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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修罗场再现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776 字

  源稚女的心脏,如同被无数细密的毒针反复穿刺,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尖锐的痛楚与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绘梨衣就能得到源稚生那般不顾生死的守护?凭什么当年在鹿取小镇,那个雨夜,那个他视若神明的哥哥,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就毫不犹豫地将蜘蛛切刺入了他的胸膛,将他如同废弃的垃圾般丢弃进那口绝望的深井!

  这巨大的反差像毒焰一样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对源稚生的恨意扭曲到了极致。王将的每一句“提醒”,都像是在这溃烂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粗盐,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将这密室彻底拆毁的暴戾冲动。

  “你,说够了吗?”源稚女的声音像是从冰封的深渊里挤出来,一字一顿,带着最后通牒般的寒意,他手中樱红色长刀上的光芒也随之变得愈发妖异且不稳定,如同喷吐着信子的毒蛇。

  王将却摇了摇头,这个动作使得他脖颈上的伤口被进一步撕裂,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血水淋漓下来,但他仿佛毫无知觉。

  谁也不知道这具黑袍下的躯体究竟是何等诡异的构造,如此致命的创伤对他而言似乎只是皮外伤。他反而发出一声深沉得近乎虚伪的叹息,如同一位试图劝导迷途羔羊的恶魔神父。

  “稚女啊稚女,为什么你总是不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呢?”王将的声音带着一种咏叹调般的夸张感,“我所追求的,是那至高无上的成龙之路!这是一条布满荆棘,却又通往无上荣光的康庄大道!一旦成功,我们将不再是阴沟里人人喊打的蚂蟥,而是翱翔于九天、受众生膜拜的神明!我们将掌控自己的命运!”

  他向前微微倾身,尽管这个动作让刀锋又切入了几分,但他毫不在意,语气变得更加具有蛊惑性,“想想吧稚女!在鹿取小镇,你像不像一条活在臭水沟里、人人厌弃的可怜虫,那些愚昧的村民,他们认可你那光芒万丈的哥哥,却把你视为不详的异类,是玷污了石地藏守护之地的污点。你自卑敏感,同时也很弱小!在源稚生的衬托下,你简直就像皓月旁边微不足道的萤火虫,你想要改变这一切,想要把那些曾经轻视嘲笑你的人统统踩在脚下,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变得比所有人都强,强到让他们只能仰望!”

  王将挥舞着手臂,尽管动作因为被刀指着而有些滑稽:“如今,我们距离触摸到那终极的力量只有一步之遥!源稚生算什么?绘梨衣算什么?蛇岐八家又算什么?!跟成为神明相比,过往那些微不足道的痛苦又算得了什么?只要我们成功,所有负面都将被强大的力量碾碎!”

  源稚女听着这番慷慨激昂又漏洞百出的演讲,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极其刻薄的冷笑,仿佛听到了本年度最荒谬的笑话。

  “我可爱的王将大人呦。”他歪着头,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打量着对方,“看来这些年来你的实力没什么长进,这演技和口才倒是提升了不少,完全可以去竞选东京都知事了。你是不是入戏太深,连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都忘了呀?”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你是一头贪婪到永远喂不饱的恶鬼!一个要把所有资源,包括我们这些所谓的‘同伴’,都当成进阶食粮的怪物!我们猛鬼众上下,在你眼里不过是早晚餐的区别罢了!这就是我为什么乐此不疲地一次次杀掉你的原因!就算你能像蟑螂一样不断复活,我见一次杀一次!我们之间早就撕破脸了,何必还在这里演戏?只要有机会,我手中的利刃依然会毫不犹豫地贯穿你的心脏,或者砍下你的头!”

  与王将相处越久,源稚女就越发看清这个男人的本质。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彻头彻尾的阴谋家,也是他极端厌恶,却又因为某种共生关系而无法彻底摆脱的梦魇。

  如果让这样的怪物成为纯血龙类,那才是真正的世界末日。源稚女并不在乎世界会怎样,但他很清楚,一旦王将得势,第一个被端上餐桌的必然是他自己。所以他必须寻找一切机会,先下手为强。

  他绝不能就此死去,他还有大仇未报!

  源稚女与哥哥源稚生之间的血海深仇,他自然会亲手去了结,但那是在他确保自己不会被身边这头恶鬼先吃掉的情况下。

  “稚女,我希望我今天这番话,你能真正听进去。”王将的语气忽然变得“语重心长”起来,像是一个长辈,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这关乎你的未来。如果你真的渴望力量,渴望那究极的进化,甚至渴望有一天能向源稚生复仇,那么现在就是千载难逢的机遇!那个出现在天空树上的男孩,抓住他,研究他,利用他!只要能洞悉他力量的奥秘,我们就能……”

  “说完了吗?”源稚女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说完了。”王将舔了舔嘴,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劝导”。

  “噗嗤——!”

