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苏晓樯:我下一面必给你吃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5,981 字
这是一架源稚生以蛇岐八家名义特别安排的湾流G650ER私人专机,流线型的银色机身即便在雨夜中也泛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引擎低沉的嗡鸣声被极好的隔音层过滤,舱内一片静谧。飞机平稳地滑出跑道,加速,抬升,最终轻盈地刺入东京雨夜的云层。
此刻,舷窗外,东京的雨仍在持续。
从高空俯瞰,这座庞大的都市如同一座被无数细小光点精心装点,浸在蒙蒙水汽中的巨大神龛。璀璨的霓虹与路灯汇成蜿蜒的光河,勾勒出街道与建筑的轮廓,高耸的东京塔与晴空塔如同插入雨幕的光之楔,在云层间若隐若现;密集的居民区灯火则像散落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温暖而迷离。雨水在舷窗上拉出细长的斜线,使得窗外的光景带上了几分朦胧而梦幻的颤动感。
这与他们来时的景象何其相似。依旧是雨夜,依旧是俯瞰这座不夜城。然而,短短时日,舱内几人的心境与境遇,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来时的好奇,如今已被一场场惊心动魄又温情深刻的经历冲刷与沉淀,化作了此刻内心的丰盈,以及对未来的崭新期待。
路明非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眼角余光瞥见身旁的景象,不由得莞尔。
绘梨衣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她侧身蜷在宽大柔软的航空座椅里,脑袋轻轻枕在旁边的小桌板上,绯红色的长发如丝缎般散落,几缕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弯小小的阴影,呼吸均匀绵长,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睡颜安详得如同不谙世事的孩子。
斜对面的苏晓樯,正聚精会神地翻阅着一本看起来相当古旧,封面磨损严重的线装书。书页是泛黄的宣纸质地,上面的文字是竖排繁体,间或配有线条古朴、姿态各异的人形动作图解。仔细看那褪色的封皮,上面用遒劲的墨笔写着三个大字——《八极崩》。
这正是苏晓樯之前在东京的“收获”之一。
当她向源稚生表达出想要寻找一种能更好发挥,掌控自身那“小超人”般暴涨力量的刚猛拳法时,源稚生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热心。一方面固然是感激路明非一行人对绘梨衣的照顾与帮助,另一方面,其实心里也存着让苏晓樯未来能多照应前往东方那座滨海城市的绘梨衣的心思。
于是发动蛇岐八家的庞大能量翻遍整个东京以及周边,竟然真找出了一部本来自东方,却流落海外的《八极崩》抄本。书是手抄的,似乎是多年前某位旅日武者的心得记录。里面详细记载了八极拳中一种名为“崩拳”的爆发劲法要领,图文并茂,甚至还有一些关于呼吸配合,气血搬运的玄奥口诀。
苏晓樯研读起来,让她惊喜的是,回到住处尝试按照书中描述调动力量,模拟发力时,竟真感觉到一股更加凝练且具有穿透性的力量迸发出来,效果远超她之前凭本能胡乱挥拳。这让她信心大增,决定回到滨海后,一定要想办法找到正宗的八极拳传承,好好对照,系统学习,把这门刚猛绝伦的功夫真正化为己用。
另一侧靠窗的位置,柳淼淼正戴着一副精巧的无线耳机,膝上摊开一本厚厚的印制精美的钢琴曲谱合集。指尖在曲谱上空无声地虚按着,时而微微蹙眉思索,时而嘴角泛起一丝了然微笑。
这段时间,随着对自身那奇异“音律”能力的不断熟悉与探索,柳淼淼有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发现,她的能力效果,与所“演奏”或“想象”的音乐情绪色彩密切相关。
