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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绘梨衣:明非,要……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151 字

  随着最后一道防爆门缓缓升起,路明非一行人踏出了高天原的地下走廊。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混杂着硝烟、血腥与地下霉菌的怪异气味。

  地面之上的景象出人意料地平静。

  高天原一层大厅,凌晨2点35分。

  蛇岐八家的黑衣部队占据了东侧通道,几十柄微型冲锋枪在防弹盾牌后构成火力网。执行局干部们身着战术背心,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全场,但在看见源稚生身影的那一刻,他们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半分。

  西侧,猛鬼众的成员则以完全不同的姿态站立,他们大多穿着便装或改装过的作战服,有人甚至只披了件染血的风衣。但每个人手中的武器都握得极稳,从特制武士刀到改造过的霰弹枪,枪口无一例外垂向地面。

  两方人马间隔二十米,呈半圆形对峙。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却没有任何一方率先抬枪。

  打破这沉默的是地板上的血滴声。

  嗒。

  嗒。

  嗒。

  源稚生左手拎着的那团“东西”还在渗血。那勉强能辨认出是人形的躯体,被一件黑色风衣草草裹住,只有一只畸形扭曲的手从布料中垂下,指尖的指甲全部翻裂,暗红色的液体沿着手肘滴落,在地板的尘埃上绽开一朵朵细小的血花。

  “那是……”蛇岐八家队伍中,一位年轻执行员忍不住低语。

  “王将。”他身旁的长者用沙哑的声音接话,眼神带着仇恨,“终于落网了。”

  猛鬼众那边,数十道目光死死盯住那只垂落的手。有人认出了王将常戴的那枚红宝石戒指,上面刻着一个“将”字,此刻宝石已经碎裂,戒托扭曲变形,但仍顽固地套在肿胀的无名指上。

  “骗子。”一个猛鬼众成员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声音不大,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

  接着是第二个声音:“他许诺的家……全是谎言。”

  第三个、第四个……低语如潮水般在猛鬼众队伍中蔓延。这些曾被社会遗弃的“鬼”,这些将王将视作唯一希望的堕落者们,此刻眼中燃烧的情绪复杂得令人心悸——愤怒背叛,还有茫然,以及一种苦涩的醒悟。

  樱井小暮站在猛鬼众队伍最前方。她站姿笔直如刀。目光从王将残躯移向源稚生,再移向紧随其后的源稚女,最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王将已不再是我们的领袖。”她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从今晚起,猛鬼众只听命于龙王一人。”

  这句话像一道分界线。蛇岐八家那边,执行局长官们交换了眼神——猛鬼众的内乱已成定局,但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一个由源稚女统一领导的猛鬼众,会比王将时代更危险还是……

  源稚生对此未作任何表示。他只是将王将的残躯扔给两名执行局专员:“用液氮封存,注射三倍剂量的镇静剂和肌肉松弛剂。如果他还能思考,就让他思考,如果还能感受疼痛,就让他感受。”

  “但别让他死。”他补充道,语气平静得像在吩咐晚餐菜单,“死亡对他来说太仁慈了。”

  专员们肃然点头,用特制拘束袋将王将装进去。那团人形物体在袋中微弱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类似兽类呜咽的声音。

  当路明非踏出阴影的那一刻,大厅里忽然响起一阵金属碰撞的细碎声音——那是持枪者下意识后退半步时,装备摩擦发出的响动。

  路明非牵着绘梨衣的手,握得很稳。

  如今绘梨衣大半重量靠在路明非身上,脸色苍白,只有眼底深处偶尔闪过一丝熔金般的炽光——那是血统濒临暴走的征兆。

  蛇岐八家的人看向路明非这位年轻的过分的死神。

  目光里蕴含的情绪太过复杂,敬畏、恐惧、感激。此刻男孩周身散发的气场却让这些身经百战的混血种感到脊背发凉。

  “英雄!”一个年轻执行员喃喃道。

  在场蛇岐八家的人不由得肃然起敬。

  这个对路明非的称谓,在他们看来毫不夸张。

  王将被捕,阴谋曝光,蛇岐八家与猛鬼众避免了全面战争。从这个角度看,路明非确实是今夜最大的功臣。

  猛鬼众这边,源稚女向前走了几步,恰好站在蛇岐八家与猛鬼众人马正中间的位置。

  月光从破碎的天窗洒下,落在他身上时竟产生了奇异的光晕——这一刻的他既不像凶名在外的龙王,也不像舞台上颠倒众生的风间琉璃。他站在那里,衬衣沾满灰尘与血污,袖口破损,脸上还有硝烟熏黑的痕迹,却莫名有种洗净铅华的清澈感。

