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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小魔鬼再现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6,483 字

  如今王将肠子都悔青了,他真是作大死,干嘛非要去招惹路明非,让这男孩在东京开开心心玩一趟不就完了吗?

  就算对方隐约察觉了什么,只要自己缩在东京的阴影里不露头,又怎么会被揪出来?更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一刀刀凌迟般折磨着等死。他悔啊,恨啊,每一秒都在噬咬自己的愚蠢。

  柳淼淼和苏晓樯起初见到王将被折磨得血肉模糊的模样,心里还颤了颤。可听着这头怪物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那狰狞的样子仿佛要把周围所有人、甚至整个世界都嚼碎吞下,那股极致的恶意让两个女孩彻底明白了——

  放他走才是最大的错误。以这种扭曲的复仇心和恶鬼本质,将来不知会酿成多大的灾祸。于是她们看着王将受刑,反而觉得就该这样。

  绘梨衣则全神贯注地调控着“审判”之力。她一边精准地切割着王将,一边借此磨练对言灵的掌控——这一切都因为她太在乎路明非了,不想让男孩失望。在这种专注到近乎虔诚的状态下,绘梨衣的潜力被一点点激发出来。

  路明非在一旁观察,满意地点了点头。效果比他预想的还好些。

  唯一的问题是王将快撑不住了。即便路明非不断给他注入力量吊命,这种消耗也在迅速透支他最后的生命力。

  “冷静……你们冷静一点!”王将忽然嘶声喊起来,眼球凸得快要爆开,“如果我死了,你们就永远得不到白王遗骸的线索!绘梨衣的血统永远无法补完!”他猛地瞪向路明非,“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梆子声能影响你吗?!这都是有原因的!再折磨下去我死了,这些秘密就跟我一起烂掉!”

  路明非眯起了眼睛。

  他确实在意——非常在意。记忆中他从未来过东京,可王将的梆子声却曾短暂牵动他的意识。按王将的说法,那需要对大脑动手脚才行,可他确定自己没做过任何手术。这种诡异的联系必须弄清楚。

  不过路明非脸上毫无波澜,“我当然想知道。我也没打算现在杀你。要说就趁现在。”

  “说了…你能放我一条生路吗?”王将仰起头,绝望里挤出一点乞求。

  “你是在跟我谈条件?”路明非挑了挑眉,“现在的你有资格吗?不说也行,接下来我们换个玩法——比如让绘梨衣试试‘一刀切出三百片刺身’的技巧。说不说,选吧。”

  王将浑身一哆嗦。

  “我…我以前见过你!”他咬紧牙关喊出第一句。

  路明非没说话,只静静看着他。

  “那是很久以前了……”王将喘着气,“我在世界各地寻找能助力霸业的人,帮他们开发力量、稳定血统……所以我找到绘梨衣时,是真的想帮她!”他赶紧补充,试图挽回一点形象,“我对拥有龙血的人总有惺惺相惜之感……找到那个男孩也是意外,他无依无靠,我收留了他,征得同意后做了脑桥分裂手术……术后一直很稳定。”

  “重点。”路明非冷冷打断。

  王将一颤:“那个男孩和你很像——尤其是感觉。我猜他说不定就是你,只是中间发生了什么……你失忆了。”他语气忽然变得感慨,眼神也染上几分故人重逢般的复杂,“这不是伪装……我第一次见你时还没太确定,直到你爆发血统时那种冷酷强大的感觉……和我记忆里那孩子惊鸿一现的气质太像了。”

  路明非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一震。

  路鸣泽——那个总出现在梦境里、自称他弟弟的小魔鬼。会和这个“男孩”有关吗?失忆?可他明明在滨海城市长大,力量也是近期才觉醒……

  “小魔鬼,你到底是谁……”他下意识喃喃。

  下一秒,一双白皙小手忽然从他身后探上来,轻轻搭在他肩上,还讨好似的捏了捏。

  高天原深处的时间流速变得诡异。王将的血一滴滴落在地面暗红苔藓上,绘梨衣指尖的银色光芒如手术灯般稳定,源氏兄弟眼中燃烧的仇恨仿佛凝固的火焰——这一切都处在近乎静止的慢镜头中。

