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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9 节

第二百三十四章 越师傅,我叫绘梨衣,上杉绘梨衣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6,233 字

  源稚生睁开眼睛的刹那,仿佛从一片浮力轻柔的海水中被猛地拽出,耳畔似乎还残留着流星划破天际的簌簌余音,鼻腔里却已重新灌入东京街头雨后潮湿微凉的空气,混合着残留的豚骨汤底香气与淡淡雨水腥气。

  短暂的失重感与眩晕让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现实的光影与轮廓才如同对焦般清晰起来。

  最先闯入视线的,是源稚女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眸。距离近得能看清每一根纤长微翘的睫毛,以及瞳孔深处最细微的光影变化。

  但不对。那不再是梦境里映着烛火与月华、清澈见底、盛满温柔笑意的眸子,也不再是发动“梦貘”时那旋转着金色曼陀罗、深邃如漩涡的异瞳。

  这是一双沉静到近乎凝固的深红色眼眸,像两潭在极寒之地封存了千年的血琥珀,却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温度。里面没有憎恨,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明显的戒备,只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疏离,仿佛隔着一层坚不可摧的冰壁在观察外界。

  这是属于“龙王”的眼神,属于那个在血与暗的深渊中行走、背负着猛鬼众宿命与疯狂因子的眼神,而非他刚刚在梦中与之共舞、相拥的弟弟“源稚女”。

  现实与梦境的割裂感,在这一刻尖锐得令人心悸。

  兄弟二人,在狭窄雨棚下昏黄的光晕里,在仍未散尽的拉面热气与细雨微风中,就这样无声地对视着。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像被压缩。棚檐滴落的水珠砸在地上小水洼里,发出规律而清晰的“嗒、嗒、嗒”声,像是为这沉默敲打着节拍。远处偶尔有迟归的车辆碾过湿滑路面,传来一阵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的沙沙声响。

  没有预想中的激动相认,没有劫后余生般的泪水,甚至没有一句“我看到了”或“谢谢”。那场几乎触及灵魂最柔软处、分享了最深秘密与愿景的梦境对话,仿佛被一道无形却无比坚厚的壁垒,严密地封锁在了现实之外,成为只存在于两人意识深海中,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孤岛。

  几秒钟后,源稚女率先移开了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波澜,如同戴着一张用最上等白玉雕琢而成的、完美无瑕的冰冷面具。他甚至没有再看源稚生一眼,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只是无意间的目光交错。

  他缓缓起身,衣服下摆拂过沾染了水渍的塑料凳,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微微侧首,对身后那些如同影子般肃立、早已停止一切动作,连呼吸都放轻了的猛鬼众成员颔首示意。

  如同接收到无声的指令,猛鬼众众人立刻动了起来。他们的动作迅捷、安静、井然有序,带着长期训练形成的默契,熄灭便携式瓦斯炉幽蓝的火苗,盖上硕大的汤桶,快速清洗灶具,将桌椅板凳折叠收起,装入那辆经过改装的厢式货车……

  整个过程几乎听不到多余的声响,只有金属轻微的碰撞声和布料摩擦声,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源稚女没有等待,他转过身,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径直朝着雨幕外不远处停着的、一列如同黑色巨兽般沉默的轿车走去。月光偶尔从云隙漏下,在他白色的背影上投下清冷的光晕,那曳地的衣摆随着步伐微微摆动,在积水中拖过,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淡淡湿痕。

  就在他即将走到为首那辆加长黑色轿车旁,穿着黑色西装的部下已经为他拉开车门时,他的脚步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地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但源稚生能清晰地感觉到,像是一道冰冷而复杂、如同浸透了夜雨寒意的目光,在他身边极快地掠过。

  然后,源稚女微微低头,坐进了车厢。车门“嘭”一声轻轻关上,声音沉闷而果断。紧接着,所有黑色轿车的车窗都缓缓升上,彻底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引擎启动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猛兽苏醒前的低吼。车队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悄无声息地滑入迷蒙的雨夜街道,尾灯划出几道红色的光轨,迅速被更大的黑暗与雨丝吞没,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更深的寂静,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属于猛鬼众的淡淡肃杀气息。

  源稚生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坐姿,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上。他望着车队消失的街角方向,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又似乎穿透了雨幕与建筑,看到了更远的地方。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那个已经凉透、碗底只剩一点油花的粗陶拉面碗边缘反复摩挲,指尖感受着陶器粗糙而温润的质感。

