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绘梨衣:明非,快来进攻我!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183 字
在零的感知中,她能看到在四种元素的交汇处,那些元素的边界正在变得模糊。
大地的边缘正在被水流冲刷成圆润的弧形,火焰正在将风的一部分加热成更加炽烈的等离子态,风正在把大地表面那些被水浸润过的部分吹干,吹出新的沟壑。
新的东西在诞生。
那些原本独立的元素彼此渗透,彼此侵入,彼此包裹,形成了一种前所未见的能量形态。
那种能量既不是单纯的地,也不是单纯的水,火,风,它是四者融合之后的产物,犹如四种基色被混合在一起后生成,有着无限种可能的复合色。
它的颜色极其复杂,每一秒钟都在变化,没有任何一种颜色能持续超过一秒钟。
而在这片色彩变幻的能量最核心处,零隐约看到了一个影子。
那影子的轮廓很模糊,犹如隔着满是水汽的玻璃去看一个人。它的大小大概只有拳头那么大,蜷缩成一团,形状犹如某种正在孕育的生命体,有节奏地膨胀和收缩着,犹如在呼吸,它周围的能量正在不断地向它聚拢,犹如被它吸收炼化,被它用来塑造自己的形态。
零无法看清那是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是一个极其古老庞大,极其恐怖的东西的雏形。
它虽然还只是拳头那么大的一团模糊光影,但内部所蕴藏的那种气息,却让零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犹如站在深不见底的悬崖边缘向下看时的眩晕感。
那团光影的轮廓在不断地清晰,又不断地模糊,旋即再度清晰。每一次它变得更加清晰的时候,零都能隐约看到一些犹如鳞片一样的纹路在它的表面上浮现,旋即又在一瞬间消失。
那些鳞片每一片都大得惊人,如果按照比例放大到正常尺寸,每一片鳞片都有屋顶那么大,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犹如星空图一样的脉络。而在鳞片与鳞片之间的缝隙中,偶尔会有一丝极其微弱,犹如从地狱深处透出来的红光闪过,那一闪而过的红光中蕴含着的热量,让零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微微发烫。
那是龙类的诞生。
那一刻即便是向来性子清冷的零,也不禁内心震动。
她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那不是在理智层面上,可以被分析和归纳的震撼,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她灵魂最深处,犹如被一记重锤砸中了心脏的震撼。
她感觉自己正在亲眼见证一个遥远到几乎无法想象的,属于龙类起源的秘密,那个秘密在龙类自己的历史记载中都被层层迷雾包裹着,从未被任何一个存在真正地触摸到过。
那神秘的伟大,正在她的面前一点点地剥离开来。
零甚至都在想,即便自己的镜瞳在强大一万倍,也无法看清这种变化的诞生,可现在,这伟大的机遇就在眼前。
那团光影的每一次脉动,每一次膨胀和收缩,以及颜色的转变,都像在向她展示着某种极其深奥的,远超过她当前理解能力的法则。她看不懂那些法则的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那些法则的轮廓,它们犹如用最精细的笔触在空气中勾勒出来的透明线条,只有在特定的角度才会闪亮一下,旋即迅速消失。
零的内心在震撼中不断地震颤着。
而就在这种震颤之中,她感觉到自己身体深处的某个东西也在被同步地触发,那是一扇她此前从未注意到过的门,那扇门的门缝里正在渗出一缕缕微弱的光。那些光是来自更深层血脉的呼唤,是来自她自身那尚未被完全开发出来的潜力的回响。
那些在精神世界里所看到的元素融合,所感受到的龙类诞生,所触摸到的法则轮廓,它们正在以一种极其微妙方式,与零自身正在进行的蜕变同步着。
她的身体在吸收着路明非传送而来的本源之力,而她的灵魂则在吸收着那些从远古时代传来的,被铭刻在龙类基因中的烙印。
