,嘴角弯着,然后他又转回来,声音忽然放低了,“容钦我记得蛮古板的,选他多没意思,你可以选我呀。”
一如既往地贱兮兮。
孟慈羽回以他一个假笑,想转身上楼,沈湛握住她的手,声音持续放低,不再有方才那种嬉皮笑脸的调子,“你就不想想怎么方阿姨突然这时候给你介绍对象?”
孟慈羽这才拿正眼瞧他,“什么意思?”
沈湛放开她的手,视线意有所指地看向沙发的方向,“动动脑子想想,祁唯临现在正生着气等你去哄呢,不过,你不妨反客为主试试。”
“上去吧。”
哦,原来要她去哄,但是,怎么反客为主?
孟慈羽边上楼边回头看一眼,这才发现祁唯临也看着她。
沈湛回头时也发现祁唯临正抬头目送孟慈羽进房间,他打一个响指,“你什么时候这么闷骚了?还偷偷看?”
好半晌人也没搭理他,沈湛又问,“你不着急?”
“我着什么急?”
“装什么呢,真要等孟慈羽嫁出去你才抢婚?”
祁唯临仍旧没理他这句话,不过沈湛知道他这脾性,有人这是沉不住气了。
孟慈羽当晚没有留在家里,因为容钦打来电话邀请她去看音乐剧,彼时她正蹲在花园的花圃边,手里捏着一把剪刀,跟着园丁学怎么给那几株开得有些散了形的花修剪枝条——由于这个假期太无聊,孟慈羽在家最大的乐趣就是跟着家里的园丁研究这些,毕竟多一门手艺饿不死人。
旁边没多远,隔着一扇敞开的落地窗,祁唯临坐在里屋靠窗的位置,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空气里除了键盘音就是容钦说话的声音。
“好。”
她开着免提,容钦邀请的声音毫无疑问地在安静的空气里回荡,孟慈羽没什么犹豫的就答应了。
容钦大概没想到她答应得这样干脆,停顿了半秒,才说那到时候我来接你,她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反客为主,是这意思吧。
身后的键盘声依旧此起彼伏地回响着,节奏均匀,力道稳定,从接起到挂断电话没有半刻停顿。
没多久,容钦来接她,那时祁唯临已经不在家了。
“我订了位置,看完刚好可以去吃饭。”容钦边开车边说,“饿了吗?”
“没,出门前吃了点东西的。”
孟慈羽的回应不冷不淡,但容钦也并不在意,他一直都保持很好的修养,让人相处起来并不会产生反感。
孟慈羽忽然坐正起来,想到沈湛下午的话,头脑忽然间就灵光了,那时候她没有多想,只觉得这是一个被安排好的局,而她是被动者,但现在她忽然觉得,那局可能比她以为的更简单,也更直接。
既然她和容钦之间没有任何利益关联,那么目的就只剩一个,让她早点订婚,早点结婚,简单、干脆、没有歧义。
容钦挑不出错,体面,合适,不会让人反感,也不会让人产生太多怀疑,方琳好像真的希望她过得好,可那个好的前提,似乎是不再和祁唯临有任何关系,所以她才会大费周章地把她从英国叫回来,安排这场相亲,一步一步地推进,势有不成不罢休的趋势。
不过,这在目前只是猜测。
位置在前排,可以很好的看到舞台,孟慈羽在英国时社交圈不大,课余时间大多消磨在剧院里,偶尔宋承也会送她前排的票。
开场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有人从侧门进来,弯着腰在昏暗的光线里找自己的座位。可能是光线实在不够亮,那人经过时不小心踢到了谁的脚,动作顿了顿,随即低声说了一句“抱歉”。
被踢到的人回了一句:“没事。”这原本只是一个不足以引起任何关注的小插曲——每天在剧院里都会发生的事,谁也不会特意记住谁的声音。可那声线太熟悉了,
仅仅两个字,孟慈羽就听出了是谁在说话。
她克制了大约五秒,终究捱不住好奇,转头看去。
果然,祁唯临正坐在她的斜后方,直线距离接近一米,沉静的侧脸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下波澜不惊,一个眼神也没往她这撂,好像没看见她似的。
是凑巧吗?不太像,祁唯临撑着脸看戏的姿态实在稍显做作。
她好歹和他一起生活过,完全能看得出来现在祁唯临表演痕迹明显。
和白天如出一辙的端。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直白到连他旁边的人都已经察觉到了,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又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他,有些困惑地收回了目光,祁唯临还是无动于衷。
她终于收回目光,转回头去,视线重新落在前方的舞台上,演员们还在唱,可她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直到结束才看过去,人已经走了。
75 哥哥妹妹
到达容钦预定的饭店时已经是九点。
服务员带领两人往里走,越往里越安静,位置也不错,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她坐下来的时候,目光落在窗外的灯火上,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和祁唯临在摩天轮上的那个晚上。
也是这样的高度,也是这样的光线,也是这样的俯视,只是如今身边的人不同了。
点完菜后和容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他问孟慈羽今天那场音乐剧感觉怎么样,她说还不错,他便顺着聊了一些关于剧院的话题,再拓展到其他点上,很自然的衔接。
