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女孩们群魔乱舞,彻底嗨起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616 字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是有人在那对苍老的瞳孔深处点燃了两盏灯。那是从内向外燃烧,近乎虔诚的狂热,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一生的朝圣者,终于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看到了圣城的尖顶。
“凯撒……凯撒……你终于做到了。”他嘴里面不断地呢喃着这个名字,每一次呢喃都带着一种近乎祈祷的质感。
在他心目中,凯撒是加图索家族自诞生以来最优秀的继承人。这个判断不是他今天才做出的,而是在凯撒还很小的时候就已在他心中定型。
他见过凯撒在训练场上把自己练到呕吐仍然不肯停下,见过凯撒在家族会议上用那种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冷静应对那些老狐狸们的刁难,见过凯撒在得知母亲的死讯时没有掉一滴眼泪,只是握紧了拳头,鲜血从指缝中渗出来。他欣赏凯撒,不是因为凯撒对他有多恭敬,恰恰相反,凯撒对他的态度从来谈不上恭敬,甚至可以说是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冷淡。
但他不在乎。
他欣赏的是凯撒身上那种与生俱来,不需要任何人授予的王者气质。那是庞贝身上从来不曾有过的东西,庞贝是强大的,但庞贝的强大是孤独封闭的,将自己锁在城堡最高层的塔楼里独自品尝的那种强大。而凯撒的强大是有方向的,有目标的,像一支已经瞄准了靶心的箭矢,弦已拉满,只等松手。
他看待庞贝与看待凯撒的态度从来都不一样。
庞贝是家主,是加图索家族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是他在公开场合必须效忠的对象。但庞贝给他的感觉始终是一种飘忽不定,抓不住的东西,今天他在这个女人的床上,明天他在那个国家的赌场,后天他可能在某个连弗罗斯特都不知道的地方喝着连弗罗斯特都叫不出名字的酒。
庞贝不在乎这个家族,不在乎那些族老们怎么看他,不在乎弗罗斯特这个“代理族长”的称号是不是在嘲笑他。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自己能不能玩得尽兴。
那种态度让弗罗斯特感到无力,也感到愤怒,但在愤怒之外,还有一种更深层的,他不愿意承认的情感,失望。
他失望于庞贝拥有的力量远远超过这个家族中的任何一个人,却从来不愿意将那份力量用在家族的存续与壮大上。
但凯撒不一样。
凯撒是那种只要给他足够的力量,就会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用那对金色的瞳孔俯视一切,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从今天起,这个世界由我来定义。这才是弗罗斯特等待了一生想要看到的东西。不是力量的强大,而是力量的意志,那颗在拥有了力量之后,愿意也有能力将这份力量转化为权柄。
弗罗斯特看到了。
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在那道被灯光勾勒出轮廓的背影上,在那股让灯光都为之紊乱的威压中,他看到了加图索家族的未来,不,不只是加图索家族。是整个世界。
只要凯撒愿意伸出手去握住那个权柄,整个世界都会臣服在其脚下。
弗罗斯特的目光从凯撒的身上移开,落在了落地窗的另一侧,那道站在凯撒身后不远处,身形因为虚弱显得有些佝偻的剪影上。
庞贝。
弗罗斯特不知道在那扇窗户里面,在那间他无法进入的房间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来的时候只看到庞贝倒在血泊中,凯撒站在他的面前,胸口的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看到那枚黑色的眼球被拍入凯撒的胸口,看到黑色的蛛网从凯撒的身体中喷涌而出,将整座城堡,整片山坡,甚至远处的山脊都覆盖在了一层深邃的暗色薄膜之下。
他不知道庞贝到底是什么,是混血种?是纯血龙类?还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他不应该去探问的存在。他不想知道。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庞贝将力量传承给了凯撒,而凯撒将那份力量完美地接纳了。
这就够了!