两者相互呼应,相互强化,就犹如一首曲子的主旋律和伴奏声部正在完美地合奏。
零就在这种由愉悦的升华与蜕变之中,甚至夹杂着内心那股强烈的满足感之中,渐渐地攀上了高峰。
那种高峰的感觉是无与伦比的。
她的意识犹如被一股巨浪托举着,从海面一直上升到了云端之上。她能看到下面那些翻涌的浪花,那些破碎的泡沫,那些被风吹皱的水面,而她自己已经站在了这一切之上,双脚踩着一片坚实而柔软的白云,头顶是无限辽阔的,正在向四面八方无限延伸的蓝天。
她不由自主地将身下的路明非搂得越来越紧。
手臂环过对方后背,十根手指紧紧地扣在一起,犹如一个闭合的锁扣。她的脸颊贴在路明非肩颈窝里,能感受到男孩那里的皮肤正在微微发烫,能感受到对方那里的脉搏正在有力地跳动着。
尤其是来自于身体内的冲击……
零的呼吸变得浅而急促,呼出的温热气体拂过路明非的皮肤,在那里留下一层痕迹。
而作为主导者的路明非,一直都在感知着零自身的变化。
他是在场除了零以外最了解这场变化的人,他能够感知到零体内每一个细胞的变化情况,能够感知到她的血液流速,心跳频率,骨骼温度,那些数据犹如数以万计的仪表盘一样在他的意识中同时显示着,每一秒钟都在更新。
当零的蜕变都有条不紊地真正展开的时候,路明非就知道这将不会再出任何问题。她的气息曲线已经趋于平稳,她的能量吸收速率已经进入了一个稳定阶段,身体内部的各种指标都已经达到了一个安全可控的范围。他只要继续保持现在的本源之力输送节奏,零就能够安然无恙地完成这最后一轮炼化。
路明非正准备松一口气,确实准备松一口气了,他已经保持着高度专注的状态持续了很长时间,精神和身体都开始感到些许疲惫,但还没等到他真正放松下来,一个灼热的目光隔着结界,几乎直接就洞穿了过来。
那目光的温度很高,高到即使隔着一层半透明的五彩帷幕,路明非也能感觉到那股视线犹如两束被聚焦的阳光一样,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种微微发烫的触感。
路明非下意识地抬头看去,立马眼角就抽动了几下。
旋即他发现,看向他的人正是绘梨衣。
此时的绘梨衣就站在结界的面前,整个人几乎要把脸颊都贴了过来。她的鼻尖距离那层五彩帷幕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呼出的气息在帷幕的表面上形成了一小片浅浅的白雾。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中反射着帷幕上流动的五彩光芒,亮晶晶的,犹如两枚被打磨过的黑色玛瑙,表面折射着各种颜色的光。
当绘梨衣看到路明非终于抬起头,目光与她对上的一瞬间,她的眼睛立刻变得更加明亮了。
她激动地伸出手来,白皙掌心拍在帷幕的表面上,发出几声犹如敲击水面的“咚咚”声。她的嘴唇快速开合着,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路明非能够从她的口型中读出她在说什么,
“明非,明非,看我,看这里,我已经准备好啦!快来进攻我!”
路明非立马心领神会。他知道绘梨衣想让自己干什么。
对方想要像对零那样,对她展开同样的操作。
而在场的绘梨衣,是除了她和零之外第三个强大之人。她的实力层次已经稳稳地站在了前往初代种的第三个台阶上,与零在蜕变前的位置完全一致。她的感知力同样敏锐,所以零自身的蜕变趋于稳定,不再需要路明非高度专注于输送本源之力的那一刻,绘梨衣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那种感知上的变化很细微,犹如一台机器在高速运转时发出的轰鸣声忽然降低了几个分贝,虽然外行人可能听不出来,但内行人一听就知道,机器的工作状态发生了变化。
所以绘梨衣就知道,接下来马上就要轮到她了自己。
她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多久?
从零开始蜕变的那一刻算起,到现在她已经在结界外面站了将近一个小时。
但她不在乎,她心里只有一件事。
快轮到我了,快轮到我了,马上就要轮到我了!!!