说真的就算没有其他因素,孟慈羽也不认为自己和容钦适合结婚,她在他面前完全无处遁形,不知道这是不是他职业的缘故,还是仅仅因为他天生就擅长观察,她总觉得容钦每一句话都能将她洞察,她实在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她正想着找个借口溜去洗手间,容钦却忽然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她身后的方向,粲然一笑,紧接着打招呼。
“好巧。”
孟慈羽后脖颈一僵,立刻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身边的椅子被拉开,祁唯临大方地坐下,对服务员道,“就坐这了。”
菜单也不翻随意点了道,点完他才侧过头,目光从容地落在容钦脸上,问了一句,“不介意吧?”语气是先发制人的松弛
他摆明了要坐这,容钦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摇头,“当然不。”
祁唯临把视线抛过来,“你不介意吧?”
和前一句的社交性语气不同,这句相当暧昧,孟慈羽眼神闪躲,微微摇头。
这家餐厅容钦常来,先前点餐时孟慈羽也全靠容钦推荐。
前菜是一道鹅肝慕斯,服务员送上来时猝不及防开口,“你不是不喜欢鹅肝?”
以前高中时阿姨就经常变着法子做菜,孟慈羽跟着尝到了很多好吃的,也遇到过不喜欢吃的,鹅肝是其中一个。
“是吗?”容钦闻言,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不好意思,光顾着推荐没过问你的意见。”
“没,那是以前,现在我挺喜欢的。”孟慈羽忙找补,说得不算勉强。
“哼。”祁唯临在旁边轻哼,顾左右而言他,“口味会变,哥哥也可以随便叫。”
孟慈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容钦年纪上比她大,直呼其名也不太合适,于是她也就跟着沈诗纯一样叫他容钦哥,次数其实不算多,大多是在方琳在场的时候,出于礼貌地称呼一下。
也不知道哪一次就落到祁唯临耳中了,记到现在挑了这个时机向她发难。
“倒是挺自如。”说完他鹰隼般的双眸冷冷地看过来,寒流暗涌,嘴角还勾着。
祁唯临的确是英俊凛冽的长相,帅则帅矣,眉眼间始终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淡漠疏离,不笑的时候,就很有压迫感,现在,他周身仿佛萦绕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杀气。
她现在算是明白这么些年祁唯临还能何沈湛玩到一起的原因了,两人病味相投——一个向外的病,一个向内的病。
更巧的是,两人那点病还全都撒她身上了。
她轻咳了两下,觉得祁唯临现在太明显了,就是对面只是一个初中生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浓烈的酸味,更何况容钦是一个已经出了社会、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的男人,怎么可能感觉不到祁唯临那点小九九。
于是容钦的视线自然不动声色地在两人之间逡巡。
“你们关系还挺好。”状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却别有深意。
“当然,妹妹嘛。”
这话可解读的含义很多,孟慈羽又是一惊,神经啊,现在发什么癫,这种话在这种场合说出来,明摆着是在挑衅,她很想瞪他一眼。
容钦摸摸下巴,诧异道,“年纪上不是吧。”
哥哥妹妹的叫着,不知情的估计得多看几眼,琢磨这对兄妹是不是亲生的,毕竟长得也不像。
两人已经不顾孟慈羽死活似的聊了起来,偏偏她还插不上话解释,偏偏祁唯临还不看她,唇角微抿,一脸呼之欲出的坏样。
“大忙人还会知道别人的年纪呢。”
他现在火药味十足,比起先前的死鸭子嘴硬和假装不在意,祁唯临明显不想装了。
“数字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容钦笑了笑,反击似的提起,“哦,上个月报纸不是写了你和沈家的喜事嘛,难怪我看唯临你现在都是春光满面的。”
那是被气的,孟慈羽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你不是在检察院工作吗?”祁唯临抬起酒杯,喝一口,“怎么连那家报社因为写了假新闻而被告上法院都不知道?”他的语气很淡,但“假新闻”三个字倒是说得清清楚楚,意有所指。
原来沈诗纯说的解释在这,虽然没挑明了,但也在无形中否认了,具体的祁唯临恐怕现在还不会说,只能等接下来和好了再问。
孟慈羽双手放在腿上轻轻攥着裙子,大脑在两人一来一回的对峙往另一方面拐,很奇怪,她清明地发现自己正诡异地为祁唯临的吃醋而开心。
她并不想阻止他继续散发自己的占有欲,只是有一点她还搞不清楚,她是希望容钦可以在祁唯临的步步紧逼中知难而退还是从中知道即使过去四年祁唯临依旧爱她。
他前几天的态度一直让她摸不透,还为此郁闷呢。
碰巧的是祁唯临回来的那个晚上妈妈和她打过电话,孟慈羽没有提起相亲的事,可李婷月像是知道什么似的,问起了祁唯临。
孟慈羽老实回答说见到了,于是李婷月也不拐弯抹角了,问她见到昔日初恋现在有什么感觉,她说不清,但知女莫若母,她的犹豫李婷月清楚,说,“你要是还喜欢他呢我是支持你的,这没什么不对……不过,别太盲目,毕竟你们隔了好几年没见,你要知道对方对你还有意思再决定下一步。”
仔细想想和沈湛的话有异曲同工之处,就是别主动,等着祁唯临来。
他现在来了,算反客为主成功了?