当她弹奏欢快激昂,充满希望的旋律时,散发出的无形波动能对周围的人,或特定目标产生积极的提振作用,可缓解疲,集中注意力,甚至在战斗中能隐约提升反应速度与勇气。而当她弹奏悲伤沉郁,充满压迫感的曲调时,那股波动则会变得具有侵蚀性与干扰性,能让目标感到心神不宁,情绪低落,严重时甚至能引发短暂的晕眩或恐惧。
这发现让她激动不已。意味着她的能力并非简单的攻击,而是一种更接近以音律为载体、直接干预情绪与精神的“艺术”。于是她开始有意识地搜集,研究各类情感表达强烈,层次丰富的钢琴曲谱,尤其是那些公认的能深刻调动听众情绪的经典作品。
她在东京的闲暇时间,除了陪伴众人,就是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用新觉醒的敏锐感知去体会每一段旋律中蕴含的情感力量,并尝试将其与自己能力产生的波动进行“调谐”。
此刻,她正研究着一首德彪西的《月光》,试图捕捉其中那种朦胧静谧又带着一丝忧郁的美感,想象着如何将这种感觉融入自己的能力中,创造出一种能让敌人陷入“宁静的迟缓”或“美丽的哀伤”而丧失战意的效果。
路明非的视线从三位各有专注的女孩身上掠过,最后仰头靠在自己的椅背上,望着机舱顶部柔和却不失明亮的暖黄色氛围灯。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起一个弧度,最终抑制不住地,“嘿”地一声低笑了出来,笑声里满是轻松与满足。
这声轻笑在安静的机舱里显得格外清晰。
“路明非!”苏晓樯立刻从《八极崩》中抬起头,漂亮的眼睛不满地瞪了过来,但因为怕吵醒绘梨衣,她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嗔怪,“你这家伙,自己一个人傻乐什么呢?做什么美梦呢!”
虽然语气凶巴巴的,但眼底却并无真正的怒气,反而有一丝好奇。
旁边的柳淼淼也被这笑声吸引,从德彪西的月光中回过神来。她看着路明非那副笑得有点傻气却又格外真实放松的样子,忍不住悄悄用手捂住了嘴,忍俊不禁。
与苏晓樯那“凶悍”的质问不同,她觉得此刻的路明非可爱极了,一种毫无防备发自内心的可爱。她甚至有种冲动,想立刻拿出手机,把男孩这个难得的、憨憨的笑容拍下来,设置成手机壁纸,每天看着都能心情变好。
不知不觉间,柳淼淼发现,自己对路明非的“抵抗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瓦解。东京之行,一次次目睹他在危机时刻挺身而出的可靠,在平日相处中不经意流露的温柔与体贴,还有那偶尔冒出来的让人哭笑不得的脱线与幽默……
这个男孩的身影,早已如同春雨润物般,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她内心的最深处,烙印清晰,再也无法抹去。
即便她天性温和,不喜与人争抢,但在这一刻望着路明非的侧脸,柳淼淼心中也悄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决心。无论如何,自己都要留在路明非身边。不管未来他身边是否还有苏晓樯,是否有绘梨衣,或是其他人……她都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逃避。她要勇敢地去争取,去表达,去守护属于自己的那份心意与位置。
“明非……”柳淼淼放下曲谱,摘下耳机,轻轻起身走到路明非旁边的空位坐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要不要去后面休息室睡一会儿?航程还有段时间呢。”
路明非摇了摇头,顺手从座位旁的收纳格里掏出他那台老旧的PSP游戏机,在手里晃了晃,屏幕亮起熟悉的开机画面。“不用,打会游戏。好久没碰了,手都痒了。”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促狭的笑意看向柳淼淼,“该不会……连我打游戏你也要管吧?柳大校花?”
