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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天作之合,婚姻美满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5,012 字

  冰冷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意瞬间席卷了整个浅草寺前广场。

  这并非玄幻小说里虚无缥缈的“杀气”,而是一种更接近生物本能,源自食物链顶端掠食者对下方所有生命体的绝对压制与警告。空气仿佛骤然降温了十度,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有无数冰针在穿刺皮肤的锐痛感,毫无征兆地降临在广场上每一个人的感知中。

  “呃啊……”

  “嗬……嗬……”

  许多游客闷哼一声,面色惨白如纸,不由自主地弯下腰,甚至有人膝盖一软,“噗通”跪倒在地。

  他们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无形冰锥狠狠凿开,灌入了冻结骨髓的寒意,剧烈的痛苦和无法抑制的颤抖从脊椎蔓延到四肢百骸。他们想要尖叫呼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冰冷大手死死扼住,连一丝气音都挤不出来,只剩下徒劳的濒死鱼般的张口动作。冷汗浸透了他们的后背,恐惧像藤蔓般缠绕住心脏。

  所有人的目光惊恐地、不受控制地投向高台中央那个穿着改良和风套装的红发女孩——这股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气息的源头,正是她!

  就在几秒钟前,她还是那个美得不真实、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会因为一张照片而开心拥抱他人的纯真少女。然而此刻仿佛化身自古老神话中走出,执掌生死的巫女。

  晚风不知何时变得狂烈,吹得绘梨衣红色的长发挣脱了发带的束缚,如同燃烧的火焰般狂舞。宽大的袖口和裤腿猎猎作响,衣袂翻飞。最令人胆寒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原本纯净如红宝石的眼眸,此刻褪去了所有温暖的光泽,转化为一种蕴藏着无尽虚寂与毁灭意志的金色,那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割裂。

  高台下,一个正举着手机拍摄的年轻人手一抖,手机“啪嗒”掉在地上,屏幕碎裂。他连捡的勇气都没有,只是呆呆地望着那双金色的眼睛,膝盖一软,瘫坐下去。旁边一位抱着孩子的母亲,下意识地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背过身去,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那位“慈光大师”的感受最为直接和恐怖。因为绘梨衣绝大部分的怒意,都精准地聚焦在他身上。他只觉得自己瞬间掉进了万载冰窟,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寒冷,像是有无数把无形而锋利的刀刃,正围绕着他缓缓旋转,随时会将他凌迟!

  “嗤啦——嗤啦——”

  他身上的金色锦斓袈裟突然出现了数道整齐的裂口,如同被最锋利的裁纸刀划过。紧接着裂口下的皮肤绽开,细密的血珠渗出,迅速染红了内衬僧衣。肥胖的身体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豆大的汗珠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滚落。

  “师、师父!是邪魔!快!快用佛法镇压她!”旁边一个年轻沙弥大概是惊吓过度,或者是被洗脑得太彻底,居然在这种时候尖叫起来,甚至还伸手想去推他的师父,“大威天龙!世尊地藏!般若诸佛!师父快念咒啊!!”

  他的手刚伸到慈光大师身前一尺,就仿佛触碰到了一面无形的、布满锋利倒刺的墙壁。

  “啊——!!!”

  沙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缩回手。

  惊恐看去,只见他的手掌和手指上凭空出现了数十道细如发丝,却深可见骨的割伤,鲜血瞬间涌出,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他惊恐万状地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高台边缘,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再也不敢说半个字。

  “这、这位女……女菩萨……小、小僧错了!小僧有眼无珠!胡言乱语!”慈光大师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中找回了一丝声音,那声音尖细扭曲,充满了最卑微的求生欲,“您……您和这位公子爷,那是天造地设!金玉良缘!必能……必能白头偕老,儿孙满堂,福泽绵长!绝无灾厄!绝无血光!小僧刚才全是放屁!全是胡说八道!求女菩萨饶命!饶命啊!!”

  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哪里还有半点“高僧”风范,完全就是一个被吓破胆的、贪生怕死的江湖骗子。他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增加,虽然都不致命,但那种被凌迟般的痛苦和恐惧,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心理防线。

  台下观众看到这超乎想象的一幕——凭空出现的伤口、大师的惨状、沙弥血淋淋的手、还有那个仿佛魔神降临般的红发女孩——终于从最初的冻结中回过神,爆发出更加尖锐混乱的惊叫和哭喊。

