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课是物理课。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5,595 字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灰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的中年女物理老师走进教室。
这位老师姓周,是仕兰中学出了名的“灭绝师太”。倒不是她有多凶残,而是她实在是太严格了。严格的课堂纪律,严格的作业要求,严格的考试标准。在她眼里,没有什么富二代官二代,只有学生,只有成绩,只有知识点掌握得牢不牢。
此刻,周老师走上讲台,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全班。
她的目光在路明非身上停留了一瞬。这个学生她当然有印象,毕竟最近学校里关于他的传闻太多太多了。但她没有多看,而是继续扫视,最后落在了那个穿着粉色长裙的新同学身上。
仕兰中学的官网封面她也看了,只是没想到这女孩被分到了自己班。
绘梨衣。
周老师推了推眼镜,心里暗暗点头。这孩子的气质确实出众,坐在那里就像一幅画。不过长得漂亮是一回事,学习是另一回事。她见过太多长得漂亮但成绩一塌糊涂的学生了。
虽然绘梨衣属于其中漂亮的过分的那一位。
没多久,随着课程展开,周老师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严肃,“今天我们来讲一道比较有意思的物理题。”
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一道题。
那是一道电磁学综合题。
如图所示,在真空中有一平行板电容器,两极板间距为d,极板面积为S,带电量分别为+Q和-Q。在两极板之间有一质量为m,带电量为+q的粒子,从正极板附近由静止释放。忽略重力,不计边缘效应,求:
(1)粒子到达负极板时的速度大小;
(2)若在两极板之间加上垂直于纸面向里的匀强磁场,磁感应强度为B,粒子仍从正极板附近由静止释放,则粒子能否到达负极板?若能,求出到达负极板时的速度;若不能,求出粒子在运动过程中的最大高度。
这道题,确实有点超纲。
它涉及的知识点包括了匀强电场中的加速,电场力做功与动能定理,以及带电粒子在复合场中的运动。尤其是第二问,需要考虑到洛伦兹力的影响,以及粒子在电场力和洛伦兹力共同作用下的复杂轨迹。
不过对于在场的一些学生来说,这道题并不是完全不能解答。班里那几个物理竞赛的种子选手,比如戴着厚厚眼镜的学习委员,比如坐在后排那个整天闷不吭声但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的男生,他们好好思考半天,应该能解出来一部分。
之所以拿出来并非炫耀,是让班里学生知道天外有天,也为了接下来班里几个学生参加奥数竞赛做准备。
周老师转过身,目光再次扫过全班。
“在场有没有哪位同学能够自告奋勇地上台来解答一下?”
教室里一片安静。
有人低头假装看书,有人盯着天花板若有所思,有人和同桌交换了一个“你行你上”的眼神。学习委员推了推眼镜,似乎在思考,但没有立刻举手。后排那个闷葫芦男生依然闷着,毫无动静。
周老师微微皱眉,正准备点名。
就在这时,一个细微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
“明非,这道题我会。”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但在安静的教室里,却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周老师循声望去,就看见那个穿着粉色长裙的女孩正侧着头,凑在路明非耳边小声说话。
那动作,那表情。
周老师的嘴角微微抽了抽。
这孩子,上课第一天,第一节课,第一道题,就开始交头接耳。
女孩小心翼翼地凑在路明非耳边说话,那样子就像是在进行什么接头暗号一样,生怕被别人听见。但同时,她的眼睛里又闪烁着一丝小兴奋,那种感觉就像是就像是发现了一块糖果,而且是只有自己知道藏在哪里的那种。
周老师原本还想发火,可听到绘梨衣的话,眉头一挑,来了点兴趣。
真会假会?
“明非,这道题我会。”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窃喜。
这一刻,她哪里是什么能够轻松毁灭东京的蕴含白王之血的超级混血种,压根就是一个因为会做一道物理题而暗自窃喜的学生。
路明非看着她那副可爱样子,忍不住笑了。
“绘梨衣要是会的话,可以直接上台,”他也凑近过来说道,语气里满是鼓励,“到时候还会受到老师的表扬呢。”
受到表扬。
绘梨衣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从来不知道在学校里被老师表扬是什么感觉。她没有上过学,没有经历过那些普通学生习以为常的事情。她只知道,能和路明非在一起很开心,能和路明非一起上学很开心,如果能被老师表扬,让路明非为自己感到骄傲。
那就更开心了。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她站了起来。
是的,直接就站了起来。
没有举手,没有说“老师我想试试”,没有任何请示汇报。她就那么自然而然地站起来,然后自然而然地走向讲台。
全班同学都愣住了。
周老师也愣住了。
她就那样看着这个女孩,穿着粉红色的长裙,脚步轻盈地走上讲台,然后拿起一根粉笔,转身对着黑板上的题目,开始写了起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犹豫。
周老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她决定先看看这个女孩能写出什么。
毕竟这道题确实非常有难度,不是随便谁都能解的。如果这个女孩只是冲动上台,写不了几步就会卡住,到时候自然会让对方知道课堂的规矩。
然而,当她看向黑板的时候,那对眼睛慢慢地瞪大了。
绘梨衣在写。
她的粉笔在黑板上划过,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一行行娟秀的字迹出现在黑板上,工整而漂亮。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写的内容。
第一问,标准解法,正确。
第二问,她先是写了一个常规思路,然后顿了顿,接着又在旁边另起一行,写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解法。
那个解法……
周老师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解法涉及的知识,已经远远超出了高中物理的范围。那是大学物理才会接触到的内容,甚至需要用到一些高等数学的工具。而且,这个解法极其简洁精妙,比她之前见过的任何标准答案都要精妙。
见鬼,这女孩是怎么想到的?怎么会的?