“没、没有!”柳淼淼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连忙摆手解释,语气有些急切,“明非你想玩就玩,我怎么会管你……我是说……需要我陪你一起玩双人游戏么?”她说完,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地看着路明非。
看着柳淼淼这副紧张兮兮,生怕被误会的可爱模样,路明非心里一乐,但面上却装作思考状,然后指了指自己空着的杯子。
“唔……双人游戏就算了,我这水平怕拖你后腿。不过,你要是真想做点什么……给我弄杯喝的?有点渴了。”
他语气随意,带着点理所当然的使唤意味,却又不会让人反感。
这架私人专机的前舱设有一个小巧精致的吧台,酒水饮料一应俱全,都被特殊的固定装置稳妥地安置着,即使遇到气流也不会倾倒。
“好!你等等,我马上来!”柳淼淼眼睛一亮,仿佛接到了什么神圣的任务,立刻起身,脚步轻快地走向吧台。她仔细看了看吧台里陈列的各种饮品,回忆着路明非平时的口味偏好,然后开始认真地挑选调配。
先是用冰块冷却杯子,然后倒入适量的无糖苏打水作为基底,又小心地加入一点青柠汁提味,最后用一片新鲜的薄荷叶点缀。整个过程,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嘴角一直噙着浅浅而满足的笑意,仿佛不是在调一杯简单的饮料,而是在完成一件重要的艺术品。能为他做点小事,哪怕只是递一杯水,也让她心里美滋滋的,像吃了蜜一样甜。
苏晓樯在一旁,用眼角余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撇了撇嘴,鼻子里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哼”声,嘴里小声地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句什么,大概是对柳淼淼这种“殷勤”行为表示不屑,或者是对路明非那副做派暗暗吐槽。然后,她用力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手中的《八极崩》上,似乎想用书中的刚猛拳理压下心头那酸溜溜的感觉。
然而,看了没几行,她突然又“啪”地一声合上书,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正接过柳淼淼递来的饮料、小口啜饮的路明非,声音不大但充满斗志地说道:“路明非!光喝饮料有什么意思?要不要来点夜宵?我看你晚上在拉面摊吃的那么爽。等着,我去给你弄一碗拉面来!让你尝尝本小姐的手艺!”
“噗——咳咳咳!”
路明非刚喝进去的一口饮料差点全喷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赶忙摆手,语速飞快,“不用了不用了!苏晓樯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真的!我现在一点不饿,特别饱!真的!”
苏晓樯却像是没听见他的推辞,反而被激起了好胜心。她“唰”地一下站起来,麻利地挽起针织开衫的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摩拳擦掌,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我看你不是不饿,是不敢吃吧?路明非,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做得比猪食还难吃!”
一边说着,她已经迈开长腿,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专机尾部那个设备齐全的小厨房走去。上飞机前,苏晓樯特意“嘱咐”过随行的工作人员,往机上的食材储备里多放了几包上好的拉面和配套的汤料包,就想着有机会能“大展拳脚”,给路明非露一手。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路明非见状,头皮一阵发麻。当机立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咕咚咕咚”几口将柳淼淼精心调制的饮料一饮而尽,然后“腾”地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那个……我突然觉得好困啊!苏晓樯你就别忙活了,好好休息!你也早点睡!我先去睡了!晚安!”
说完,他像只受惊的兔子,逃也似的离开了座位区,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机舱后方的独立卧室,“砰”地一声关上门,还“咔哒”一声从里面反锁了!仿佛生怕晚一步,苏晓樯就会破门而入,一手端着热气腾腾且焦黑的拉面碗,一手叉腰,用高跟鞋踩着他的胸口,把面条硬塞进他嘴里。
“胆小鬼!没出息的家伙!”苏晓樯看着紧闭的卧室门,气得跺了跺脚,双手叉腰,冲着门的方向低声喊了几嗓子,“路明非!算我看错你了!龙王你都敢正面硬刚,竟然不敢面对本小姐好心给你做的一碗拉面!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我会撬开你的嘴,让你哭着喊着求我下一面必给你吃!”
她气势十足,宛如一位下达战书的女王,威风凛凛。
然而,话音刚落,她自己也猛然意识到最后那句话的用词似乎有点不对劲。什么叫“……给你吃”
苏晓樯的俏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如同熟透的苹果,一直红到了耳根。她赶紧低下头,心里暗暗啐了一口:“呸呸呸!苏晓樯你个大笨蛋,说的什么鬼话!”