  “看着我。”他对猛鬼众成员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可辨。

  所有目光汇聚过来。

  “王将许诺给你们一个家,一个能让‘鬼’安心生存的地方。”源稚女缓缓开口,“他做到了吗?没有。他只是在利用你们的孤独,你们的恐惧,你们的血。”

  人群中,有人低下头,有人握紧拳头。

  “但那个愿望本身没有错。”源稚女话锋一转,“我们想要一个容身之处,想要不再被当做怪物驱赶,想要活下去——这有什么错?”

  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每一张脸:“错的是把这份愿望变成枷锁的人。错的是用谎言构建虚假家园的人。”

  樱井小暮突然单膝跪地,动作干净利落:“龙王大人,请带领我们。”

  这一跪像是某种信号。

  第一个猛鬼众成员放下武器,低下头。第二个、第三个……三十秒内,西侧所有人全部单膝跪地,头颅低垂。这不是对王将那种狂热的崇拜,而是一种更沉重、更清醒的宣誓——

  他们选择了新的道路,也接受了这条道路上必将布满的荆棘。

  源稚女没有立即说话。他转过身,看向源稚生。

  兄弟二人隔空对视。

  这么些年的恩怨,在这一刻凝固成沉默。源稚生看见弟弟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那里曾经藏着极恶之鬼,但此刻鬼似乎睡着了,或者说,被什么东西暂时压制住了。

  而源稚女看见兄长眼中复杂的情绪里,并没有解脱,同样还有恨意。

  “猛鬼众会撤离东京市区。”源稚女开口,既是对部下说,也是对源稚生说,“给我三个月时间整顿。三个月后,我们早晚还会在战场上相见——”

  “那就像真正的敌人那样厮杀。”源稚生接过了话。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让步。不和解,不停战,但至少给彼此一个喘息和选择的机会。

  源稚女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路明非和绘梨衣,转身走向出口。猛鬼众成员如潮水般随他退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渐行渐远。

  源稚生立即进入工作状态。

  “樱,带人清理现场所有监控记录,物理销毁服务器。”

  “乌鸦、夜叉,封锁周边街区,启用记忆清洗协议C级——对平民用催眠气体,对混血种嫌疑者用B型血清。”

  “医疗组,优先救治伤员。”

  一条条指令有条不紊地下达。执行局成员迅速散开,开始高效地清理战场。戴防毒面具的技术员开始喷洒一种淡蓝色雾剂,那些被战斗波及而昏厥的牛郎和顾客们吸入雾气后,眉头渐渐舒展,进入了更深层的睡眠——等他们明天醒来,只会记得今晚高天原举办了“特别狂欢派对”,自己喝得烂醉如泥。

  座头鲸站在二楼的环形走廊上,默默看着这一切。这位高天原的老板今晚失去了他三分之一的店面,珍藏的名酒被砸碎大半,但他脸上却没有任何痛惜之色。

  相反,他端着一杯幸存的苏格兰威士忌,对着路明非远去的方向举杯。

  “路君啊……”他轻声自语,“你这一走,高天原的传奇也就落幕了。不过也好,这种地方,本就不该困住你这样的人。”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转身对身后瑟瑟发抖的服务生们露出一个豪迈的笑容:“收拾收拾!三天后照常营业!我们要让高天原的灯光,永远照亮新宿的夜晚!”

