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群情激愤,战至最后一人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124 字
卡塞尔学院的装备部,之会选择将极其重要的实验室建在地下而不是地上,主要有两方面的原因。
一是因为装备部的那群研究人员,经常会研究各种各样威力巨大,且又无法完全控制的炼金武器,那些武器的威力都非常可怕,一旦爆炸,搞不好连整个卡塞尔学院都会被炸碎,大家在不知不觉中一块螺旋升天。
即使是在地下,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有时候动静大了,会连带着整个卡塞尔学院发生地震,一道道裂缝从地底深处蔓延开来,沿着校园的道路和草坪向上伸展,那些都是装备部的实验爆炸所引发出来的后果。
这么多年下来,装备部这种隔三差五的爆炸行为,已经让卡塞尔学院的全体师生怨声载道。他们已经不止一次地向昂热校长提起过,想要狠狠地制裁这些装备部的人一波,让其老实一些。
就算是为了研究制造装备,也不能一锅端了整座学校吧?那些师生们总是战战兢兢的,生怕哪一天整个人就没了。
而除此之外,装备部之将实验室放在地下,还有另外一个对他们来说同样重要的原因。
怕死。
装备部的那些人,自认为是神话世界里的矮人,而他们的实验室名称,“瓦特阿尔海姆”,正是来自于北欧神话中矮人的国度。
他们将这里命名为神话时代矮人的秘密基地,一个能够为神明打造武器去征战的地方。而这群神经大条却又格外怕死的家伙们,也总是担心有朝一日会被外面的一些极端分子给一锅端了。
毕竟他们自认为所处的地理位置极其重要,每个人的生命都很宝贵,他们每死一个都是人类巨大的损失,或者说都是混血种世界的巨大损失。他们必须要保证自己能够完好地活下来。
为此,这个被他们命名为瓦特阿尔海姆的地下实验基地,足足展开了九层防御。据说即便面对核武器的轰炸,他们都能够在这座基地里面硬生生地再生存一个多月。那些装备部贪生怕死的家伙们,完全将瓦特阿尔海姆打造成了他们最后生存的秘密基地,早就已经针对核打击进行过模拟推演,他们才会有这种自信。
只是他们当初打造的这座瓦特阿尔海姆,他们大概从没想过,有一天它真的会被用到,而且是用在了自己人的身上。
此刻透过屏幕,能够看到瓦特阿尔海姆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画面中能看到执行部部长施耐德正站在一个战术台旁边,他的手中抓着一个对讲机,脸上那层常年佩戴的呼吸面罩已经被他扯到了下巴的位置,露出了那张疮疤密布的骇人脸庞。
施耐德的眉头皱得很紧,额头上方的皮肤叠成三层厚厚的褶,眉骨阴影下的眼睛,正在不断地扫视着战术台上显示的能量波动图。
还能看到卡塞尔学院风纪委员会的曼施坦因。这个身材偏瘦,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站在施耐德身后不远处,双手叉腰,目光不断地在周围的同事们脸上快速地扫过。那副金丝眼镜有一侧的镜腿上缠着一小截胶带,显然是在匆忙中弄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还有卡塞尔学院的副校长莱昂纳多。他此刻正坐在角落的一只金属箱子上,两条腿晃荡着,手里不知道正在摆弄着什么东西。脑袋微微地歪着,嘴角带着一种既在思考又在发呆的表情。
可以说卡塞尔学院的全体核心成员几乎都在这里了,除了那些正在外面执行任务,暂时无法返回的学员之外,几乎所有人都挤在了这座被号称能够抵御核打击的地下基地里。
“老伙计,别看了。”莱昂纳多显然是注意到了画面这一端的昂热和路明非等人,他放下了手中正在摆弄的东西,声音透过扬声器传过来,“卡塞尔学院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了。凯撒那家伙,没错,就是那个创办学生会就极其高调的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那家伙成龙王了,实力极其强大的龙王。
而且那家伙依然极其高调,在成为龙王后直接来到卡塞尔学院,表明要让我们向他臣服。当然,他说会给大家十分钟的逃亡时间,如果不愿意臣服的话……你也就看到了现状,我们都躲在了这里。”
“不是,你们连反抗都没有?至少连象征性地表示一下都没有?”昂热忍不住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他的手掌落在额头上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拍打熟透的西瓜一样的声响,手指插进他银白色的发丝间,微微地蜷曲着。表情一言难尽,那是一种混合了无奈,以及“我已经习惯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的复杂神情。