因为这个令人哭笑不得的小插曲,接下来的航程倒是安静了不少。苏晓樯没了折腾拉面的兴致,柳淼淼继续研究她的琴谱,绘梨衣依旧睡得香甜。路明非则躲在卧室里,戴着耳机打起了猎人,享受着难得的“安全”时光。
银色的湾流专机如同优雅的巨鸟,平稳地穿梭在平流层。窗外,漆黑的夜空逐渐透出深蓝,东方的天际线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预示着黎明将至。
数小时后,飞机开始缓缓下降。当它穿透云层,熟悉的滨海市轮廓逐渐在舷窗外清晰起来。晨曦的光芒为这座滨海城市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柔光,林立的高楼反射着朝阳,海面波光粼粼,一道绚丽的彩虹恰好横跨在城市与海湾之间,仿佛在欢迎他们的归来。
飞机平稳降落在滨海国际机场的专用停机坪。舱门打开,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与清晨特有的清新空气一同涌入。
当路明非一行人走下舷梯时,不远处,一排早已等候多时的黑色豪华轿车旁,几道熟悉的身影立刻映入眼帘。
站在最前面的,是西装革履,气度沉稳却难掩激动的苏建南,以及他身旁那位衣着得体妆容精致、同样翘首以盼的苏太太。夫妇俩看到苏晓樯的身影出现,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苏太太更是忍不住向前走了几步。
而在苏建南夫妇侧后方半步,静静地站着一位风姿绰约,令人过目难忘的女子。她身着一袭剪裁合体的青花瓷纹样改良旗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晨风拂过,吹动她旗袍的下摆和鬓边几缕碎发,那份成熟知性中透出的极致风韵,引得旁边一些同样在接机的人频频侧目,暗自惊叹。
正是梅姨。
苏晓樯远远看到父母和梅姨,脸上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用力挥舞着手臂,高声喊道:“爸!妈!梅姨!我们回来啦!”
苏建南在看清女儿模样的瞬间,瞳孔便是微微一缩,心头震撼。眼前的苏晓樯,与离家前那个虽然明艳活泼、却终究带着少女稚气的女儿,有了某种本质上的不同。
她的眼神更加明亮锐利,顾盼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自信与从容,身姿挺拔,步履间带着一种沉凝而富有力量感的韵律,整个人的气场仿佛经历过千锤百炼,散发出一种内敛而强大的气息。这是一种超越了年龄与阅历的“蜕变”,苏建南在商海沉浮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物,其中不乏一些身怀异能的“奇人异士”。此刻女儿给他的感觉,竟与那些人隐隐有几分相似!
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改变是实实在在的,甚至让他这个做父亲的,都感到一丝骄傲。
而真正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的是梅姨。作为一名血统不低、经验丰富的混血种,她对同类的气息异常敏感。当苏晓樯走下舷梯,踏入她感知范围的刹那,梅姨就无比清晰地确认。
苏晓樯的龙族血统觉醒了!而且,觉醒的程度相当高,能量波动稳定而强韧,绝对达到了A级层次!
这怎么可能?!
梅姨与苏晓樯朝夕相处多年,对她的情况再了解不过。苏晓樯体内的龙族血脉极其稀薄,按照常理,根本不具备自然觉醒的条件,注定会像世间绝大多数携带微量龙血的人类一样,平凡地度过一生。血统的森严壁垒,是混血种世界铁一般的法则,即便是纯血龙类,想要强行提升或改变一个混血种的血统浓度与活性,也是极其困难、代价高昂的事情,通常只有那些位于金字塔顶端的初代种甚至更特殊的存在,才可能拥有这般近乎“造物”的权能。
苏晓樯在东京究竟经历了什么?是什么样的际遇,或者说……是什么样的存在,能拥有如此可怕的能力,打破规则,为她开启了这扇通往非凡世界的大门?
梅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苏晓樯身后,那个正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一副没睡醒模样的男孩——路明非。
在苏晓樯这段时间与她的网络交流中,虽然语焉不详,但曾隐约提及,自己变得不一样了,且与路明非有着直接而密切的关系。联想到这一点,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是路明非。
就在梅姨心神剧震、目光凝视路明非时,似乎感受到了她过于专注的视线,路明非漫不经心地微微偏过头,目光恰好与梅姨对上。
没有预想中被冒犯的不悦,也没有刻意展现的威严。路明非只是对梅姨露出了一个极其自然的微笑。那笑容干净而明亮,带着一丝刚刚睡醒的慵懒,却又在眼底深处,蕴藏着一种洞悉一切般的从容与自信。
这笑容并不具有攻击性,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魅力。不仅让苏晓樯和柳淼淼瞬间看得有些发呆,就连阅历丰富,定力非凡的梅姨,在这猝不及防的对视与微笑下,心神也不由得恍惚了一瞬,心跳竟漏跳了半拍。
可紧接着更加猝不及防的剧变在梅姨身上发生。
只见她像是被刺激了,绝美的脸颊布上霞光,双腿微微弯簇,异样气息弥漫开来。
路明非不禁傻眼了。
嗯,这,啊——
不对啊,我没干啊?
真的啥也没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