  ……

  改装悍马在东京的街道上狂飙。这辆车的悬挂系统经过特别强化,但以源稚生此刻的驾驶方式,任何乘客都会觉得自己在坐过山车。

  车内空间被巧妙分隔,驾驶座上的源稚生神情严肃,但时速表指针已经逼近180公里。副驾驶空着,座位上放着一个打开的医疗箱,里面装满应急的血统稳定剂和镇痛剂。

  中间排,苏晓樯和柳淼淼挤在一起。苏晓樯抱着胳膊,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路况,但耳朵明显竖着在听后排动静。柳淼淼则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角,脸颊微红。

  最后一排是堪比小型沙发的大空间,此刻却被某种尴尬又紧张的气氛填满。

  路明非盘腿坐着,绘梨衣整个人侧躺在他腿上,头枕着他的腿。她的呼吸急促而不规律,每一次呼气都带着灼热的气息,透过路明非的裤子布料传递上来。

  “忍着点,马上就好了……”路明非小声嘀咕,右手掌心贴在绘梨衣后心位置。

  淡金色的微光从他掌心渗出,缓慢渗入绘梨衣体内。这不是言灵,也不是任何已知的混血种能力,更像是某种更本源的“能量输送”。

  绘梨衣的身体反应很明显,当金光流入时,她紧绷的肌肉会放松,呼吸会平缓,但脸上会浮现不正常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甚至锁骨都泛着粉色。

  更麻烦的是她的梦呓。

  “明非……好热……”她无意识地蹭了蹭路明非的腿,声音黏糊糊的,“你答应过的……要帮我操一做…”

  路明非手一抖,金光差点失控。

  “绘梨衣,我答应的是帮你稳定血统!不是那种帮法啊!”他在内心咆哮,脸上却还得保持镇定,“绘梨衣你醒醒,别乱说话,你哥在开车,车上还有其他人……”

  源稚生突然猛打方向盘,悍马一个急转弯,所有人被甩向一侧。路明非本能地抱紧绘梨衣,结果动作太大,手掌不小心从后心滑到了腰侧。

  女孩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嘤鸣。

  “唔……”绘梨衣皱眉,迷迷糊糊睁开眼,熔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了一瞬,又缓缓闭上。

  苏晓樯终于忍不住了,扭过头咬牙切齿,“路明非!你能不能专业点!绘梨衣都难受成那样了!”

  “我很专业啊!我这是专业的能量传导!”路明非委屈巴巴,“而且这种治疗本来就有副作用,会让人体温升高,意识模糊,产生一些……呃……幻觉……”

  “什么幻觉?”柳淼淼小声问。

  “就是……会误以为身边的人是……最亲密的人……然后说一些平时不会说的话……”路明非越说声音越小。

  车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只有绘梨衣又呢喃了一句:“明非……抱我紧一点呀……”

  源稚生一脚油门到底,悍马的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车窗外的东京夜景化作流光溢彩的线条,飞速向后退去。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

  路明非手足无措地抱着他妹妹,两个东方女孩用复杂的眼神旁观,而这一切发生在一辆以时速200公里狂奔的改装悍马里。

  作为蛇岐八家少主,他处理过无数危机情况,但此刻这种局面,完全超出了他的经验范畴。

  “还有二十分钟到地方。”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医疗部已经准备好无菌室和血统稳定装置。在那之前——”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路明非,请务必让绘梨衣保持清醒。如果她彻底暴走——”

  “闭嘴吧!”

  向来腼腆礼貌的男孩突然强势说道,将其话语打断。

  路明非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孩。绘梨衣此刻安静了下来,睫毛轻轻颤动,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做一个温暖的梦。

  他将掌心重新贴回女孩后心。

  金光再次亮起,温和而坚定。

  “绘梨衣不会出事,放心交给我。”路明非沉声说。

  源稚生不再开口,甚至没有因为路明非强势打断他的话而生气,反而因为男孩格外坚定的话,给他注入一针定心剂。

  “路君,拜托了!”源稚生在心底说道。

  旋即油门极限深踩。

  轰隆隆!悍马咆哮着,在夜幕中飞驰,穿过新宿的霓虹,穿过涩谷的十字路口,向着郊外的黑暗尽头飞驰般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