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死手!快给我停下来啊!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916 字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小周梅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抽噎。
她抬起头,看着父亲的脸。那双哭红的眼睛里,还有泪光在闪烁,可已经不再是纯粹的悲伤。
“父亲,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她开始说,声音还带着哭腔,可是已经能说清楚了。
“你走后,那些人就开始变脸了。他们表面上对我客客气气,可背地里,都在说我是‘那个怪物的女儿’。你知道吗,父亲,他们叫你怪物。他们说你变成死侍是活该,说你早就该死了,说你是周家的耻辱。”
中年男人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拍着。
“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梦见你被锁链吊着,梦见你的血流得到处都是,梦见你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不是你的眼神,是野兽的眼神。我吓醒了,就再也睡不着。我躲在被子里,一边发抖一边哭,我想喊你,可是你不在了。”
“后来我跑了。跑了很多城市,最后在一座滨海城市,一待就是几十年。我以为我逃出来了,可是没有。那些噩梦还在,那些声音还在,你的吼声还在我脑子里,天天响,夜夜响。我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从来没有真正开心过一天。”
“我恨他们。我恨那些族老,恨那些虚伪的人,恨那些站在玻璃后面看着你的人。可是我更恨我自己。我恨我自己当时什么都做不了,恨我自己只能站在角落里看着,恨我自己没有力量救你。”
“所以刚才,刚才我杀他们了。我把他们都杀了。一个不剩。父亲,你看到了吗?我给你报仇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中年男人低下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心疼,有愧疚,有骄傲,有太多太多复杂的情绪。他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那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梅儿,”他开口,声音还是沙哑,可是比刚才清晰了一些,“父亲看到了。”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其实父亲只想让你好好活着。”
中年男人看着她,眼睛里有着最深的温柔,“找一个喜欢的人,嫁了。生几个可爱的孩子。看着他们长大。等老了,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想想这一辈子,觉得还不错。”
“父亲……”
“父亲当年坐上那个位置,确实是被逼的。可是父亲不后悔。”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因为如果不是父亲坐在那个位置上,你就不会有那些年安稳的日子。父亲可以保护你,让你在周家不受欺负,让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想看什么书就有什么书。”
“后来出事,我的血统失控。”中年男人的眼神有些黯然,“虽然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那么早。”
他低下头,抵住女儿的额头。
“父亲唯一后悔的,是没能陪着你长大。没能看着你从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丫头,长成现在这么漂亮的大姑娘。没能参加你的婚礼,没能抱抱你的孩子,没能在你需要的时候,站在你身边。”
“可是梅儿,父亲一直都在。”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父亲一直在你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只要你好好活下去,我就是幸福的。”
小周梅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父亲……”
“嗯。”
“父亲……”
“嗯。”
“父亲……”
她只是不停地喊,像是要把这些年没喊的都补回来。
中年男人只是不停地应,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眼角的笑纹细细的,暖暖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父女俩开始聊起别的事情。
“父亲你知道吗,我以前还开过一家店,卖茶叶和瓷器。生意还不错。”
“哦?梅儿会做生意了?”