  有人转身就跑,却因为腿软而跌倒。有人吓得直接昏厥过去;场面瞬间失控。

  早已混在人群中的蛇岐八家成员们立刻感到了巨大压力。他们虽然有所准备,但绘梨衣这突然极具针对性的爆发,以及由此引发的恐慌浪潮,还是让他们猝不及防。

  “老大,绘梨衣小姐血统反应急剧升高!现场开始失控!是否启动应急方案?重复,是否启动应急方案?”乌鸦急促的声音在源稚生的蓝牙耳机中响起,背景音里充斥着尖叫和混乱。

  源稚生站在远处一座可以俯瞰广场的钟楼回廊上,眉头紧锁。他同样感受到了那股冰冷锐利的“审判”气息,虽然只是泄露出的冰山一角。

  他第一时间看向路明非——那个白衣少年站在绘梨衣身边,脸上并没有惊慌,反而是一种无奈的苦笑,甚至还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看到路明非这副神情,源稚生紧绷的心弦不由得松了一半。

  他看得分明,绘梨衣的爆发虽然突然,但力量极其内敛且高度集中,几乎全部作用在那个骗子和尚身上,对周围环境的无差别影响被降到了最低。这说明绘梨衣对力量的控制力,远比以前那种一旦情绪激动就容易无差别释放“审判”的状态要好得多。这次爆发更像是一次精准受控的“警告”和“惩罚”。

  源稚生瞥了一眼台上那个已经变成血人,还在磕头求饶的慈光大师,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这种利用他人信仰和焦虑敛财,口吐恶言恐吓的败类,落得如此下场,纯粹是咎由自取。他真正关心的是绘梨衣的反应状态和现场结束的善后工作。

  “保持距离,监控现场,非必要不介入。优先疏导人群,防止踩踏。联系医疗组待命。”源稚生沉声下达指令,声音平稳,“路明非在现场,局面是可控的。”

  “哈依!”众声应诺。

  ……

  与此同时,高台上。

  苏晓樯和柳淼淼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她们虽然知道绘梨衣与众不同,拥有强大的力量,但亲眼见到她从一个纯真少女瞬间切换成如此恐怖的形态,视觉和心理冲击依然巨大。两人脸色都有些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目光齐齐投向路明非,眼神里传递着同样的信息:“看!都是你惹出来的!快想办法!”

  路明非接收到两位女孩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绘梨衣体内那股磅礴的“审判”之力虽然被引动,但核心依然稳固,并没有失控暴走的迹象。这股冰冷的杀意,完全是冲台上那个满嘴胡吣的骗子去的。只是这动静闹得有点大。

  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绘梨衣那只垂在身侧,手温暖干燥,与绘梨衣手上传来的刺骨寒意形成鲜明对比。

  “绘梨衣,”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清晰地传入绘梨衣耳中,“忘了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吗?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能随便动用力量,尤其是在人多的地方。你现在还在学习和适应的阶段,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绘梨衣金色的瞳孔微微转动,目光落在路明非脸上。那冰冷的、非人的光泽闪烁了一下。

  “明非。”她竟然开口说话了,声音清脆,与她平时无声的交流截然不同,这是她在释放力量时,对自身控制力增强的体现。

  “这个人,不是好人。他诅咒你,说你会有血光之灾。还说我们的姻缘不好。他犯了很重的罪。所以,我要审判他。”

  路明非心中一动,绘梨衣在力量影响下能开口说话,而且逻辑清晰,这本身就是一种进步。他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嗯,绘梨衣说得对。这家伙满嘴跑火车,骗钱就算了,还敢胡说八道咒人,确实不是好人,该教训。”

  他话锋一转,指了指台下混乱的人群和那个快要吓晕过去的大师:“不过你看,这家伙已经得到教训了,都快变成筛子了。而且你把周围的游客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都吓坏了,好多小朋友都吓哭了。再这样下去,你哥哥说不定以为你出事了,要把你带回去‘关禁闭’哦,那我们后面的迪士尼乐园、温泉旅行、还有晚上的烟火大会,可就都去不成了。”

  路明非最后几句话,带着点哄语,却精准地戳中了绘梨衣的软肋。

  绘梨衣眼眸眨了眨,眼中的冰冷锐利肉眼可见地消退了几分。她顺着路明非的手指看向台下——确实,很多人惊慌失措,哭喊一片,还有孩子被吓哭的声音。她又看了看台上那个血肉模糊,还在不停磕头求饶的和尚,似乎觉得对方的惨状已经足够“解气”。

  而且“关禁闭”和“不能去玩”对她来说,也是无比在意的事情。

  于是绘梨衣身上的那股冰冷杀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狂舞的红发缓缓垂落,眼眸中的淡金色迅速褪去,重新变回清澈纯净的红宝石色。周围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和寒意也随之消散。

  她甚至有点不好意思地,对着路明非悄悄吐了吐舌尖,像个做错事被抓住的小孩。

  路明非心里松了口气,脸上却故作严肃:“知道错啦?”