  唯有中央那片区域,时间正常流淌。

  路明非感觉到那双小手搭上肩膀时,第一个念头不是“谁”,而是“果然又来了”。指腹按压肩胛骨的力道恰到好处,沿着斜方肌纹理向上推拿的手法专业得可疑,甚至能听见关节轻微“咔”的松动声——这服务水准放温泉旅馆起码得收八千日元。

  但他没打算享受。

  左手如捕食的蛇般探出,精准扣住那只手腕。触感冰凉,皮肤细腻得不像活人,腕骨纤细得一折就断的样子。路明非腰胯下沉,重心转移,右脚为轴拧转——

  过肩摔完成得行云流水。

  砰!!!

  闷响在空旷空间里炸开,回声层层叠叠。水泥地以撞击点为中心绽开蛛网裂纹,最深处凹陷达五公分。灰尘呈环状扬起。

  坑底,小魔鬼路鸣泽躺成了“大”字形。

  黑色小夜礼服的后背沾满灰白粉尘,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乱糟糟盖住半边脸。他维持这个姿势足足三秒,才慢吞吞抬手抹了把脸,吐出嘴里混着沙砾的唾沫:“呸、呸呸……哥哥,”声音拖得又长又委屈,尾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见面就这么打招呼……我这身阿玛尼定制款很贵的。”

  路明非双手插回兜里,俯视坑里的戏精。

  要说表演艺术,源稚女先前那场“绝望贵公子”的戏码确实动人,眼泪落下的时机、手指颤抖的幅度都经过精心设计。但眼前这位——

  路明非眯起眼睛。

  路鸣泽的演技已经超越了“表演”范畴。那微微发红的眼眶不是靠憋气,是真正用毛细血管控制出来的,那委屈下垂的嘴角连带着脸颊肌肉的自然抽动,就连躺在坑底时脊椎弯曲的弧度,都透着一股“我真的好惨但我不说”的倔强感。

  浑然天成,毫无破绽。

  “少来这套。”路明非懒得配合演出,脚尖踢了踢坑边的碎石,石块滚落砸在路鸣泽腿边,“既然主动现身,就把话说清楚。王将说的失忆,以及脑桥手术跟你什么关系?”

  直觉在颅内嗡嗡作响。不是预警危险,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共鸣。每次路鸣泽出现,他血液里某些沉睡的东西就会轻微躁动,像旧磁带接触不良时的电流杂音。

  坑里的人叹了口气,那叹息悠长得能谱写一首悲怆奏鸣曲。路鸣泽翻身侧躺,手肘撑地托着腮,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裂纹,“哥哥,你这态度不像问话,像刑讯逼供。”

  他眨眨眼,忽然整个人放松下来,大字型躺回坑底,“我受伤了,心灵和肉体双重创伤。除非你拉我起来,否则我就躺这儿养伤,一个字都不说。”

  路明非挑眉。

  他沉默地盯着坑里那人看了五秒,然后缓缓抬起右脚。鞋底离开地面时,淡金色的微光开始汇聚,不是刺眼的爆发,而是温吞内敛的能量流淌,像熔化的琥珀包裹住整只脚。空气被加热扭曲,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你确定要继续躺着?”路明非语气平静,“这一脚下去,坑得加深三米。你可能得躺得更舒服些——半永远的那种。”