“那当然。我可是你的女儿,做生意有什么难的。对了父亲,我还学会了泡茶,泡得可好了。”
“还有,父亲,我还收养过一只猫。橘色的,胖胖的,特别懒,整天就知道睡觉。我给它起名叫‘团团’,因为它整天团成一团。”
“团团……好名字。”
“它可聪明了,知道什么时候来找我要吃的,知道什么时候钻我被窝。有时候我心情不好,它就趴在我脚边,咕噜咕噜的,特别治愈。不过后来它老死了,是我亲手把它埋起来,我担心它去猫星的时候路上别没吃的,就买了好多好多零食给它。”
“还有……还有……”
小周梅巴拉巴拉地说着,像机关枪一样,把这些年所有的事情都往外倒。开店的事,养猫的事,认识的朋友,去过的地方,吃过的美食,看过的风景。有些事她说得颠三倒四,有些事她重复了好几遍,可她就是停不下来。
谁又能想到,在现实中端庄优雅的梅姨,在小时候也是个调皮可爱的小话痨呢。
中年男人就这么静静听着,时而感慨,时而露出温馨的笑容。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偶尔插上一两句话,问一些细节。更多的时候,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看着小周梅眉飞色舞的样子,眼睛里满是温柔。
他们不知道聊了多久。
也许是很久,也许只是一会儿。
在这个精神世界里,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
路明非站在不远处,并没有打扰。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看着这对父女终于重逢,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终于有了可以依靠的肩膀,看着那颗被仇恨填满的心,终于被温柔填满。
这是属于父女二人独处的时光。
或许他们有很多话要聊。又或许,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够了。
路明非转身,不再看了。
他感觉到,自己正在慢慢地脱离这个精神领域。
一切的危机早就已经解除。
接下来,就只是等待着父女二人在精神领域的世界里,诉说着那最后的温情。
当路明非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然回到了现实。
又回到了这间雅室。
灯光柔和,檀香袅袅,墙角的绿植依然青翠欲滴。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面前,周梅静静地坐着。
她依然闭着眼睛,保持着盘膝的姿势。可是她的神情,和之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不再是痛苦,不再是挣扎,不再是那些复杂的、压抑的情绪。
而是一种欣慰。
一种释然。
一种像是终于放下了千斤重担的轻松。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浅浅的笑意。眼角的皮肤微微湿润,像是刚刚流过泪,可是那泪是温暖而解脱的。她的眉头舒展开来,不再紧锁,整张脸都柔和了许多。
虽然在现实中,她只是一直闭着眼睛。可是在精神领域里,她一定正在和父亲沟通着什么。
看她的表情,那一定是一段非常良好,而又充满解脱的沟通。
不过路明非只是扫一眼梅姨的状态,并不敢多看。
毕竟人家不久前已经爆衣,此刻身无寸缕,而且他不仅没多看,还主动拿起房间里的一块毯子为梅姨包裹身体,然后一系,猛一看披的跟个袈裟似的,但至少没有再暴露。
做完这些,路明非重新盘膝坐好,伸出手,再次搭上周梅的手腕。一股温和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缓缓地、小心地,帮她梳理着体内残余的本源能量。
对方的心结已经解开。
如今再度帮她运转,可以说是事半功倍。
那些原本还有些躁动的能量,此刻乖顺得像是被驯服的小猫,沿着他的引导,在周梅的经脉里缓缓流淌,融入她的血统,成为她的一部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夜色渐浓。远处的城市灯火逐渐亮起,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可是这间雅室里,只有两个人静静地对坐着,只有淡淡的檀香在空气中飘散。
路明非不知疲倦地帮她梳理着。
一个小时。
又过去了一个小时。
终于,周梅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的睫毛轻轻抖动,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泪水盈满眼眶,可是那泪水不是悲伤的,而是充满感慨的。在泪光的后面,是一双明亮了许多的眼睛。那些年积压的阴霾,似乎在这一刻,终于被驱散了。
她看着面前的路明非。
看着这个年轻人,这个刚才用自己的力量,把她拉出深渊的年轻人。
他的额头微微见汗,脸色有些疲惫,可那双眼睛依然清澈,依然温暖,依然带着淡淡的笑意。
周梅张了张嘴。
有很多话想说。
想说谢谢你让我再见父亲一面。想说谢谢你给我力量让我能复仇。想说谢谢你帮我解开这几十年的心结。想说谢谢你让我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觉。想说谢谢你。
可到最后,千言万语,只汇成了一句话。
她极为真诚,一字一句地说道:
“明非,谢谢你。”
那声音很轻,可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挖出来的,沉甸甸的,满是真诚。
路明非刚要开口说“不用谢”。
下一刻,周梅直接从盘膝中半起身,对路明非做出一个让他意外的动作。
原本看着周梅终于睁开眼睛,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眸里不再是痛苦和挣扎,而是释然与温暖,路明非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至少,努力没有白费。
