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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5 节

第0116章 番外2,爱的必然长度

春雾 · 绿游鱼 · 2,016 字

12月18号,波士顿迎来了初雪。

雪絮飘飞了一整天,街道、屋顶还有树枝上都覆上了松软的银白。

江芜站在门外,呼出的气凝成薄雾,她原本是要去机场接楚弋的,但他在电话里说,“外面嬾身太冷,路况也不好,你在家好好等我就行。”

两分钟后,一辆车急刹在雪地里,楚弋推门而下,行李箱都没拿,就径直穿过纷飞的雪幕向她跑来,话还没说就抱在了一起。

拥抱的力道让江芜微微踉跄,随即抬起手,环住楚弋的腰,更深地埋进他怀里,闻到他领口间熟悉的还混着点机场气息的冷冽味道。

“不是说了,在家等吗?”楚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笑意和一点点长途奔波后的沙哑。

“想见你了呀。”江芜闷声说,感觉到楚弋胸膛的震动,是他在笑。

今年提议在美国过圣诞节的是楚弋,所以他紧赶慢赶的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就为了多点时间和江芜独处。

细细密密的雪落在楚弋的肩头,很快洇开深色的湿痕,他抱得很紧,手臂箍在她腰间,良久,才微微松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睫毛上沾着未化的雪粒。

“路上顺利吗?”江芜轻声问。

“最后一段有点颠簸,”楚弋的声音像呢喃似的说,“想着你在等,就好想飞机再长出一双翅膀。”

“平安最好。”江芜笑得很开心又抱了抱他,“好了,我们快进屋吧。”

“好。”楚弋说完才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身快步走向车子,从后备厢拎出那个被遗忘的行李箱,轮子碾过新积的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进了屋,暖气混着松木的淡香扑面而来,楚弋把行李箱丢在玄关,脱下大衣,里面是简单的灰色毛衣,衬得他有些清瘦。

“怎么感觉你瘦了。”

“忙的。”楚弋轻描淡写的说,伸手将她重新拉近,手臂从身后环过来,目光落在客厅角落已经立好的圣诞树上,彩灯还没有亮起,松枝上已经挂了几个零星的小球,“你布置的?”

“嗯,昨天才开始,想着,还是等你一起。”

“好,明天我们一起去买,还有食材,今年圣诞,”楚弋低声说,热气拂过她耳畔,“什么都不想,就我们俩。”

窗外,雪依然悠缓地覆盖着大地,将世界简化为纯净的黑白轮廓,而屋里,时间也被暖意和重逢凝住了,缓慢、绵长。

洗完澡后两人窝在沙发里,盖着同一条厚厚的羊毛毯,圣诞树上的彩灯被接通,暖黄、晶蓝还有暗红的光点安静地闪烁,映着还没装饰完全的松枝。

“榕城是不是还比较热?”江芜靠在他肩上轻声问着。

“嗯,”楚弋把玩着她的手指,应得有些心不在焉,片刻后说,“工作收尾的时候,特别想给你打电话,又怕一听到你的声音,就绷不住想过来。”

江芜把头埋进他怀里,显得不好意思起来,“真的?那我们多久回去?”

“到新年吧,”楚弋的语气笃定下来,带着点任性的松弛,“那边的事,已经不需要我在场了,真有要紧的,线上会议也能解决。”

江芜忍不住轻笑出声,肩膀微微颤动:“那你的合伙人们岂不是要跳脚?”

楚弋也笑了,从胸腔震出,带着彻底放松后的慵懒,“让他们跳吧。”他语气轻松,甚至有点孩子气的耍赖,将脸埋进她颈窝蹭了蹭,“什么时候住在一起呀。”

一直到圣诞,两人几乎都待在家里,把房子也布置了一番,房外头挂了彩灯,不过不像邻居那样夸张,挂得像灯光秀一样。

中途丁聿和他女友来过这里两天,后来他们觉得波士顿太冷,在节前就飞往了加州,楚弋倒是求之不得。

圣诞节当天,节日的氛围被白映衬得愈发浓烈,两人白天出门走了走,傍晚才回到屋里,然后一起在厨房忙碌,暖光和食物的香气缓缓弥漫开来,中餐和西餐的搭配信手拈来,一齐摆上桌。

吃完饭之后又开始飘起了小雪,江芜喜欢雪,静静站到窗前看着,另一边,楚弋收拾完厨房,无意间转身,就看见她立在窗边的身影,擦干了手,走到她身边停下,没有说话。

江芜转过头去看他,暖黄的光晕勾勒出他利落的侧影,肩线平直,下颌线比记忆中更清晰分明,时间把他骨子里的青涩打磨成沉静的硬朗,那些年少时外露的锐气,如今都敛成了让人心安的沉稳,他看起来,确确实实成熟了很多。

江芜心里蓦地掠过一丝很轻的颤动,像雪落在心上,凉而软。

忽然觉得时间就像窗外簌簌落下的雪,无声覆盖,但改变了一切地形。

她想起楚弋更早的模样,那些鲜明的,不顾一切的行事风格像电影画面一样回闪。

从那个带着掠夺意味的初吻开始,她的人生轨迹就被悄然地改变了。

只是江芜长久以来并不十分确定,是自己被不由分说地拉进了楚弋声势浩大的生活,还是他倔强的,硬生生闯进了她的世界。

毕竟,在青春年少时,谁会想着,遇见一个人就是一辈子。

包括她也不这么想。

但楚弋不同,于他而言,一辈子不是一个浪漫的虚词,是爱的必然长度和虔诚的形态。

从确认自己心意的那一刻起,它就如同信仰,只会随着时间不断叠加和沉淀,没有中途消散还有转向的可能,这是他骨子里的认真和近乎偏执的认定。

江芜曾仔细思量过他对自己的感情,如果她计较得失,畏惧他那种密不透风的专注和占有,执着于保持绝对的自我疆界,那么楚弋的喜欢,于他于她,都会成为一种痛苦。

可是她也爱他。

所以她心甘情愿地接纳了他的一切,包括那些在旁人看来或许过于浓烈和不合时宜的偏执。

情感是这样的,可能在她没意识到的时间里就开始了对楚弋的包容,在她没明晰自己心意之前就喜欢上了楚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