周老师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理解绘梨衣写下的每一个步骤。以她多年的物理教学经验以及知识,她勉强能看懂这个解法,但要想让她自己想出来,或者给别人讲解清楚。至少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去查阅资料,去深入研究。
可这个女孩就这么随手写了出来。
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教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黑板,看着那个正在奋笔疾书的身影。
有人张大了嘴巴,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甚至忘了呼吸。
“这……这是对的吗?”有人小声问道。
“不知道,”旁边的人同样小声回答,“但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看起来不是一般的厉害,是非常厉害。”
“你们看周老师的表情……”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周老师。
只见周老师双手撑在讲台上,整个人微微前倾,眼睛盯着黑板上的每一行字,嘴唇微微颤抖,脸上写满了震撼和难以置信。
那个表情,比看到外星人还要夸张。
“她……她好像看懂了?”有人小声说。
“周老师当然能看懂,她是老师啊。”
“不是,我是说,她好像被震撼到了。”
“废话,我也被震撼到了。虽然我看不懂,但我能感觉到很牛逼。”
“那到底对不对啊?”
“周老师那个表情,你说对不对?”
众人沉默了。
因为那个表情,分明就是在说这特么是对的,而且比我还会。
而此时,坐在下面的苏晓樯正瞪着一双眼睛,也盯着台上的绘梨衣。
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个画面。
那是昨天晚上,当得知自己即将前往仕兰中学当一名学生的时候,绘梨衣自然是欣然向往。就在快要睡觉的时候,绘梨衣忽然找到苏晓樯,说想要看一看接下来要学的书籍,到时候别在班里面出丑。
“虽然我没怎么上过学,”绘梨衣说,“但我也知道老师要提问知识的。还有考试什么的,如果到时候没有答上来,那就不是一般的出丑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认真极了。
苏晓樯当时并没有多想。她只是觉得,绘梨衣可能是对未来在学校里上课这件事感到好奇,想提前看看课本长什么样。
于是她带着绘梨衣来到了自己的书房。
苏家的别墅非常大,苏晓樯的书房也大得离谱。一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从高中到大学的各科教材,各种竞赛辅导书,各种磁带资料,以及课外读物,可谓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想看什么随便看,”苏晓樯打了个哈欠,“我困了,先回去睡了。”
她说完就走了,完全没问绘梨衣到底想看什么书,也没想过绘梨衣会看多久。
在她想来,绘梨衣也就是随便翻翻,感受一下课本的质感,然后就会回去睡觉了。
可是现在……
苏晓樯看着台上那个行云流水般解题的绘梨衣,心里忽然涌起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该不会把书房里所有的物理书都看完了吧?
所有的。
从高中到大学到竞赛到更高深的……
所有的。
苏晓樯的嘴角抽了抽。
她知道那个书房有多大,知道那面墙的书架有多高,知道上面摆了多少书,如果绘梨衣真的在一夜之间把那些书都看完了。
那她……还是人吗?!!
就在苏晓樯细思极恐的时候,台上的绘梨衣写完了最后一笔。
她放下粉笔,转过身来,对着周老师露出了一个有些忐忑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在说:老师,我写得对吗?
周老师愣愣地看着黑板,又愣愣地看着绘梨衣,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教书二十多年,见过聪明的学生,见过天才的学生,甚至见过几个后来成为科学家,教授的学生。但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一个看起来娇娇弱弱,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孩,随手写出了一套连她都需要研究才能完全理解的解法。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
周老师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绘梨衣同学,这道题你讲解得非常好。即便是老师我,也没有你讲得这么好。”
全班哗然。
灭绝师太,那个以严格著称的周老师,那个从不说废话的周老师,那个训起人来能让人怀疑人生的周老师,居然亲口承认自己不如一个学生?。
这还是灭绝师太吗?
