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苏晓樯：变大一点，再大一点啊

　　刺啦——！

　　准确地说，是两声重叠在一起的撕裂声，清脆得像是裁缝店里被用力扯开的绸缎，又带着某种布料不堪重负的碎鸣。

　　然后，苏晓樯和柳淼淼身上的衣衫，就像被无形的手同时从内部撑爆一般，化作数十片纷飞的白色蝴蝶，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纽扣们更是如同叛乱的小兵，噼里啪啦地弹射向四面八方，有一颗甚至“叮”地一声击中了墙上的挂钟。

　　两个女孩瞬间僵住了。

　　时间仿佛被猛然按下暂停。苏晓樯还保持着微微前倾准备说话的姿势，柳淼淼则刚抬起手想要整理额前的碎发。而现在，她们白皙的肩膀、精致的锁骨，以及更多不该在此刻暴露的部分，全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空气中——准确说，是展现在坐在她们身后的路明非的感知范围内。

　　“呀——！！！”

　　“啊——！！！”

　　两声短促到变调的惊呼终于冲破了喉咙。

　　下一秒，两人像是被同一根线操控的木偶，齐刷刷地蜷缩身体，双手死死护在胸前，双腿并拢，整个人弓成了煮熟虾米的形状。

　　但问题来了——她们原本是面对面盘腿坐着的。这一蜷缩，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姿势尴尬得能让空气都凝固。

　　“闭眼！都闭眼！不是，我闭眼了！我已经闭眼了！”路明非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急促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现在就是个瞎子！你们就当后面坐着的是个雕塑！对，大卫雕像那种没有眼睛的！”

　　他的语气努力维持着镇定。

　　苏晓樯咬着下唇，把头扭过来，用眼角余光瞥向身后。

　　然后她看到了堪称奇观的一幕。

　　路明非确实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进行核弹发射前的最后确认。但就是从这严肃的面孔下方，两道鲜红的鼻血正划过下巴，在下巴尖汇成饱满的血珠，然后“滴答——滴答——”地落在他自己的裤子上，已经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痕迹。

　　“路明非”苏晓樯的声音里混杂着羞愤和某种荒谬感，“你的鼻血都快流成小溪了。真的不用先处理一下吗？按照这个流速，我怀疑你会比我们先因为失血过多而晕倒。”

　　她说的是实话。那鼻血的量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范畴，让人怀疑这家伙体内是不是藏着一个血库。

　　路明非的双手此刻正分别贴在苏晓樯和柳淼淼光洁的后背上——手掌与肌肤之间隔着一层白金色的光晕，那是能量传输的具现化。他根本腾不出第三只手来。

　　“生理反应！这是不可控的生理反应！”路明非闭着眼辩解，但鼻血流得更欢了，“这是能量灌注导致你们体内气血沸腾，连带影响了我的血液循环系统！这是科学现象！别在意这些细节！”

　　“科学现象？”苏晓樯看着那两道还在加粗的血流，嘴角抽搐，“哪个科学现象会让人流鼻血流得像打开了消防栓？”

　　“总之不要分心！”路明非试图把话题拽回正轨，但因为闭着眼又流着鼻血，威严度大打折扣，“我的能量正在引导你们体内的潜能觉醒，现在是关键时刻！如果你们因为尴尬而心神不宁，能量流动就可能出现偏差——轻则强化效果打折，重则可能导致不可预知的副作用！”

　　“所以，静心，凝神！”路明非像念咒一样重复，“就当这一切都是修行的一部分！爆衣只是能量外溢的正常表现！鼻血只是血液循环加速的正常现象！我们都是唯物主义者，要科学看待这些！”

　　他说话时，一滴鼻血正好滴在了柳淼淼的背上，顺着脊椎的曲线缓缓下滑。

　　柳淼淼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像是鼓起了所有的勇气，“明非……你别急。等这次结束之后……我们都会好好听你安排的。就像……就像绘梨衣那样相处，我也……我也愿意试试。”

　　说完这句话，她的耳根红得像是要滴血，连带着整个背部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路明非：“？？？”

