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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明非即将操作小怪兽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118 字

  路明非的意识从与路鸣泽的精神共鸣中挣脱,重新落回高天原地下走廊的瞬间,五感如潮水般涌回。

  接着就看见了绘梨衣。

  女孩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延伸出的银色光芒如手术刀般精准,仍在王将的锁骨位置缓慢切割。但她的手在颤抖,不是疲惫,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失控前兆。

  绘梨衣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沿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成水滴。她的呼吸急促而不规律,每一次吸气时脖颈处都会浮现出暗红色的血管纹路,那些纹路如活物般蠕动,从颈侧一直蔓延到耳后,又在呼气时缓缓淡去——但淡去的速度越来越慢。

  这是典型的高阶混血种血统紊乱前兆。龙血如烈酒,能赋予超凡的力量,却也时刻灼烧着容器。此刻绘梨衣体内,属于白王的血统正在两种状态间剧烈摇摆:一边是她努力维持的、精细如绣花般的控制力;另一边是血脉深处咆哮的、渴望彻底释放的原始兽性。

  就像走钢丝的人脚下绳索突然开始燃烧。

  “绘梨衣……”苏晓樯满脸担忧。

  她和柳淼淼紧紧挨在一起,两个女孩的脸色不比绘梨衣好多少。她们不是害怕绘梨衣暴走,经过之前的并肩作战,她们早已将这个单纯强大的女孩视为同伴——她们害怕的是绘梨衣正在伤害自己。

  源稚生站在五米外,拳头攥得指节发白。这个总是挺直脊背的年轻少主,此刻肩膀微微佝偻着,像扛着无形的重担。他想冲过去,想把妹妹从那种危险状态中拉出来,但他不能,贸然介入只会成为引爆紊乱的一颗火星。

  然后他们看见了路明非。

  路明非一步踏出,身影在昏暗光线中拉出淡金色的残影,下一秒已出现在绘梨衣身边。

  这个距离是死亡区。绘梨衣周身三米内,审判之力的余波如无数看不见的锋利丝线交错纵横,空气被切割出细微的“嘶嘶”声,地面上已经布满了深达数厘米的划痕。任何活物闯入这个范围,都会在瞬间被切成均匀的肉块。

  但路明非只是伸出右手。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能让所有人看清每一个细节。手掌先是以掌心朝上的姿态平伸,然后在接近那些无形丝线的瞬间,五指轻柔地收拢、翻转,如拈花般拂过空气。淡金色的微光从他指尖流淌而出,不是对抗,而是“融入”——就像热水倒入冰水中,两者交融,界限模糊。

  他的手轻轻按在了绘梨衣握着银光的手背上。

  触感冰凉。绘梨衣的手冷得像在雪地里埋了三天,皮肤下的血管却烫得吓人。路明非能感觉到那股狂暴的力量顺着接触点试图反冲,但他只是微微收拢手指,将女孩的手完整地包裹在掌心。

  “绘梨衣。”他的声音很轻,贴着女孩的耳廓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汗湿的鬓角,“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可以放松了。”

  绘梨衣的身体猛地一颤。

  不是抗拒,而是某种紧绷到极致的弦突然被拨动的战栗。她缓缓转过头,眼眸里倒映着路明非的脸,瞳孔深处那翻涌的狂暴乱流,在这一刻奇异地平复了一瞬。

  “可是……”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她自己,每个字都像从灼伤的喉咙里挤出来,“明非……我做得还不够……我又搞砸了……我让你失望了对不对?”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苍白脸颊滑下,在下巴处汇聚,滴落在路明非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路明非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他见过绘梨衣很多表情。开心的、好奇的、困惑的、战斗时凛然的。但这是第一次,他在这个拥有毁灭性力量的女孩脸上,看到如此清晰的、属于“普通女孩”的脆弱和自我怀疑。

  “没有。”路明非摇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绘梨衣,你做得比我预想的还要好。我不是在安慰你,是事实。”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去女孩脸上的泪痕。这个动作自然而亲昵。

  “你刚才对王将的每一次审判,力量的控制精度都在提升。”路明非迅速找回话题,声音平稳如教学演示,“第七刀切入角度偏差0.3度,第十三刀力量收束速度比之前快17%,第二十一刀甚至尝试了力量的多段爆发——这些数据你自己可能没意识到,但我记住了。”

  绘梨衣呆呆地看着他,眼泪暂时止住了。

  “你现在感觉失控,不是因为你失败了,而是因为你的成长速度太快,身体跟不上意识的进步。”路明非继续解释,同时掌心持续输出温和的能量,引导绘梨衣体内暴走的力量缓慢回流,“就像跑步时突然加速,腿会发软一样。这是好事,说明你触及瓶颈了。”

  “瓶颈?”绘梨衣眨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嗯。短期内的极限。”路明非点头,“想要突破这个瓶颈,需要一点外力帮助。或者说操作一下。”

  他斟酌着用词。实际上路明非现在有九成把握能帮绘梨衣稳定血统,甚至进一步提升控制力——路鸣泽消失前那句“按你原来的计划”给了他启示。他之前对王将做的“力量注入实验”,本质上是一种力量传导与强化的技巧,稍加调整就能用在绘梨衣身上。

  但这话说出来容易引发误会。尤其是“外力帮助”“操作”这种词……

  果然,绘梨衣的眼睛瞬间亮了。

  “明非你是说——”她反手抓住路明非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你可以帮我变得更强?马上?”

  “理论上可以。”路明非谨慎地说,“但需要合适的环——”

  “那我们快去!”绘梨衣直接打断他,脸上的苍白被兴奋的红晕取代,“去哪里?要准备什么?我需要换衣服吗?啊,是不是要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找个山洞或者密室,然后脱……”

  “不用脱衣服!”路明非赶紧按住她开始扯自己衣领的手,老脸微红,“常规操作!常规的!”

