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来自苏晓樯的杀意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226 字
对于昂热来说,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体验了。
那种感觉犹如一头龙王正站在他面前,将自身所有威压都丝毫不加收敛地糊在他的脸上,仿佛要把他的灵魂从身体里挤出来的碾压。
那是属于更高层次生命体,让人连呼吸都要被夺走的压迫感,他的肺叶犹如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外部按住,每一次试图扩张都会遇到一种软而有力的阻力。
即便昂热已经是活了一百三十多岁高龄的老人,而他的身材在这个年纪来说保养得依然健美,宽阔的肩膀,挺拔的脊柱,紧实的腰腹,他的西装是专门找伦敦的裁缝定制的,胸围处预留了足够的空间以容纳他那并不比年轻人逊色的胸肌轮廓。
然而在这一刻,昂热的身体也是难免僵硬起来。感觉自己犹如一只被按住了背部的昆虫,那些节肢动物的腿无论怎么蹬都蹬不到任何着力点,只能徒劳地在空气中划动。
他正坐在楚子航家别墅大厅的真皮沙发上。那沙发是深棕色的,皮质很厚,坐上去的时候会微微地陷下去一些,昂热的后背靠在靠背上,背脊与沙发之间形成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贴合角度,这让他看起来犹如在自己家的客厅里一样舒适。
他手里还端着一只高脚杯。杯子的造型很简洁,是那种长柄的水晶质地的红酒杯,杯壁薄得近乎透明,透过它能看到对面墙壁上壁灯的模糊倒影。
杯子里盛着大约三分之一的琥珀色液体,那是一瓶产自苏格兰高地的单一麦芽威士忌。喝之前,他本来想着增加一点从容的仪式感,轻轻地晃动酒杯,让酒液沿着杯壁缓缓地转一圈,旋即凑到鼻子下面闻一闻,再浅啜一口。
这是昂热惯用的,用来在紧张场合下稳定自己情绪的小技巧。
然而此刻,他连想要做出晃动酒杯这个动作都很难展现出来。他的手腕犹如被冻住了一样,僵在半空中,那纤细的杯柄夹在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间,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指节在微微地颤抖,那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肌肉在承受超出极限的压力时的生理反应。
他面前坐着路明非。
男孩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姿态随意。后背松松垮垮地靠着沙发靠背,脸上带着一种淡然的神情。
而苏晓樯,柳淼淼,绘梨衣,零以及梅姨等人,则是站在路明非所在的沙发后面,一字排开,站成一排。
那种站位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围拢。从昂热的角度看过去,路明非就犹如坐在一个王座上,而那些女孩则犹如围绕着他,守护着他的近卫。
楚子航则在客厅的酒柜旁边调着酒水。
他的动作看起来跟平常没什么两样,从柜子里取出一瓶黑方,拧开瓶盖,旋即从冰桶里夹出两块冰,放进一只方形矮杯里,再倒入适量的酒液。
但他的目光则是有意无意地,犹如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一次又一次地飘向昂热的方向。那些目光落点很精准,每一次都停在昂热的侧脸或者肩背上,带着一种探究意味。
哪怕昂热的见多识广,经历非凡,即便他曾经在北海道的暴风雪中面对过一头苏醒的三代种,在威尼斯的水道里与一群死侍周旋过整整一夜,在北欧的地下墓穴中目睹过足以让普通人精神崩溃的场景,可是在看到这种阵仗的时候,也是不由得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在此之前,苏晓樯,柳淼淼以及梅姨三个人,在完成了那次蜕变之后已经达到了次代种级别的实力。
次代种是什么概念?