远处的山脊上,有一团被黑色蛛网包裹的人形轮廓,在月光下像一具被放置在祭坛上的木乃伊。蛛网层层叠叠地缠绕着那具身体,从头顶到脚尖,不留一丝缝隙,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如同深渊般的暗色。那层蛛网的表面偶尔会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不是反射的月光,而是从内部渗透出来的,属于某个正在蜕变中的生命体的能量余波。
一只手指的位置微微动了一下。那层包裹在指尖的黑色蛛网从正中间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从缝隙中透出一道强烈的如同实质般的光。
那道光在夜空中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熄灭了,但它熄灭前,在山脊的岩石上投下了一道轮廓分明的影子。那股从缝隙中溢出的气息,虽然只存在了不到一秒,却足以让附近的夜鸟惊飞,足以让草丛中的虫鸣瞬间噤声。
帕西醒来的时间,比凯撒预想的要早。
凯撒将手中的高脚杯举到眼前,杯中的红酒在灯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近乎黑色的暗红。
他轻轻晃了晃杯子。
“很好。”凯撒的声音带着感慨,发出沉闷的回响。“接下来,就让我们一同征服整个世界。”
“那就先从征服卡塞尔学院开始。”
他说出“卡塞尔学院”这四个字的时候,就像是一个棋手在棋盘上拿起一枚棋子,说出了它下一步要走到的格位,
在他心目中,卡塞尔学院就像是东方小说里的武林泰山北斗,天下高手汇聚之地,所有势力仰望的巅峰,一个经过了百年沉淀,被无数人奉为信仰的存在。昂热就是那个武林盟主,银白色的头发下面是一张从来不会向任何人低头的脸,一双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如同刀锋般锐利的眼睛。
在混血种的世界里,卡塞尔学院聚集了来自各大家族的优秀子嗣,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贝奥武夫家族之裔,夏宫之密使,甚至那些从来不愿意在公开场合露面的隐世家族,都愿意将自己的孩子送到卡塞尔学院。
不是因为卡塞尔学院的教学质量有多高,而是因为“从卡塞尔学院毕业”这个身份本身,就是一张通往混血种世界核心圈层的门票。而那些在学院中求学的年轻人,每一个人背后都站着一个家族,有的家族掌控着欧洲的金融命脉,有的家族在政坛拥有根深蒂固的影响力,有的家族掌握着某种失传已久的炼金技术。他们的忠诚,就是他们背后家族的站队。
凯撒之所以在进入卡塞尔学院,不久就着手创建学生会,根本原因就在这里,他要的不是一个学生社团,而是一个以他自己为核心,跨越家族界限,属于年轻一代的权力网络。他要征服的不是那些学生,而是他们背后站着的整个混血种世界。
那是在他获得这份力量之前的想法。此刻,站在加图索家族城堡最高层的落地窗前,体内流淌着天空与风之王的本源之血,胸腔中沉睡着黑王之瞳的力量种子,他已经看不上那种层层递进的“征服”路线了。他要直接征服卡塞尔学院,直接征服昂热。那些学生背后的家族,在被他征服的卡塞尔学院面前,不需要招揽,不需要拉拢,他们会自己跑过来跪在他的脚下,求他接受他们的效忠。
凯撒将高脚杯送到唇边,一饮而尽。酒液滑过喉咙的触感温润而辛辣,像是一条被驯服的火蛇从他的食道蜿蜒而下。他将空杯放在窗台上,目光穿过玻璃,投向远处的夜空。
……
孔雀邸的灯火在夜色中亮了大半个晚上,直到深夜都没有完全熄灭。
路明非一行人来到楚子航家中的时候,没有人预料到今晚的画风会从“尼伯龙根自爆后的复盘”急转直下,变成“苏小妍的个人演唱会暨群魔乱舞大会”。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众人吃饱喝足,桌上的菜被扫荡了七七八八,连苏小妍那盘颜色暧昧的炒鸡蛋,都被路明非不知出于何种心态吃完了。苏小妍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目光在桌面上扫了一圈,忽然说了一句:“今天这么高兴,不玩点啥是不是浪费了?”