  能量场扩张,地面细小的碎石开始轻微震颤。

  坑里的身影模糊了一瞬。

  不是瞬移,是快到极致的起身跃出,落地三个动作连贯成了视觉残影。路鸣泽已经站在路明非右侧半步的位置,殷勤地伸手替他掸了掸左肩,尽管那里干净得一尘不染。

  “哥哥此言差矣!”他脸上绽开灿烂到晃眼的笑容,牙齿在昏暗中白得发光,“我就是调节一下气氛!你看我这不是起来了吗?”他拍着胸脯,小西服扣子崩开一颗,“想问什么尽管问!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停。”路明非打断这场成语接龙,目光锁死对方眼睛,“脑桥分裂手术谁做的?为什么我毫无记忆,但王将的梆子声能牵动我的神经?”他向前逼近半步,两人距离缩短到三十公分,能清楚看见路鸣泽瞳孔细微的收缩,“我要真话。现在。”

  路鸣泽眨眨眼,脸上表情像切换幻灯片般瞬间变换——从谄媚转为感慨,眼睛微微睁大,嘴唇轻抿,连呼吸节奏都调整得更深沉。他抬手按住自己胸口,仿佛那里正澎湃着兄弟情谊:

  “原来哥哥纠结的是这个。”声音饱满如诗朗诵,“你早说啊!我怎么会不告诉你呢?但问题在于,我之前并不清楚你迫切想知道这件事,所以我自然无法主动告知你尚未知晓的真相,这形成了一个认知上的闭环,只有当这个闭环被打破……”

  语速越来越快,像失控的打字机。句子结构复杂到违背语法,内容却在无限绕圈。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

  这次他没说话,直接动手。

  右手如铁钳扣住路鸣泽的手腕,触感依旧冰凉,皮肤下骨骼的轮廓清晰可辨。路明非腰身一拧,不是过肩摔,而是更凶狠的抢臂抡摔。

  他以自己为轴心,将路鸣泽整个人抡圆了划出破风声——

  砰!哗啦!咚!哐!砰!

  高天原地下响起富有节奏的打击乐。路明非像在挥舞一件人形兵器,左右开弓,每一次砸击都精准选择不同材质表面。

  水泥墙的闷响、石柱的碎裂声、金属管道的震颤音、地面的爆裂声。路鸣泽的身体在空中划出残影,每次撞击都伴随他中气十足的惨叫,音调还随撞击物变化。

  “啊呀——!”(撞墙,中音)

  “嗷呜——!”(砸地,低音)

  “轻点哥哥要死啦——!”(磕石柱,高音转颤音)

  “我的限量款皮鞋——!”(擦过生锈铁架,悲鸣)

  荒诞的是周围三米外的时空仿佛被冻结。绘梨衣指尖的银色光芒悬停在王将锁骨上方三毫米处,那些光线如液态水银般缓慢蠕动,源稚生握刀的手背青筋凸起,但纹丝不动;苏晓樯和柳淼淼紧握的手定格在相互用力那一刻,王将面具下淌出的血珠悬在半空,保持着完美的球体。

  只有这片圆形区域里,时间正常流逝,上演着单方面的“兄弟交流”。

  路明非甚至抽空调整了姿势。第三十七次砸击时,他改用反手抡,让路鸣泽的后背与墙面呈四十五度角碰撞,这样声音更清脆。第四十二次,他尝试了旋转两周半接自由落体,落地时尘土飞扬的视觉效果相当不错。

  整整三分十七秒,路明非才终于松手。

  路鸣泽“啪叽”一声嵌进对面的承重墙,这次是面朝墙壁,四肢伸展的“壁虎式”。墙体凹陷出人形轮廓,边缘水泥簌簌掉落。他维持这个姿势两秒,才慢慢把自己从墙里“抠”出来。

  是真的抠,手指插进裂缝里借力。落地时踉跄三步,小西服成了碎布条装,左袖完全脱落,裤子膝盖处磨出大洞。

  但裸露的皮肤只有些微红痕,连淤青都没有。

  “哥哥……”路鸣泽抬手梳理乱发,动作优雅得像在整理晚礼服,如果忽略他满身灰尘的话,“我可是你血脉相连的亲弟弟,至于这么狠吗?我就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又不是拒绝回答问题……”