  绘梨衣连忙点头,还扯了扯路明非的袖子,示意他看那个还在哆嗦的大师。

  路明非会意,转向那位魂飞魄散的“慈光大师”,清了清嗓子,用日语说道:“大师,你的‘佛法’看来不太灵啊。不如说说,你的佛,现在又‘告诉’你什么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慈光大师如蒙大赦,哪里还敢耍花样,不顾身上的疼痛,以头抢地,用尽平生最虔诚的语气,颤抖着高声说道:“佛曰!佛曰这位女菩萨与这位公子,乃是三世修来的缘分!天作之合!佳偶天成!必定婚姻美满,琴瑟和鸣,白头偕老,福寿双全!凡有阻挠者,必遭天谴!小僧……小僧方才被邪祟迷了心窍,胡言乱语,现已遭报应!女菩萨与公子洪福齐天!洪福齐天啊!!”

  他几乎是用吼的,生怕声音小了对方听不见,词句颠三倒四,但求生之意表达得淋漓尽致。

  绘梨衣听着,虽然知道这骗子的话不能全信,但听到“天作之合”、“婚姻美满”这样的词语,还是忍不住微微弯了弯嘴角,脸颊浮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她转头看向路明非,在小本本上写着问,“明非,我们现在怎么办?”

  路明非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台下,以及那些惊魂未定,看向他们眼神如同看怪物的游客,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浅草寺是没法待了。不过我们也逛得差不多了,天也黑了,找个地方吃晚饭,然后…看看你哥哥那边怎么说吧。”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他把你关回去的。”

  绘梨衣放下心来,乖巧地点点头,主动牵住了路明非的手。

  一旁的苏晓樯和柳淼淼看着这峰回路转的一幕,苏晓樯小声对柳淼淼嘀咕:“看见没?这就叫一物降一物。那么吓人的绘梨衣,路明非三言两语就搞定了……这家伙到底给绘梨衣灌了什么迷魂汤?”

  柳淼淼则看着路明非牵着绘梨衣、轻声细语说话的样子,眼神有些黯然,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至少,危机解除了。

  对于隐藏在暗处的蛇岐八家成员来说,刚才的一幕同样震撼。他们亲眼目睹了绘梨衣从“毁灭巫女”瞬间切换回“邻家妹妹”的戏剧性转变,而这一切的开关,似乎完全掌握在那个叫路明非的少年手中。不少人在通讯频道里低声交流:

  “刚才那是绘梨衣小姐?”

  “收放自如啊……比以前稳定太多了。”

  “路明非阁下果然深不可测。”

  他们现在的主要任务变成了控制混乱的现场,安抚受惊的游客,并准备启动后续的“记忆处理”程序。今天在场目睹了超自然现象的普通人,恐怕都需要接受一段时间的“心理辅导”和“观察治疗”了。这是混血种世界为了保守秘密而不得不采取的常规措施。

  “老大,绘梨衣小姐和路明非阁下已经离开高台,正在朝商店街方向离开。现场混乱,是否需要护送?”乌鸦再次汇报。

  “不必。保持远程监控。清理现场,按规程处理善后。”源稚生简短回复,目光追随着那四个渐渐融入夜色的身影。

  他看到路明非一手牵着绘梨衣,另一只手还不忘帮苏晓樯提过一个沉重的购物袋,而柳淼淼则细心地为绘梨衣重新梳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这幅画面,在刚刚经历了那样一场风波后,显得格外奇异而温暖。

  源稚生转身,对身旁如影子般静立的樱说:“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今晚的事情,够下面的人忙一阵子了。”

  樱微微颔首,目光在源稚生略显疲惫但放松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两人悄然离开了钟楼。

  而浅草寺广场上的混乱,在蛇岐八家专业人员的介入下,正被逐步控制。警笛声由远及近,救护车也即将抵达。那位“慈光大师”和他的徒弟们,则被第一时间带上了警车。

  至于路明非一行人,他们已经钻进了熙熙攘攘的仲见世商店街,将身后的骚乱暂时抛在脑后。绘梨衣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不快,又被街边一家亮着暖黄灯光、散发着诱人香气的“お好み焼き”(大阪烧)摊位吸引了注意力,拉着路明非就要过去。

  路明非回头看了一眼依旧混乱的广场方向,无奈地笑了笑,对身边的两位女孩说:“走吧,先喂饱这个‘小怪兽’,然后我们再想想怎么跟源稚生解释今晚的‘浅草寺烟花秀’。”

  苏晓樯哼了一声:“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明明是那个假和尚先惹事的!绘梨衣这是见义勇为!对吧淼淼?”

  柳淼淼忍着笑,小声附和:“嗯……算是……为民除害?”

  路明非:“……你们说得对。”

  夜色渐浓,浅草寺的灯笼在风中摇晃,仿佛也在为今晚这场意外的“闹剧”轻轻感慨。只是属于少年少女们的东京之夜,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