没有人反对。准确来说是没有人来得及反对。
苏小妍从椅子上弹起来的速度,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喝了两杯鸡尾酒,吃了一整盘炒鸡蛋的中年女性。她赤着脚踩在客厅的地毯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电视柜旁边,蹲下身子,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型遥控器。那个遥控器上有十几个按钮,每一个按钮上方都贴着一张写着编号的贴纸,贴纸的边缘已经有些翘起了,显然不是第一次被使用。她按下了一号键。
客厅的灯光暗了。不是全部熄灭,而是从明亮的白光切换成了暖黄色的,柔和的光线,像是有人在天花板上铺了一层蜂蜜。
电视柜两侧的墙壁向两侧滑动,露出后面嵌入墙体的音响阵列,每一个扬声器的网罩都是精心挑选的深色织物,与客厅的整体色调融为一体。
天花板上的吊灯缓缓下降,收进了某个路明非从来没有注意到的凹槽里,取而代之的是几盏隐藏在吊顶边缘的彩色射灯,各色光斑在墙壁和地板上缓慢地旋转,像是在客厅里开了一扇通往异世界的门。
路明非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微微侧头,低声对着坐在旁边的楚子航说了一句:“师兄,苏阿姨在家里还真的是受宠。”
楚子航没有说话,但他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那种跳动的幅度很小,如果不是路明非正凑在他耳边说话,根本不会注意到。那个微小的表情变化翻译过来大概的意思是:你以为呢。
这种级别的家庭娱乐设施,不是苏小妍自己能折腾出来的。她对电子产品的理解仅限于“按开关电视会亮”“按换台屏幕会变”,让她去设计一套完整嵌入墙体,能够在客厅与KTV模式之间无缝切换的影音系统,跟让一条鱼去设计一艘潜水艇的难度差不多。
唯一的解释是,这一切都是楚子航那位后爸的手笔,或者至少是在他的授意下完成的。那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中年男人,在处理家庭事务时展现出近乎柔软的细致。他知道苏小妍喜欢唱歌,喜欢热闹,喜欢在朋友来家里做客的时候“露一手”。他不会唱,也唱不好,但他可以让苏小妍唱的时候,灯光是最美的,音响是最好的。
音乐响起来了。不是苏小妍平时喜欢唱的那些老歌,而是一首节奏感极强的,带着电子合成器音色的舞曲。低音的鼓点在客厅的地板上震动,震得茶几上的玻璃杯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苏小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那双毛绒拖鞋甩掉了,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身体随着音乐的节拍开始扭动。她虽然以前也是科班出身,但早就将技艺扔给了舞蹈老师,再加上如今喝醉,所以动作谈不上专业,甚至谈不上优美,肩膀的抖动与胯部的摆动没有形成协调的联动,手臂的挥动幅度时大时小,有时候会跟不上音乐的节奏,但那股子不管不顾毫无保留的,像是在用整个身体来表达“我很快乐”的劲儿,把在场所有人都震住了。
“女孩们!”苏小妍一边扭一边喊,声音在音乐的间隙中炸开,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热情,“让我们一起high起来啊!”
她冲过去,左手一把拉住了苏晓樯的手腕,右手拉住了柳淼淼的手腕,将两个人从沙发上拽了起来。苏晓樯被拽得踉跄了一下,拖鞋飞了一只,赤着一只脚踩在地毯上。
酒德麻衣的调酒动作在酒吧里足以让整个吧台的人掏出手机录像。她将调酒器抛向空中,在它下落的瞬间用手指接住,手腕一翻,调酒器在她的手背上滚了一圈,稳稳地落在掌心中。
她将三种不同颜色的酒液依次倒入调酒器中,每倒一种就抛接一次,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是在进行一场只有她自己知道编排的独舞。苏恩曦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包新的薯片,拆开,咬了一口,嘴角的碎屑一如既往地没有擦。
但她没有坐在沙发上吃,她也站了起来,虽然身体摇摆的幅度大概是全场最小的,但那包薯片始终被她攥在手里,每一次节奏的重拍都会被她咬出一声清脆的咔嚓。
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了起来。她没有跳舞,只是站在那里,白金色的长发在彩色射灯的光芒中不断变换着颜色,红色的时候像火焰,蓝色的时候像冰霜,紫色的时候像夜空。她的身体几乎没有任何动作,但她的手指在身侧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打着节拍。那个动作小到如果不刻意去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它确实存在,节奏精准得像是节拍器。
路明非坐在沙发上,端着水杯,看着客厅里那一幕幕画面在彩色射灯的光影中不断切换。
苏晓樯被苏小妍拉着转了一个圈,蓝色睡衣的裙摆在半空中扬起来,露出下面一截白皙的小腿。柳淼淼终于放弃了挣扎,双手举过头顶,跟着音乐的节奏轻轻地摇摆,脸上的红晕在灯光下分不清是因为羞涩还是因为酒精。
绘梨衣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加入了进去,她的舞姿有着一种完全不受任何规则约束的自由,手臂的挥动幅度大到几乎要打到站在旁边的苏晓樯,脚步的移动随意到看不出任何章法,但她脸上那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快乐,让任何人看到都会忍不住嘴角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