所以在看到路明非终于看向自己,并且接收到了自己的信号之后,绘梨衣立马激动得眼眸发亮,不断地用眼神和手势提醒着路明非,生怕对方没有看到自己一样。
而路明非也已然通过感知之力察觉到了绘梨衣此刻的状态,她的体内正在涌动着一种强烈的期待和渴望,那种情绪犹如一颗被点燃的助推火箭,正在将她原本已经趋于平稳的潜力重新激活。
绘梨衣自身的细胞开始重新活跃起来,那些之前因为达到饱和而陷入静止的能量吸收通道,此刻又犹如一个个被重新拧开的水龙头,开始等待着新的水流涌入。
对方就跟零一样,接下来也能继续吸收新一轮的本源之力,从而使得自身的力量再度提升。
而如今的绘梨衣,其本身已然达到了前往初代种的第三个台阶。与零相比,她目前只差一个台阶,这是一个极其微小,但也极其巨大的差距。
那一个台阶的距离,可能要比三代种到达次代种之间的差距还要大得多。
站在前往初代种的阶梯上,每往上一步,所接触到的规则之力就更加完整,更加深邃。第三步台阶的人看到的是规则之力的模糊轮廓,而第四步台阶的人已经能够触摸到那轮廓的边缘了。
正因为如此,绘梨衣才如此地跃跃欲试。
她已经等了那么长的时间,尤其是在看到零自身已然趋于稳定之后,她就知道,马上就要轮到她了。
路明非不由得看了一眼怀里的零。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零那张安静的脸庞上。
零的美眸闭合,睫毛犹如两排细密的扇子,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她的呼吸很平稳,胸腔的起伏间隔均匀,嘴角没有翘起也没有抿紧,处于一种完全放松,不加任何控制的自然状态。
她的全身肌肉都松弛着,犹如已经放下了所有的戒备和紧张,进入到了一个更深层次的,更加沉静的调整与进化之中。
这一切看起来就犹如一个人在安睡。只是这个人的皮肤表面依然有暗金色的荧光在缓缓流转,那些光芒的流动速度比刚才慢了很多,犹如一条流速减缓的河流,在平静的河面上泛着细碎波纹。那些波纹的边缘带着一圈圈极其微弱的彩色光晕,那是她体内仍在进行的,缓慢而有序的炼化过程的痕迹。
这只是表象。
路明非能够通过气息的感应察觉到,零的内心在那一刻波动了一下。
那种波动很轻微,轻微到如果不是他一直将感知力覆盖在零身上的话,根本就不可能察觉到。那种波动形状就犹如往平静的湖面中央投下了一颗极小极小的石子,那石子入水的声音几乎被周围的寂静完全吞没,但激起的涟漪却一圈圈地向外扩散,触动了湖面上原本安睡着的每一片荷叶。
那涟漪的意味很复杂,有欣慰,有满足,但更多的是一种理解,一种包容,一种“我知道他要做什么,我支持他去做”的默许。旋即那波动很快就归于了平静,犹如一阵风吹过后的水面,再次恢复了那种平滑如镜的状态。
零就进入了更深层次的修炼当中。
路明非不禁在心里感慨了一下。
他知道,零其实同样也察觉到了结界之外的绘梨衣内心的激动与期待。
零的感知力并不比他弱多少,尤其是此刻她正处于一种高度敏锐的状态,外界的一切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觉察。她能够听到绘梨衣拍打结界的声音,能够感知到绘梨衣那种迫切的,犹如小动物在笼子里转圈一样的气息波动。
但零选择了一种非常得体的回应方式,她故意表现出一副“我已经进入深层修炼,没有心思关注外界”的样子,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收敛在自己的体内,给了绘梨衣足够的空间,也给了路明非足够的自由。
路明非这么做,是不想让路明非为难。不想让路明非在“还要继续陪着自己”和“应该去回应绘梨衣”之间做任何选择,所以她替对方把那个选择简化了。
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路明非怎么能不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