　　等等，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不对劲？、

　　什么叫“像绘梨衣那样相处”？

　　交融无缝？

　　意识到什么的路明非，不由得想要解释，“柳淼淼你误会了，我和绘梨衣不是那种欲——”

　　“路明非你别说话！”苏晓樯忽然打断他，语气复杂，“专心传输能量！鼻血都快流到我这边来了！”

　　路明非这才意识到，因为刚才情绪波动，鼻血的喷射角度发生了偏移，一道血流正划着抛物线飞向苏晓樯的方向。他赶紧调整坐姿，重新凝神，沉声引导：

　　“现在，仔细感受体内的变化。我的能量像水一样在你们的经络中流动，它在寻找你们潜意识里最渴望的方向。如果你们有特别想要强化的特质，或者想要觉醒的某种能力，现在就在脑海中清晰地想象它，用意志引导能量朝那个方向汇聚。”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如果没有特定倾向，能量就会均匀强化你们的身体基础素质——力量、速度、耐力、反应神经等等。但如果有定向的渴望，觉醒的能力会更有特色。”

　　“还能自己选？”苏晓樯惊讶，“这不像抽卡游戏吗？”

　　“比抽卡科学一点。”路明非闭着眼解释，“这是基于你们自身潜质和强烈愿望的结合。但愿望必须足够清晰、强烈，而且要符合你们身体能承受的范畴。比如你不能许愿‘变成奥特曼’，那超出了当前能量能改造的极限。”

　　“那‘变得特别有钱’呢？”苏晓樯下意识问。

　　“……”路明非沉默了两秒，“苏大小姐，你家已经很有钱了。而且这是身体强化，不是许愿机。”

　　“哦，也是。”苏晓樯讪讪道，随即认真起来。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柳淼淼率先闭上眼睛。她的愿望很纯粹：变强，强到能帮上路明非的忙，而不是永远站在需要被保护的位置。但具体要什么样的能力呢？

　　她最擅长的是钢琴。从四岁开始，每天至少练习三小时，手指在琴键上飞舞的时光占据了生命的绝大部分。如果……如果音乐能化为力量呢？

　　她开始在脑海中构筑画面。

　　修长的手指落在无形的琴键上，每一次敲击都漾开一圈淡金色的涟漪。涟漪所及之处，空气微微震颤，友方的伤口缓缓愈合，敌人的动作变得迟缓，或者纯粹的音波化作锋利的刃，甚至让敌人听闻这个音乐，产生恍惚失神的迷醉状态。

　　这个念头一生，她周身的气息果然发生了变化。一层淡金色的微光从她皮肤下透出，隐约间仿佛有钢琴的音符在光中流转跳跃。路明非能感觉到，自己输入她体内的能量正被某种无形的旋律牵引，开始有序地重组与编织。

　　“很好，保持这个想象。”路明非低声肯定，“很有意思的能力方向。”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旁边苏晓樯的动静。

　　苏晓樯没有闭眼，而是盯着自己护在身前的某对物体，嘴唇在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路明非凝神去听。

　　他听见了苏晓樯的碎碎念：

　　“变大一点，再大一点啊……求求了，突破极限吧……C……不，直接冲D！要有志气！D！D！D！”

　　路明非：“？？？”

　　什么D？战斗力或是血统评级D级？不对啊，苏晓樯现在连评级都没有。那是什么的D？

　　他还没想明白，就听见苏晓樯的念叨越来越具体：

　　“凭什么柳淼淼看起来瘦瘦的……这不科学！这不合理！我也要！大大大！加量不加价！现在就是机会！能量都往这里流！对，就是这里——”

　　路明非终于意识到她在指什么了。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虽然闭着眼，但嘴角的抽搐是掩饰不住的。

　　“苏晓樯。”他忍不住开口，“你的愿望方向是不是有点偏差？”

　　“偏差什么？”苏晓樯理直气壮，“你不是说可以强化最渴望的特质吗？这就是我最渴望的！”

　　“但这、这不算战斗特质啊！”

　　“谁说的？”苏晓樯反驳，“看起来更有气势！你懂什么！不是，你明明很懂好吧！”