  心中没有预想的愤怒,没有计划落空的失落,甚至没有因对方冷漠态度而产生的挫败感。只有一种沉甸甸的、预料之中的平静,如同风暴过后深邃的海面,以及一丝同样复杂难言的释然。

  他知道,刚才与他目光交接的,不是梦境里那个会温柔微笑、会跳祭祀之舞、会带着他飞翔看流星的“弟弟”。那是“龙王”,是现实世界依旧被狂暴的血统、沉重的组织立场、彼此对立的身份以及或许连他自身都未完全理清的复杂情感所层层束缚、包裹的另一个“源稚女”。

  梦境中的坦诚、温暖与和解,像真的是一场梦,但,那场梦绝非徒劳。

  源稚生真切地“见”到了,触摸到了弟弟灵魂最核心的部分——那个向往光明与美好、心怀不可思议的温柔与牺牲精神、渴望守护与被守护的“真正的源稚女”。那个灵魂并未在无尽的怨恨与痛苦中沉沦、扭曲成复仇的恶鬼,反而在他自己用强烈愿望构筑的精神净土里,找到了某种安宁、圆满与幸福的可能。这个认知,比任何言语的安慰、任何理性的开解,都更有力地撼动并开始消融源稚生内心那座由愧疚自责,冰冷坚固的牢笼。

  他愿意等。怀着前所未有的耐心与决心。等那个自由的、欢脱的、如同月光下小鹿般灵动的灵魂,真正找到挣脱枷锁、回归现实的道路。为此,他不能再做那只被动承受海水推力、只想着慢慢爬回某个安静水坑的“象龟”。

  从今夜起,他要变成一只更主动出击、为了重要目标敢于争夺和创造一切的“鳄龟”。目标清晰而坚定——为了那个看似荒诞却承载了所有温情与约定的未来,一起卖防晒油。

  “哥哥,你刚刚……”绘梨衣歪了歪头,绯红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声音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去哪里了呀?”

  她问得直接,但源稚生明白,她指的是那个精神层面的、奇异的“去处”。

  源稚生看着妹妹,脸上罕见地漾开一个极其柔和,甚至带着些许梦境残留暖意的轻笑。这笑容让他惯常冷峻的线条瞬间软化,眼角细微的纹路里都仿佛盛着光。他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揉了揉绘梨衣柔软顺滑的绯红色长发,指尖传来温暖而真实的触感。

  “我啊,”他的声音比平日温和了许多,带着一种诉说秘密般的低沉与温和,“刚刚……去见你另外一个哥哥了。”

  “另外一个哥哥?”绘梨衣眨了眨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眸子里充满了天真而认真的困惑。她只有源稚生这一个哥哥,这是根深蒂固的认知。

  “嗯。”源稚生肯定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猛鬼众车队消失的、依旧被细雨和夜色笼罩的街角,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预言般的欣慰,“以后,你一定会有机会见到他的。他啊……”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最准确的描述,“可比我这个总是板着脸的哥哥要温柔多了,也更擅长照顾人,说不定会更宠你。我相信,等他真正回来的时候,也一定会非常非常喜欢你,很想很想……认你这个妹妹的。”

  “好呀好呀!”绘梨衣立刻开心地笑起来,那笑容如此灿烂,仿佛瞬间驱散了雨夜的阴霾。她的眼睛弯成了两枚漂亮极了、盈满喜悦的绯红色月牙,脸颊上甚至因为兴奋而泛起淡淡的粉色,整个人都仿佛在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晕。对她而言,“多一个温柔的哥哥”简直是世界上最棒的事情之一。

  路明非、苏晓樯、柳淼淼,还有终于揉着似乎闪到的老腰、龇牙咧嘴从地上爬起来的上杉越,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没有插话打扰这兄妹间的对话。

  他们都敏锐地察觉到了源稚生醒来后的微妙变化——尽管与“龙王”的告别冰冷而沉默,但他整个人的气场却奇异地松弛,眉宇间那常年如影随形,沉甸甸的郁结与疲惫之色,似乎被一阵温柔的风吹散了不少,眼底深处甚至闪烁着一丝被希望与决心点亮坚定而平静的微光。那场精神世界的旅程,显然赠与了他某种至关重要的东西,某种能支撑他继续前行的力量。剩下的漫漫长路,需要他自己去走,去闯。

  夜色越发深浓,如墨般晕染开来。雨几乎完全停了,只剩下偶尔从棚檐或高处树叶上滴落的嗒嗒水声。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清新与凉意。猛鬼众的人连同他们的拉面摊车早已消失无踪,街角只剩下上杉越那辆漆色斑驳、饱经风霜却擦得锃亮的老式三轮餐车,在路灯下投出孤单而温暖的影子。