那些小心翼翼的能量引导,那些如履薄冰的精神渗透,那些差点让他鼻血狂喷的香艳煎熬,总算没有白费。周梅解开了心结,自身龙族血统也得到了强化,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路明非正准备开口,问问她“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然而就在张嘴的瞬间,原本盘膝而坐的周梅突然动了。
她半起身。
动作有些急,膝盖甚至在地毯上蹭了一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然后她伸出双臂,在路明非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那拥抱没有任何犹豫与保留,完全就是实打实,全身心投入的贴合。
路明非整个人微微一愣。
要知道,对周梅这种极度保守的女人来说,能够主动给其他人一个拥抱,这已经是她这一辈子做出的最出格的动作了。
在此之前,还从来没有人能让她如此真心实意地想要做出这个动作。
她是那种连握手都会保持适当距离的人,是那种说话时会微微侧身,避免正面相对的人,几十年来,堪比一座移动的冰山,优雅而端庄,又令人不可亲近。
可是此刻,这座冰山融化了,融化在一个比她小几十岁的年轻人怀里。
即便在自己的精神领域里,周梅并没有看到路明非出现的身影。可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肯定是路明非出手了。
那股本源的力量,让她感同身受,如同刻入灵魂。
是路明非,帮助她圆了一个梦。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她能感受到父亲怀抱的温度,能听到父亲唤她“小梅”的声音,能看到父亲眼角柔和的笑纹。
即便那只是一个梦。
即便在现实中,她并没有杀死那些周家的族老们。那些当初站在玻璃后面看戏的人,因为时过境迁,几乎都已经死绝了。
老死的,病死的,或者在其他什么情况下死去的。她没能亲手复仇,那些人没能得到应有的惩罚。
那些都不重要了。
真正让她解开心结的,是最后那一刻,是她的父亲,以一种近乎重生般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是父亲褪去了那些可怕的鳞片,恢复了本来的面目。
是父亲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听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年的委屈。
是父亲对她说:“梅儿,爹地一直都在。在这里,从来没有离开过。”
那是真正的解脱。
而在现实中,让这一切成为可能的,是面前这个年轻人。
是路明非。
是他用自己的力量,给予了父亲那份解脱。
也是他,给予了周梅这份迟来几十年的解脱。
所以,周梅必须做点什么。
她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情感的人。那些“谢谢”之类的话,说出来太轻飘飘了,承载不了她此刻的心情。她需要一种更直接的方式,一种不需要语言,却能让对方感受到自己心意的方式。
不过路明非只敢看她的脸,根本不敢朝身下看去。
因为随着梅姨的这个起身拥抱动作,披在对方身上的毯子挣开,半脱落。
那曲线,每一处起伏都清晰可见。
而最要命的是那股气息。
一股混合着成熟女性体香和淡淡汗意的馨香,如同狂潮一样扑面而来。那香气里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被体温蒸腾开,一个劲地往路明非鼻子里钻。
即便路明非自诩定力不错,但在如此近距离的冲击之下,他也难免心惊肉跳。
所以之前周梅闭着眼睛的时候,路明非老老实实地只敢看她的脸,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她眉眼之间,丝毫不敢往下瞄上一眼。他怕自己一低头,就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然后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就会彻底崩塌。
可是现在,他完全没有防备。
周梅就这么扑了过来。
扑进了他怀里。
外加毯子半脱落。
那柔软的触感,毫无保留地贴了上来。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感觉,像是抱着一团温热的云,又像是被一波柔软的浪潮吞没。
而且那股馨香,因为距离缩短到零,直接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住了。从鼻腔进去,顺着呼吸道蔓延到全身,每一个细胞都被这股味道浸透。
路明非有点飘飘然,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
当周梅张开双臂拥抱过来的时候,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她的后腰上。
他可以发誓,这绝对是一个完全下意识的动作。
没有任何猥琐的想法,没有任何旖旎的念头,纯粹就是一个正常人面对别人拥抱时的本能反应。就像别人跟你握手你会伸手回应一样,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社交本能。
问题在于,这是一个超级性感,且有成熟韵味的女人。
而且这个女人,此刻正紧紧地贴在他怀里,正用全身心投入的姿态抱着他。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或者说作为一个拥有正常生理功能的人,面对这种情况,难道要硬生生地把她推开吗?
那不是纯纯的大傻逼吗?!
路明非当然不可能是纯纯的大傻逼。
他是一个血气方刚,志在四方的好男儿,只是做出了一个身为异性的、正常的、且完全下意识的动作。
仅此而已。
真的。
仅此而已!
他在心里默默地强调着。
并在这般想着的时候,搂着纤细后腰的手不自觉的游移起来。
欸!!!
死手!快给我停下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