即便是在曾经的龙类帝国鼎盛时期,这种实力也足以攀升到真正的上等贵族的层次。在龙类帝国那套极其森严的等级体系中,次代种已经是仅次于初代种的,站在了整个金字塔顶端之下的那一批存在。它们有封地权柄,有能够让低等级龙类一见到就要低头跪拜行礼的地位。
更别说还有绘梨衣以及零这样已然达到冲击初代种第四个台阶的存在了。那是真正的大贵族,差点能够与龙类帝国中的公爵甚至亲王平起平坐的存在。如果在太古时代的龙类社会中,她们的出现足以让整座龙族城堡里的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们身上,让那些低等级的龙类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然而就是这样几位可怕的存在,此刻却老老实实地站在路明非身后。她们站立的姿态中没有丝毫的不满或勉强,也没有那种因为实力超群而产生的傲慢和烦躁。她们就那样站着,犹如早就习惯了如此。
而路明非则是微微地靠在沙发后背上,用一种含有深意的目光打量着昂热。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一幕让昂热有几分恍惚。他活了一百三十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场面,但此刻眼前画面让他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他忽然觉得,如果今天晚上的这场聚会被当成是龙类帝国里的一场家族会议的话,那路明非无疑是那个坐在主位上,具备初代种级别力量的家主。而他身后的苏晓樯等人,大概就是路明非的……宠妃。
这个词在昂热的脑海中跳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但他不得不承认,那似乎是最合适的形容。她们的力量层级如此之高,却又如此心甘情愿地站在那个男孩的身后,那种看向路明非时含着温柔和笃定的眼神,是任何上下级关系都无法解释的。
而楚子航,大概就是路明非的管家。他站在酒柜旁边调着酒水,偶尔用目光警惕地扫过昂热的方向,那种姿态和那种沉默的存在感,确实很符合一个“管家”的定位。
这样形容起来,似乎一点歧义都没有,甚至还显得格外恰当。
这一刻的昂热无比确定,路明非肯定就是不久之前亲手捻灭了奥丁即将自爆的尼伯龙根的那位幕后之人。虽然说先前有着各种卫星图像以及能量波动特征来比对,那些图像上能够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自爆的尼伯龙根中心,周围是扭曲的空间和粉碎的规则,那些特征都极其接近路明非,但真正在这一刻,昂热才算是真正确定。
他能够感觉到,那股坐在这座客厅中无形的正在缓缓流动的力量气息,与他从情报中分析出来的那份能量特征,在频率和基调上完美地吻合。
“昂热校长,说说你的来意吧,趁我现在还愿意听。”路明非开口了。
昂热的表情却是细微地露出一丝苦笑的弧度,并不明显,犹如一道光影在脸上掠过了一下就消失了。
他没有开口。嘴唇微微张合了一下,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又觉得在这种压力下说什么都显得不对味。那股无形的威压依然沉重地糊在他的脸上,让他的喉咙犹如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连吞咽都变得艰难。
路明非挑了挑眉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旋即他打了一个响指。
那响指的声音很清脆,利落的“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客厅中显得格外清晰。
顿时间,原本笼罩在昂热身上的那股无形的威压,就犹如被人拧小了水龙头一样,在顷刻间散了去。他的肩膀微微一松,后背重新贴回到了沙发靠背上,那只原本僵在半空中的手终于能够自由活动了。
昂热这才如释重负。他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中带着一种被松开锁链后的解脱感。
“不愧是能够连所谓的神王都能击败的强者。”昂热感慨地轻笑了一声。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复杂的赞叹。
但他没有让那种情绪停留太久,很快就直接开门见山地继续说道:“是你击败了神王奥丁,碾碎了他的尼伯龙根。”
他的话犹如把一把钥匙直接插进了锁孔里。