  众人自发地开始帮忙收拾最后的残局。

  路明非二话不说,挽起卫衣的袖子,露出不算健壮但线条流畅的小臂,开始帮忙搬运折叠桌椅,动作利落。

  苏晓樯和柳淼淼也丝毫没有“大小姐”的架子,接过上杉越递来的干净抹布,仔细擦拭着灶台边缘的油渍和车架上的水痕,神情专注。

  绘梨衣则学着他们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将清洗干净的粗陶碗和筷子,按照大小和种类,在车上的木格里整整齐齐地码放好,每放好一个,就满意地端详一下。

  上杉越一边嘴里指挥着,“哎,那边的小子,凳子腿要对齐再捆!”

  “丫头,抹布洗洗再擦,别越擦越花!”。

  老头子暗自用那双阅尽世事的浑浊老眼观察着这一切。看着那三个容貌气质俱佳、一看就出身不凡的漂亮女孩,苏晓樯明艳大气,柳淼淼温婉清丽,绘梨衣空灵绝美,此刻却为了能在心仪的男孩面前“露一手”,做出更好吃的拉面这种“小事”,而跟油烟灶具较劲的认真模样。

  再看看路明非那看似随性懒散、实则细心周到、能自然而然协调众人、让人安心信赖的样子……

  老头子心里不禁啧啧称奇,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花白胡子:这小子,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这桃花运旺得都快成桃花林了!关键是,这看似棘手的“修罗场”,眼下瞧着还挺和谐?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更让上杉越心底暗自凛然的,是路明非偶尔在不经意间,周身流露出的那种深不可测却又异常平和内敛的气息。这让他猛然回想起之前自己在另一个街区摆摊时,那股曾让他瞬间如坠冰窖、汗毛倒竖、仿佛被来自食物链顶端的洪荒巨兽淡漠扫视过的恐怖精神感应……

  当时他还以为是哪个隐居的老怪物路过好奇的用气场扫了一下,如今看来,十有八九就是这小子无意识间的好奇探查,拥有如此堪称恐怖的力量底蕴,心性却依旧保持着少年人的良善、真诚甚至些许“呆萌”的赤子之心,对身边的人充满保护欲……

  啧啧……不错不错。

  残局很快收拾妥当,离别时刻终究来临。源稚生安排的车辆已经无声地滑到附近路边等候,今晚的专机将直飞滨海,迎接东方的黎明。

  上杉越最终也骑上他那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三轮车,车把上那盏老旧的防风马灯已经被点亮,散发出昏黄而温暖的光晕,照亮了他皱纹深刻如沟壑、却洋溢着慈和笑容的脸庞。

  他望着这群给他这平淡夜晚带来无数“惊喜”的年轻人,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而真诚:

  “年轻人们呐,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要过得幸福,过得美满,比什么都强!多余的话,老头子我就不絮叨了,免得你们嫌烦。”他拍了拍身旁擦拭得锃亮的餐车,“记住喽,以后要是馋这口了,就来东京国立大学后街找我!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灶火不熄,拉面管够!”

  “谢谢越师傅!”路明非率先道谢挥手。

  苏晓樯、柳淼淼和绘梨衣也纷纷微笑着挥手,齐声道谢:“谢谢越师傅!再见!”

  上杉越呵呵笑着,点了点头,双脚踩上踏板,准备蹬车离开。三轮车经过依旧站在原地的源稚生身边时,他本想继续保持“胆小怕事老摊主”的人设,目不斜视、低调路过,却被源稚生突然伸出的一只手,稳稳地按在了车把上。

  “有事?”上杉越不得已停下,抬起头看向源稚生。

  源稚生没有多言,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多变化。只是用另一只手掏出烟盒,“咔哒”一声轻响打开,从排列整齐的烟支中,用修长的手指捻出一支柔和七星递到上杉越面前。

  “多谢今晚的款待。”他的声音平稳低沉,眼神却异常清澈,里面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真诚。

  今晚这碗看似普通的拉面,这场恰到好处的夜雨,这个偶然相遇的摊位,尤其是那场不可思议的梦境对话……一切因缘际会,给了他内心至关重要的转折与启示。这份谢意,无关身份,无关立场,他必须当面表达。

  上杉越显然愣了一下,花白的眉毛微微扬起。迟疑了大约半秒,还是伸出布满老茧和油渍的手,接过了那支烟,同时嘴里却习惯性地,几乎听不清地小声嘀咕吐槽:“现在的年轻人口味还挺特别。很少会有人抽这种女人烟了。”