  一旁,苏晓樯和柳淼淼对视一眼,两个女孩的表情从担忧迅速切换成八卦且酸酸的模式。

  “我好像听到了不得了的词……”苏晓樯压低声音。

  “操作……脱衣服……”柳淼淼脸红了。

  “咳!”源稚生重重咳嗽一声,把两个女孩的窃窃私语压了下去。他表情复杂地看着路明非,那眼神混合了感激、担忧、以及某种老父亲般的审视。

  路明非假装没听见身后的议论,继续对绘梨衣说:“需要一个安静、不受打扰的地方。最好是偏远的封闭环境,避免能量外泄引发不必要的关注。”

  绘梨衣歪头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天空树!东京天空树!那里很高,顶层的观景台如果包场的话,肯定没人打扰!而且夜景很漂亮,我们可以一边看夜景一边操作——”

  “天空树上次被战斗波及,顶层还在维修中。”路明非无奈地提醒。

  “那去哪里呢……”绘梨衣失望地撅起嘴,那表情让路明非莫名联想到讨要零食被拒绝的小动物。

  “我可以安排。”

  源稚生上前一步。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路明非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蛇岐八家在东京有几处安全屋,其中一间位于港区的地下,深度三十米,完全隔音、防探测,内部有拘束能量波动的炼金矩阵。原本是用于关押高危混血种或进行禁忌研究的场所。”

  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空置。我可以立即清场,确保一小时内不会有任何人靠近,连监控系统都可以暂时关闭。”

  路明非挑了挑眉。这个条件确实完美——隐蔽、安全、专业设施齐全。而且源稚生主动提出,显然是在表达信任与合作的诚意。

  “嗯嗯,哥哥安排的地方一定没问题!”绘梨衣用力点头,然后又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现在就去?我已经等不及想被明非操作了!”

  这话说出来,在场所有人表情都微妙了一瞬。

  路明非扶额:“绘梨衣,‘操作’这个词……以后尽量少用。”

  “为什么?”绘梨衣不解,“不是明非你自己说的吗?‘需要一点外力操作’。”

  “……当我没说。”

  路明非决定放弃解释。他转向源稚生,点头致意:“那就麻烦你了。另外,王将这边——”

  他瞥了一眼地上那摊勉强还能称之为“人形”的东西。王将的呼吸微弱但平稳,路明非之前注入的生命力还在吊着他的命,但精神已经彻底崩溃,瞳孔涣散,口水混着血丝从嘴角流下。

  “这家伙还有用。”路明非说,“他知道的关于白王遗骸、脑桥手术、还有梆子声的秘密,都需要审出来。但他现在这状态,常规审讯已经没意义了。”

  “交给我。”源稚生声音冰冷,“蛇岐八家有专门的医疗团队和……‘记忆提取’技术。虽然不人道,但对付他,不需要讲人道。”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一旁的源稚女。

  路明非也看向那位猛鬼众的龙王。此刻的源稚女安静地站在阴影里,表情复杂地看着被提起来的王将——仇恨、快意、还有一丝罕见的茫然。

  “你有意见吗?”路明非直接问。

  源稚女抬起头,与路明非对视。几秒后,他缓缓摇头。

  他的声音很轻,但清晰,“从他被你折磨到精神崩溃的那一刻起,猛鬼众的‘王将’就不存在了。现在这具身体,只是一堆还有利用价值的肉块。”

  他上前一步,对路明非微微躬身,“路君,我之前说的合作提议,依然有效。我会接掌猛鬼众,动用所有资源搜寻白王遗骸。作为交换——”

  “我知道,你只需要一小部分力量,剩下的归我。”路明非替他说完,“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请讲。”

  “东京现在够乱了。”路明非的目光在源稚生和源稚女之间扫过,“我不希望看到蛇岐八家和猛鬼众再起冲突,至少在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之前。你们有恩怨我不管,但别闹到我面前。”

  沉默。

  源稚生先开口:“我没意见。老爹那边……我会说服。”

  源稚女笑了笑,那笑容有些疲惫:“猛鬼众现在需要休整。短时间内,我不会主动挑衅。”

  “那就好。”路明非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对了,关于你们那位‘老爹’——橘政宗。”

  源稚生身体微微一僵。

  “绘梨衣的血统秘密,知道的人不多。”路明非慢条斯理地说,“王将知道,橘政宗……也知道。而这两个个人里,一个已经废了,一个还坐在大家长的位置上。”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已经足够明显。

  源稚生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握紧刀柄,指节发白,良久才吐出一句话:“……我会查清楚。”

  “最好如此。”路明非转身,不再看他们。

  他走到绘梨衣面前。女孩还跪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路明非叹了口气,弯腰,一只手穿过她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后背,以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绘梨衣整个人抱了起来。

  “呀!”绘梨衣轻呼一声,下意识环住路明非的脖子。她的体重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但身体的热度透过巫女服传递过来,烫得惊人。

  “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自己走路。”路明非解释了一句,然后看向苏晓樯和柳淼淼,“你们俩跟紧我。源稚生,带路。”

  源稚生点头,提起烂泥般的王将,率先朝出口走去。

  绘梨衣乖乖窝在路明非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小声说:“明非,你的心跳得好快。”

  “……那是因为抱着你走路很累。”

  “可你都没出汗。”

  “我体力好。”

  “哦……”绘梨衣安静了几秒,又抬起头,眼睛弯成月牙,“那等会儿操作的时候,明非你也会心跳这么快吗?”

  路明非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把怀里的女孩扔出去。

  源稚生走在前面,背影僵硬,仿佛在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只有被提在手里的王将,在昏迷中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