而路明非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
昂热的身躯猛地贴靠向身后的沙发靠背。整个后背都压在了那层皮面上,肩膀向后挤压着,颈部的肌肉绷紧成一条条清晰的线条。他感觉到自己的胸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地压住,每一次吸气都要比正常呼吸多花三倍的力气。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高脚杯,那杯柄太细了,细到在他的指间滑了一下,旋即,
“啪”的一声,那只水晶高脚杯直接爆碎开来。琥珀色的酒液飞溅而出,混着碎成粉渣的水晶碎片,四散在空气之中。
但那些碎片并没有向四周飞溅出去,它们犹如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约束住了,在距离昂热手掌大约二十厘米的位置悬浮着,构成了一圈密密麻麻,犹如蜂群一样的碎片环。那些碎片在水晶灯的光线下折射出无数细碎冷冽的光,每一片碎片的边缘都锋利得像刀片一样,在微微地旋转着,调整角度,犹如正在寻找最佳的切入位置。
毫不让人感到意外的是,如果下一秒某个指令发出,这些碎片就会瞬间将昂热的身躯洞穿,恐怕能把他打成蜂窝一样千疮百孔,没有一片完整的皮肤。
即便昂热是所谓的S级混血种,他在混血种的世界中已经是站在金字塔尖的那一批人,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S级的混血种也只是混血种,而不是所谓的纯血龙类。他的身体依然是人类结构,骨骼依然是人类密度,那股将他摁在沙发里,将水晶杯捏碎,将碎片悬停在空中的力量,即便是所谓的三代种,也要分分钟被碾压。
不过,真正展开攻击的人并不是路明非。准确来说,路明非并没有任何展露气息的动作,他的姿态依然保持着那种懒洋洋的,靠在沙发里的随意。而真正展开这个攻击动作的,是路明非身后的苏晓樯。
此刻能够看到苏晓樯的那对眼眸已经变成了明亮的金色。那种金色不同于她之前的黄金瞳,之前她的黄金瞳是明亮的,带着琥珀色调的温暖金色。而现在那种金色中多了一层厚重的东西,犹如滚荡着熔岩一样的厚重质感,让她的目光看起来带着一种灼热的,能够熔化金属的温度。
随着她自己气息的波动,一丝属于大地与山之王的规则之力从她的身上弥漫开来。那规则之力很淡薄,犹如一层极细的蛛网一样覆盖在空气中。但它的存在本身就犹如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即便它的剑锋距离目标头顶还有一寸的距离,也能感觉到那种冰冷的似乎随时会落下的危机感。
仅仅只有这一丝规则之力,可这对于昂热这样的S级混血种来说,也是无异于真正的神明完全能够对他的生命进行生杀予夺。
他的皮肤表面能够感觉到那种细微如被静电拂过的刺麻感,听觉中能够听到一种极其低沉的,犹如从很远的地底深处传来的轰鸣声,视觉中能够看到那些悬浮在空中的水晶碎片正在微微地调整着角度,每一片都在用一种极其精准的方式瞄准着他的要害,
而苏晓樯之所以选择出手,是因为昂热说得太准了。
她本来对这个龙族世界就讳莫如深。他们现在相当于是在明处,他们的实力很耀眼,犹如黑夜中点燃的巨大火堆,只要是有眼睛的存在就不可能看不到。而那些幕后的组织势力相当于是在暗处,那些人躲在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躲在那些阴影的褶皱中,随时可能从任何一个方向扑出来。
越是随着实力提升,苏晓樯的心态就越是变得极其郑重,极其认真地去审视这个世界。在这个世界有属于它自己的暗面,而在那暗面里面,有各种阴谋家,有龙王级别的存在,他们都在暗地里蛰伏着,犹如一条条盘在洞穴深处的蛇,随时都会展开攻击。
可苏晓樯等人并不知道那些幕后的东西到底在哪里,他们甚至连那些存在的本尊都没有看到过,没有打过照面,没有交换过任何信息。犹如在黑暗中行走的行人,知道周围有很多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却完全不知道那些眼睛到底来自何方。
未来难免有一天,他们会暗地里受到攻击。就像不久之前受到奥丁的攻击那样,那是一个极其明显的例子。在那座被展开的尼伯龙根中,在那一瞬间,苏晓樯甚至觉得自己很快就要死亡了。那种死亡的阴影笼罩着她的头顶,让她感觉自己的皮肤在发冷,心跳紊乱。她会失去路明非,会失去整个世界,而她自己也将不复存在。
她痛恨这种即将要失去或者说被威胁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