  虽然声音压得极低,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加上源稚生听力过人,听得一清二楚。

  源稚生眼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抽,握着烟盒的手指都顿了一下,差点有种想把烟抢回来的冲动。

  上杉越嘀咕完,却抬起眼皮,又仔细看了源稚生一眼。这一次,他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将调侃神色收敛了些,语气变得认真甚至带上了一丝长辈般的温和,“不过呢……能细品这种烟,不贪浓烈刺激的人,心思多半也细腻,沉得住气。”他朝源稚生点了点头,“年轻人,祝你以后的路越走越宽,日子越来越好,生活幸福美满。”

  这话里,似乎隐含着某种更深的理解与祝福,超越了普通的客套。

  说完,他不再停留,将烟随意夹在耳后,双手扶稳车把,双脚用力一蹬。老旧却保养良好的三轮车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开始慢悠悠地朝前驶去。前方不远处,是一个不算陡、但有一定长度的上坡路,过了坡顶,就是顺畅的下坡。

  就在这时,已经跑到路明非身边的绘梨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转身小跑了几步,朝着上杉越已经开始爬坡的背影,用她特有的、清越而柔软的嗓音清脆地喊道:“越师傅,我叫绘梨衣,上杉绘梨衣,以后我想吃拉面了,一定会去东京国立大学后街找你的!一定哦!”

  上杉越闻声,笑呵呵地转过头,单手扶把,朝绘梨衣用力挥了挥另一只手,声音洪亮地回应:“好!好!老头子我记住啦!上杉绘……嗯?!”

  他的笑容在脸上骤然凝固,挥舞的手臂僵在半空,那双总是半眯着的、似乎对什么都无所谓的老眼,在这一刻猛然瞪大到极限,眼角的皱纹都被撑开,瞳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绘梨衣是吧……上杉……上杉?!”

  “什——么——?!姓什么——?!上杉——?!哪个上杉——?!”

  此刻上杉越正好骑到了坡顶的临界点!心神巨震之下,扶车把的手下意识一松,身体因惊骇而后仰!三轮车失去了平衡和制动力,借着下坡的惯性,猛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向下冲去!

  “哎哟!”

  上杉越的惊呼声刚响,那辆如同脱缰野马般疯狂加速冲下斜坡的三轮车,迅速变得模糊,最后化作一阵夹杂着车轮颠簸巨响,以及老头子气急败叫喊的混乱交响曲,向着街道尽头的黑暗与坡底一路翻滚而去。

  不过很快几个蛇岐八家的人就去看望,发现对方并无大碍,帮其将车子扶正。

  上杉越并没有冲过来问,而是带着那沾染泥泞的拉面头巾,朝几人挥手,“我没事,再见啦大家。”

  这回他老实的没有骑车子,而是边推着边嘀咕,说自己是不是拉面吃太多吃醉了。

  路明非第一个没绷住,直接捂着肚子笑出了声,笑得肩膀直抖。

  紧接着,苏晓樯也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柳淼淼掩着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就连一向清冷安静的绘梨衣,也看着越师傅消失的方向,睁大了漂亮的绯红眼眸,随即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可爱的月牙。

  源稚生站在原地,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掠过一丝无奈的浅笑,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走吧,车子已经安排好了。”源稚生收敛了那一丝笑意,嘱咐路明非等人。

  路边,几辆奔驰停放,如同忠诚的巨兽般静静等候。众人鱼贯上车,车门关闭的沉闷声响在寂静的街头格外清晰。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车队缓缓启动,随即加速,划开湿润的夜色,朝着羽田机场的方向稳健而迅捷地疾驰而去。

  车内,绘梨衣轻轻靠在路明非身侧,透过深色的车窗,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被雨水洗刷后显得格外清晰的东京夜景,忽然轻声开口,带着一丝不解与好奇,“明非,越师傅他听到我说姓‘上杉’,好像吓了好大好大一跳呢。我的姓,有什么奇怪的吗?”

  路明非目光也投向窗外流逝的灯火,语气轻松却带着思索,“谁知道呢?也许‘上杉’这个姓氏,对越师傅来说,有什么特别的故事或者……特别的含义吧。就像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顿了顿,又说道:“下次如果我们再来东京,再去他的摊子吃拉面的时候,可以问问他,如果他愿意说的话。”

  绘梨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将小脸轻轻贴在路明非肩头,不再追问,只是安心地感受着这份安宁与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