　　路明非不懂，但大受震撼。

　　他能感觉到，自己输入苏晓樯体内的能量，真的有一小部分开始朝她强烈暗示的部位汇聚了。这姑娘的意志力简直强得可怕，居然真的能引导能量流动的方向。

　　“停！停下！”路明非赶紧阻止，“能量要均衡分配！你这样会把身体结构改造成奇怪的样子！而且这只是暂时的能量充盈效果，等传输结束就会恢复原状的！”

　　“会恢复？”苏晓樯的声音瞬间充满失望。

　　“也可能会变得更干瘪。”路明非神情郑重，没开玩笑的说，“苏晓樯，这次觉醒事关重大，不要浪费这难得的机会。”

　　“奥。”

　　苏晓樯心中汗颜，罕见的语气乖巧的回应了一声。

　　闭上眼，开始认真思考什么能力最适合自己？

　　她性格直率，做事干脆，讨厌弯弯绕绕。那能力也应该直接、强力、一击必杀——

　　“我要一拳打爆一切的能力。”苏晓樯忽然说，语气认真，“不需要花哨的技巧，不需要复杂的准备，就是纯粹的、极致的破坏力。拳头碰到什么，什么就碎。”

　　这个念头一生，她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

　　如果说柳淼淼的气息是流淌的金色旋律，那苏晓樯的气息就是燃烧的赤红火焰——不，比火焰更暴躁，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炸药，随时准备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路明非输入她体内的能量开始疯狂朝她的双臂、双拳汇聚。他能感觉到，苏晓樯的骨骼密度在增加，肌肉纤维在被重构。

　　“力量强化……”路明非喃喃，心说这的确符合苏晓樯作为小天女的豪侠气质。

　　至此，传输进入稳定阶段。

　　路明非维持着双手贴背的姿势，闭着眼，感知到两个女孩体内的变化。

　　柳淼淼那边，音乐相关的能量结构正在稳步构建。她的指尖偶尔会无意识地颤动，每一次颤动都会引起周围空气的微弱共鸣。路明非甚至能“听”到某种只有能量感知才能捕捉到的旋律——清亮而纯净，像是初春融化的雪水。

　　苏晓樯那边就暴躁多了。力量如同岩浆在她体内奔涌，每一次心跳都像是锻锤敲打在钢铁上。她的呼吸变得沉重，体温明显上升，皮肤透出健康的红晕。路明非怀疑，如果现在给她一个测力器，她可能随手一捏就能让那东西报废。

　　但问题来了。

　　随着能量传输的深入，两个女孩的身体因为能量充盈，开始散发出越来越强的“存在感”。这不是视觉上的，而是能量感知层面的——就像两团人形的光源，在路明非闭眼的黑暗中越来越亮。

　　而路明非的感知能力太强了。

　　他能“看”到能量流动的轨迹，能“听”到细胞重构的细微声响，能“闻”到因为新陈代谢加速而散发的、混合着少女体香的荷尔蒙气息。他甚至能通过能量场的波动，大致勾勒出她们身体的轮廓——

　　“路明非。”苏晓樯忽然开口，声音有点怪，“你的鼻血……又加速了。”

　　路明非一本正经，但声音都在抖，“这是能量共鸣导致的交感神经兴奋。”

　　“明非，你确定你不会有问题吗？”柳淼淼担心地问，“这个出血量已经超过献血标准好几倍了。”

　　“放心……我造血功能很强……”路明非咬着牙说。

　　这是实话。以他现在的体质，这种程度的失血真的只是毛毛雨。但丢人是真的丢人，尤其是在两个女孩面前流鼻血，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苏晓樯与柳淼淼在这时候‘默契’般，鬼使神差的偷偷彼此对视一眼，像是意识到什么，两个女孩嘴角不自觉掀起一抹上扬的弧度。

　　在苏晓樯看来，路明非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自己明明很有魅力的嘛，否则这鼻血怎么止不住呢。

　　而柳淼淼则内心偷偷欣喜，如果路明非真见到她的身躯，却没有任何反应，恐怕自己就不是一般的伤心了。

　　然而当柳淼淼意识到这个想法的时候，顿时羞的无地自容。

　　“柳淼淼，你怎么了，不要有那种想法啊……可是，真有些想要呢，明非……”

　　女孩在心底娇羞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