  路明非捏了捏右手手指,关节发出连环脆响,像鞭炮。“我耐心还剩最后一秒。”

  “我说!马上说!”路鸣泽举手投降,快速把破掉的衣领折了折,试图维持体面。

  “我们确实是兄弟。不是比喻,不是象征。”他声音低了八度,“一体双魂……你可以这么理解。所以当你的大脑被手术刀切开,当电极探入皮层刺激那些不该被触碰的区域时——我也在手术台上。”

  路明非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你做过脑桥分裂手术。王将没完全说谎。”路鸣泽踢开脚边一块碎石,石子滚进黑暗,“所有那些尖叫着想从颅骨里爬出来的东西,所有那些在意识深渊里翻滚的碎片。”他抬起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所以哥哥,你看你还这么打我……是不是该给点补偿?比如四分之一灵魂?我不贪心,真的,四分之一就好,我可以帮你把言灵稳定到‘王域’级……”

  推销的语气又回来了,眼睛重新亮起那种熟悉市侩的光。

  路明非沉默了很久。

  “那一定,”路明非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很痛苦吧。”

  路鸣泽脸上所有表情瞬间冻结。

  他呆呆看着路明非,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些俏皮话化解,但喉咙里只发出短促的气音。鼻翼翕动,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这次不是演技。他猛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破掉的皮鞋尖,鞋头上沾着王将的暗红色血渍。

  “……嗯。”一个单音节从齿缝里挤出来,嘶哑得不像他的声音,“很痛。比死痛。”

  路鸣泽用力清了清嗓子,再抬头时试图恢复笑容,但嘴角抽搐得厉害,“但值得。只要能重新找到你,只要能像现在这样站在你旁边……”他耸耸肩,破掉的西服随之滑落半截,“就是有点遗憾,你还没拿回全部东西。现在的力量只是胚胎,哥哥。你全盛时期——啧,那才叫风景。”

  他搓搓手,语气重新轻快起来,“不过有捷径,给我四分之一灵魂,我帮你开一扇门。不是交易,是礼物。弟弟送哥哥的升职加薪大礼包,怎么样?”

  “代价呢?”路明非没被他带偏节奏,“如果你能轻易给我力量,为什么要灵魂?或者——你会付出什么?”

  路鸣泽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狡黠戏谑,带着算计的笑,而是一个疲惫的、近乎温柔的笑容。他歪着头,像在思考怎么描述天气般随意地说:

  “如果我说,这会让我消失呢?”他掰着手指细数,“意识消散,存在抹除,连‘曾经来过’的痕迹都会被改写。但换来的,是你彻底掌控血统,命运线收束成你想要的样子——你信吗?”

  “我信。”路明非说。

  路鸣泽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眼睛微微瞪大,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扩张成完整的圆。喉咙滚动了好几次,才挤出声音,“……你真信?就这么信了?”他向前一步,声音开始发抖,“我是小魔鬼啊哥哥!魔鬼最擅长什么?编造动人的谎言,在甜言蜜语里下毒,用‘为你好’当诱饵——这些不都是你心里对我的定义吗?”

  自嘲像刀子一样割开空气。他笑着摇头,不是对路明非,是对某个看不见的更庞大的存在。

  路明非看着这个站在废墟里、衣服破烂、却依然挺直脊背的小身影。碎光从裂缝斜射下来,在他周身镀上毛茸茸的银边。那一刻,某些一直横亘在意识深处的屏障,轻微裂开了一道缝。

  “也许你确实是魔鬼。”路明非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慢,“精通人心弱点,擅长编织陷阱。但在你身上,我感觉到‘锚点’。”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不是语言,是更深层的东西。你没说谎。”

  他停顿,深吸一口气:“但如果代价是你的消失,那这力量我不要。因为那不算真正的主宰命运。那只是……”他寻找着措辞,“只是用一条命换另一条命的可怜交易。”