这一幕同样被身处在瓦特阿尔海姆里的其他人看到了,所谓的视频是双向的,昂热能看到他们,他们也同样能看到昂热。通讯时间极其有限,从现在算起大概也就只剩下两三分钟左右,而如今已经过去了一分钟。
然而随着昂热那一言难尽的吐槽刚刚落地,身处在视频另一头的副校长莱昂纳多直接跳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夸张,双脚猛地从那只金属箱子上踩到了地面,整个人的身体一根被突然拉直的弹簧一样弹了起来,手指指着屏幕的方向,几乎要戳到镜头上。
“昂热!你现在那是什么表情?怎么看起来你觉得我们直接冲过去,跟凯撒那家伙拼个鱼死网破才算得上是英雄?你知道我们在那里面经历了什么吗?凯撒那家伙的气场一展开,那可比我的言灵‘戒律’还要可怕成千上万倍!
准确来说,我的言灵‘戒律’就一个小擦炮,被对方随手就给碾灭了!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释放言灵!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咱们的祖宗来了!那血脉里的威压直接压得我们一个个都乖乖兔子一样!你还好意思说我们没有反抗?”
莱昂纳多的语气中充满了愤慨,但那种愤慨又带着一种极其微妙的,孩子跟家长告状时才会有的那种“你知不知道我受了多大委屈”的情绪。
他说得每一条都是事实,在凯撒那近乎于初代种级别的威压面前,别说反抗了,他们连抬起手臂指向对方都做不到。
他的言灵“戒律”原本是能够压制范围内所有混血种的言灵能力的,但面对凯撒的时候,那引以为傲的“戒律”就一根小蜡烛被扔进了熔岩里,连一丝烟都没有冒出来就消失了。
可即便如此,身处在瓦特阿尔海姆里的那些师生们依然感到很憋闷。
他们握紧拳头,脸涨得通红,有的是因为激愤,有的是因为羞愧,那种一身的力量被牢牢地锁在体内却无法释放出去的感觉,如同被绑住了双手双脚却还要眼睁睁地看着敌人把周围的一切都毁掉。他们中的一些年轻学员,额头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眼眶里甚至能看到一些亮闪闪的东西在滚动。面对真正的龙王级别的强者,他们连挥舞拳头的资格都没有。
昂热不由得抓了抓自己那花白的头发。一脸无奈地说道:“道理我也都懂。可是怎么从你的嘴里说出来,你好像还觉得自己挺骄傲?”
莱昂纳多顿时再度跳脚:“我能不傲吗?你要知道我差点就死掉了!而且就算在龙王级别的眼皮底下,我依然能够顺走两瓶我珍藏了二十年的……嘿嘿,宝贝。”
说着莱昂纳多还献宝似的从后屁股口袋里掏出了两瓶酒。
那两瓶酒的酒瓶造型很特别,是那种老式的,收腰的长颈瓶,瓶身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上面用花体字写着某种古老的酿酒庄的名字。瓶口用软木塞塞着,软木塞的上端还浸着一层暗红色的封蜡。
然而这不掏还好,一掏下去突然发现,其中一瓶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细缝,里面的酒液早就已经漏光了,只剩下一只空瓶。莱昂纳多的手指捏着那只空瓶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从得意瞬间变成了凝固,那凝固被什么打破了,紧接着就变成了一种痛彻心扉,失去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一样的神情。
“啊啊啊啊啊,我的天哪!这可是我存了二十年啊!二十年啊!我特意从,”
莱昂纳多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他的声音在地下实验室的空间里回荡着,撞在那些厚重的混凝土墙壁上又弹回来,形成了一波一波的回响。
他捧着那只空酒瓶的姿态就在捧着某位逝去的亲人的遗物一样小心翼翼,他的表情已经完全扭曲了,那是一种比任何悲伤都要真实的东西。
周围的其他导师和教授们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有的人直接捂住了眼睛,有的人把头转向了另一边,有的人抬起手来堵住了耳朵。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忍不住小声地说道:“莱昂纳多副校长,请您住嘴吧,现在是非常紧张的对峙时间,龙王级别的凯撒都杀到家门口了,一瓶酒……有这么重要吗?”