想到这,孟慈羽心里蛮爽。
从爱生忧患,从爱生怖畏,她翻看过妈妈放在家里的经书,看到这一句时李婷月和她解释大概意思就是,“爱不是慈悲,爱是带有占有欲的情感。”那时候她觉得自己不太懂,现在她好像明白了一些。
一顿饭终于吃完,容钦拿起外套,侧过头来问要不要送她回去,孟慈羽还没来得及开口,祁唯临已经在旁边补,“我不是在这呢吗?不劳烦你了。”
他们顺路,容钦再坚持就显得多此一举,只好点头说再见。
祁唯临先上车,孟慈羽拉后座的门,第一下没拉开,她以为是自己没拉到位,又用力拉了一下,门纹丝不动,她拍了拍车窗提醒祁唯临,他看过来,孟慈羽拉第三下,依旧没开,她忽然有些气了,但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站在那里,隔着车窗看祁唯临,过了几秒,他眼神才看向副驾驶。
孟慈羽绕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路沉默到家。
车停在地下车库里,引擎熄了,孟慈羽顿了两秒才解开安全带,去拉车门,一如刚才拉不开,她看了祁唯临一眼,耐着性子开口,“门打不开。”
声音恰到好处的怯懦,那语气落在祁唯临耳朵里却不禁让他有些火大,手指在方向盘一下下点着,冷冷开口,“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狭小的车厢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诘问还是来了。
孟慈羽静默着,她自然不能实话实说,说了不能改变什么事实,只会让当下的情况更加糟糕。
祁唯临怪她一个人比怪所有人都好。
就在祁唯临要绷不住开口时车库入口传来声音,紧接着一辆奥迪r8驶进来,那是方琳的车。
祁唯临眼睛眯了眯,没开口但不为所动,眼神看着前方,仍在等她的回答。
孟慈羽看向后视镜,手再次搭上把手,声音淡而柔,“哥哥,开门吧。”
这样无异于火上浇油,但是孟慈羽在刹那间想到了其他办法,她要是当下就和祁唯临和好,方琳和孟澜必然不同意的,所以她推祁唯临一把,这个人深藏不露,他肯定有招。
孟慈羽垂下眼睛,有一瞬间觉得有些荒诞,利用他的前提居然是惹恼他,要是她对祁唯临的信心有偏差,那岂不真就不欢而散?
果不其然,祁唯临猛地看过来,眼神狠戾,那话落到他耳里的意思就是在呛他刚才在餐厅的话呢,且划分界限的语气明显,这让他怒从心起,明明被抛弃的是自己,她当初还说等他,那些话至今言犹在耳,但当事人好像早就忘了一样。
也对,哄人的话没必要像他一样记个好几年。
祁唯临闭了闭眼,下车,很用力地关上门,没看方琳的方向,直接往里走坐电梯离开车库,孟慈羽缓了几秒才下车。
她迎面和方琳撞上,她明显看见了祁唯临的表情和他关门的举动,但是一向心思缜密的方琳却没过问孟慈羽原因,依旧摆着一副笑脸同她说些不痛不痒的话。
借此机会,孟慈羽也确信了,方琳知道她和祁唯临的事。
所以才如此迫切地将她推给容钦。
真是一家人,演戏一点不精良,也太好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