  “为什么?”路鸣泽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因为,”路明非的声音在空旷中异常清晰,“我已经习惯有你这个烦人的家伙在了。虽然你满嘴跑火车、演技浮夸、总想骗我签不平等条约——”他看着路鸣泽渐渐睁大的眼睛,“但你的‘目的’,在我能感知的范畴里,从来没包括‘伤害路明非’这一项。”

  他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句:“如果你真的为此消失,那我这辈子最大的笑话,就是我自己。”

  路鸣泽低下头。

  瘦小的肩膀开始颤抖。起初很轻微,像寒冷时的战栗,然后幅度越来越大。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从垂落的刘海下传来,混着鼻涕堵塞呼吸的闷响。他抬手捂住脸,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哭了?”路明非忽然笑出声,那笑声很轻,带着难得的温和,“还捂着脸?怕我看见你哭成花猫?”

  路鸣泽猛地抬头——

  那张总是挂着各种夸张表情的小脸上,此刻完全失控。眼泪像决堤一样滚落,冲刷着脸上的灰尘,留下纵横交错的泪痕。鼻涕流到嘴唇上,他吸了吸鼻子,结果发出滑稽的“嗤”声。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粘在一起,嘴角向下撇着,像个被抢走糖果的五岁孩子。

  没有任何表演成分。这是全然是猝不及防的崩溃。

  “哥哥……”路鸣泽抽噎着,声音糊成一团,“你突然说这种话……我、我系统过载了……”他手忙脚乱地抹脸,结果把灰尘和眼泪糊得满脸都是,看起来更惨了。

  他深呼吸,努力让声音平稳:“那说好的灵魂交易呢?四分之一?三分之一?你开个价,我都能接……”推销的语气又回来了,但配上这张哭花的脸,毫无说服力。

  路明非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个真正放松的、甚至带着点纵容的笑容。

  “你想要多少?”他问,“我都给。”

  路鸣泽眼睛“唰”地亮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瞳孔里已经重新燃起熟悉的奸商般的光:“真的?!那先来一半怎么样?”他搓着手上前半步,破西服随风飘荡。

  “好。”路明非点头,“拿去吧。”

  路鸣泽正要欢呼,却看见路明非开始慢条斯理地卷左袖口。布料一层层折叠上去,露出小臂流畅的肌肉线条,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哥哥你卷袖子干什么?”路鸣泽警觉地后退半步。

  路明非没回答。他弯腰,右手在满地碎石中摸索,指尖掠过断裂的钢筋,最后停在一块巴掌大小、厚约三公分的混凝土碎块上。边缘参差不齐,断面露出粗粝的骨料,重量感扎实。

  他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碎块在空中划出短弧,落下时掌心微微下沉——大约两公斤。

  “哥哥你捡板砖干什么?!”路鸣泽又退一步,后背抵上冰冷的石柱。

  路明非转过身,脸上依然挂着那个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他握着“板砖”朝路鸣泽走来,步态悠闲得像在公园散步,但每步落地都精准踩在心跳间隙,形成压迫性的节奏。

  “你躲什么?”路明非声音轻柔,“不是说一切都是为了我吗?区区疼痛算什么?”他在距离路鸣泽一米处停下,举起手中的混凝土块,“你不是想要我的灵魂吗?来拿。”

  他笑容加深,露出整齐的牙齿:“当然,有个小前提。”

  “什么前提?”路鸣泽背贴石柱,退无可退。

  “打败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板砖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迎面拍来!

  “哥哥我们说好——嗷!!!”

  “那是混凝土不是枕头!!!”

  “轻点啊要出人命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接下来的四分零六秒,高天原回荡着节奏分明的路鸣泽音调各异的惨叫,以及路明非偶尔的点评。

  “这声不够脆。”

  “角度再偏十五度。”

  “试试侧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