可莱昂纳多压根都没有听到一样,依然沉浸在自己痛苦的世界里。他抱着那只空酒瓶的脑袋左右摇晃着,嘴里还在不断地念叨着什么“二十年的珍藏”“绝版的好货”“再也不可能找到了”。
直到一声中气十足的喝声,彻底打断了莱昂纳多的喊叫。
“够了!”
那声大喝中气十足,呼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几乎是震动了整个空间的力度,但话音刚刚落地,发出那声喝的人立马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对方的身体在咳嗽中弯了下去,一只手扶着旁边的金属台面,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胸口,显然是身子骨不太结实的样子。
然而神奇的是,原本还在叫嚣惨叫的莱昂纳多,却立马闭了嘴。他先是愣了一下,抬起了头,目光朝着声音的来源看了过去,那个声音的主人正是他的老儿子,曼施坦因。
莱昂纳多那张原本因为失去酒而扭曲的脸迅速地,一块被换掉的面具一样,换上了一种“我完全不在意”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说道:“儿子说啥就是啥。老爹我现在就闭嘴。不就是一瓶酒吗?无所谓的。”
为了表明他自己有多么无所谓,莱昂纳多甚至直接一扬手,把那瓶早就已经破掉的空酒瓶扔到了一旁的废料桶里。
砰!酒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撞在桶壁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他的脸上依然带着那种“我很好,我完全不在乎”的笑容,但眼角那一道极其细微的抽搐被镜头准确地捕捉了下来。
场面顿时间变得安静下来。
曼施坦因走上前来。那双金丝眼镜在灯光下反射出两道细长的光,掩盖了他眼底深处那种正在燃烧,但与暴烈无关的东西。
他直接对着屏幕上的昂热说道:
“校长,凯撒之没有杀我们,是因为他完全不屑一顾。他需要的是我们的忠心。可是我们,我们又怎么可能对一头龙王忠心?我们活着就是要杀死龙王,杀死每一个龙类。我们不知道凯撒到底是什么东西,是苏醒的龙王也好,是变异的家伙也好,他是我们的死敌,我们不会退缩,我们会战至最后一个人。”
他停顿了一下,极其郑重地,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地说:“还请下命令。当然,就算你不下命令,这也是我曼施坦因的决心!”
曼施坦因并没有说出“这也是大家的决心”,因为他没有资格替大家做决定。他能代表的只有他自己,他能承担的也只有他自己那份承诺的重量。
他站在瓦特阿尔海姆那间粗糙的地下室里,站在那些粗大的管道和发黑的隔热棉之间,站在周围几十名同事和学生的面前,犹如誓言般,发出郑重的宣誓。
此话一出,其他师生纷纷握紧拳头跟着大声附和,一个个神情激愤。
一时间,整个实验室都被猛烈的呼声所淹没。
曼施坦因站在其中,光头锃亮,一旁的莱昂纳多还不忘用另一个酒瓶,就着灯光为自家儿子补光,被嘴角抽搐的老儿子曼施坦因一把拍在了手背上,对方这才悻悻的缩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