但周老师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她只是定定地看着绘梨衣,眼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犹如探索者发现新大陆时的光芒。
那是一个物理老师,看到真正的物理天才时,无法抑制的光芒。
“不过。”周老师继续说道,“绘梨衣,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这里还有几道题目,有些难度。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解答一下?”
她抬了抬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还有一丝试探。
她想看看,这个女孩的天赋,到底是不是仅限于这一道题。
她更想知道,如果给这个女孩更大的挑战,她会有怎样可怕的表现。
或者,有一种可能。她只是碰巧看过这道题的解法,只是恰好会这一道而已。
无论如何,她想知道答案。
绘梨衣眨了眨眼睛,看向台下的路明非。
路明非对她点了点头,嘴角带着鼓励的笑意。
绘梨衣也笑了,然后对着周老师点了点头。
周老师立刻转身,拿起黑板擦,开始奋力地擦拭黑板。
“唰唰唰。”
粉笔灰飞扬,整个黑板很快被擦得一干二净。
然后,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分成三块,分别写下了三道题。
第一题:如图所示,一质量为m,带电量为q的粒子,以速度v0从坐标原点O沿x轴正方向射入一匀强磁场,磁感应强度B方向垂直于纸面向里……
第二题:两个完全相同的小球,质量均为m,带电量均为q,用长度均为L的绝缘细线悬挂在同一点……
第三题……
第一道题涉及带电粒子在复合场中的复杂运动,需要用到微分方程。第二道题是两个单摆的耦合振动,需要考虑静电力和重力的共同作用。第三道题更是大学物理中才会深入讲解的内容。球壳内部的电场分布。
对于在场的大多数学生来说,这三道题简直就像天书一样。
“这……这是什么?”有人小声问道。
“不知道,但看着就很难。”
“不是一般的难,是超级难。”
“你们看得懂吗?”
“看不懂。”
“那就对了,说明我们还有救。”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连题都看不懂,那就不用担心不会做,因为根本不需要会。”
“欸,有道理……”
讲台上,绘梨衣正安静地看着这三道题。
她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旋即拿起粉笔。
在全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开写!
第一题,她在黑板上画出了坐标系,标出了电场和磁场的方向,然后开始列方程。一行,两行,三行……复杂的数学推导在她笔下如同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第二题,她画出了两个摆球的示意图,写出了拉格朗日量,然后开始求解运动方程。那些复杂的数学符号在她笔下跳跃着,组合着,最终凝聚成一个简洁的表达式。
第三题,她直接用高斯定理,分析球壳内外的电场分布,然后写出了点电荷所受的静电力表达式。
结果简洁而优美,却又深刻得让人震撼。
三道题,全部写完,一气呵成。
教室里,只剩下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嗒嗒”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发出一点声音会打断这个女孩的思绪。
他们就那样看着,看着那个穿着粉色长裙的女孩,站在讲台上,在黑板上写下一个个他们看不懂但又觉得好厉害的公式。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她就那样站在那里,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这一刻,所有人心里都涌起了一个念头。
她不是人,是神。
绘梨衣写完了最后一笔,放下粉笔,转过身来。
她看向周老师,眼神里带着一丝忐忑,还有一丝期待。
那表情仿佛在说老师,我写完了。不知道对不对?
周老师没有回答。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黑板,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她的手在微微颤抖,她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然后,她开始看第一道题。
看了一会儿,她的眼睛瞪大了。
然后她看第二道题。
看了一会儿,她的嘴巴张大了。
然后她看第三道题。
看到那个简洁的“0”的时候,她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这……这……”
周老师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每一道题都对……不对,不是对……”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但根本平静不了。
“还是如之前那样,每一道题都用了极为精简的解法,比我见过的任何标准答案都要简单。这第一道题,她用的方法比教材上的解法至少少了一半的步骤。第二道题,她直接用了拉格朗日方法,这是大学才会学到的内容。第三道题……第三道题……”
她的声音忽然哽咽了一下。
“第三道题的标准答案,是需要用积分来计算的,至少要写满一整页纸。可她,她就用了一个高斯定理,直接写出了结果。就是0。那么优美而深刻……”
周老师转过头,看向绘梨衣。
她的眼睛里,满是崇拜。
是的,崇拜。
一个教了二十多年物理的老师,一个以严格著称的灭绝师太,此刻看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眼里全是崇拜。
因为她太清楚这几道题的难度了。
第一道题,是某年全国物理竞赛的压轴题,当年难倒了无数天才。
第二道题是某著名高校物理系的期中考试题,能做出来的学生凤毛麟角。
第三道题则是经典物理中的一个重要问题,曾经让无数物理系的学生熬夜推导。
可这个女孩只是看了一眼,然后随手就写了出来。
这不亚于当场手搓原子弹。
教室里,一片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