  一声利刃切割肉体的闷响。源稚女手腕轻轻一送,那柄樱红色长刀,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而易举地将王将的脖颈斩断!那颗戴着公卿面具的头颅冲天而起。

  源稚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上前几步,抬起擦得锃亮的定制皮鞋,对着那颗滚落在地,面具依旧保持着诡异笑容的头颅,狠狠地踩了下去!

  “噗嗤……”

  令人不适的闷声在密室里回荡。源稚女仿佛只是踩碎了一个碍事的空罐头。他慢条斯理地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质手帕,开始仔细地擦拭刀锋上沾染的颜色暗沉的血液,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茶道仪式。

  他早已习惯了这套流程,毕竟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王将大概率又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某个角落,或许还会捧着一束新鲜的带着露水的白色菊花,谁知道呢,这个变态的品味总是这么让人捉摸不透。

  “哥哥,没想到,在你那冰冷的心脏里,竟然还藏着如此在意的东西。”源稚女对着空气,发出如同毒蛇吐信般的森然低语,擦拭刀锋的动作却越发轻柔,“如果把它彻底毁掉……你脸上,会再次露出当年那种痛苦又绝望的表情吗?我真的,很是期待呢。”

  他收刀入鞘,推开密室另一侧通往庭院的门。夜风涌入,带着一丝凉意。庭院中,一棵古老的樱花树不合时宜地绽放着,粉白花瓣在风中凄美地飘落。

  源稚女站在纷飞的樱花雨中,他身上那套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此刻仿佛化作了歌舞伎中悲剧女主角的华美衣装。足尖轻点,身形旋转,开始跳起一支舞蹈。那舞姿优美而哀伤,带着浓烈的东瀛物哀美学,正是歌舞伎中的经典名篇《鹭娘》的片段。

  里面讲述一只白鹭化身的女子因爱生恨,最终在痛苦与执念中沉沦的故事。他的动作时而柔媚如弱柳扶风,时而激烈如疾风暴雨,西装袖摆被他舞动得如同水袖翻飞。没有音乐伴奏,只有他喉间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凄婉欲绝的清唱,那声音跨越性别,直抵灵魂深处,诉说着无尽的怨恨、孤独与毁灭欲。

  樱花瓣落在他肩头与发梢,与他清秀绝伦却布满阴鸷的面容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极致美丽又极度危险的画面。

  ……

  路明非等人下榻的东京豪华酒店总统套房内。

  气氛与大阪地下赌城的诡异疯狂截然不同,但同样紧绷。

  苏晓樯和柳淼淼并排坐在客厅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腰杆挺得笔直,像两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只是她们脸上没有学生的乖巧,只有满满的凝重和焦虑。墙上的欧式挂钟指针已经悄然滑过凌晨,距离她们发现路明非失踪,又煎熬地过去了近两个小时。

  这个家伙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让两个女孩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警惕性一向很高的苏晓樯,更是感到一种如芒在背的不自在。她几次起身,假装去倒水,实则靠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小心翼翼地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向外窥视。酒店楼下街道对面,似乎停着几辆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厢型车,一些穿着深色西装、戴着墨镜的身影,看似随意地靠在车边,或是在附近徘徊,但那偶尔扫过酒店高层的目光,却带着职业性的审视与警惕。

  “柳淼淼,”苏晓樯坐回沙发,压低声音,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讨论几个亿的并购案,“你发现没有?我们好像被‘围观’了。”

  柳淼淼正紧张地绞着自己的手指,闻言愣了一下,细声细气地回答:“我、我也觉得有点不对劲,好像总有人在看着我们似的。但我们初来乍到,还是小心点好,别惹麻烦。”

  “我知道要小心!”苏晓樯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她那头精心打理的秀发弄得有些乱,“可问题是麻烦自己找上门来了!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路明非那家伙不见之后,外面这些‘黑超’才开始上岗的?”

  一提到路明非可能出事,柳淼淼立刻更紧张了,小脸煞白:“啊?那明非他会不会有危险?”

  “他能有什么危险?”苏晓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但随即摸着下巴,露出了福尔摩斯般的表情,“以那家伙非人类的战斗力,只有他让别人危险的份。我怀疑问题出在别的地方。”

  她突然凑近柳淼淼,用神秘兮兮的语气说道:“你说,会不会是路明非在外面不小心招惹了哪个极道组织的老大的女人?或者更离谱,把人家的宝贝女儿给拐跑了?现在人家老爹派人来堵门了?”

  “噗——咳咳咳!”柳淼淼刚喝进去压惊的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呛得满脸通红,“苏晓樯!你别瞎说!明非不是那样的人!”她急忙为路明非辩护,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他那么厉害,想要什么没有?怎么会去做那种事情!我相信他!”

  苏晓樯看着柳淼淼这副“无条件拥护路明非”的样子,不由得撇撇嘴:“哟哟哟,这就护上了?那我问你,外面那些黑衣人怎么解释?这阵仗,摆明了是来者不善!路明非跟他们在生意上又不可能有交集,除了这种桃色纠纷……啊不对,是暴力拐带纠纷,我想不出别的理由啦!”

  柳淼淼被苏晓樯这番“有理有据”的推测说得一愣一愣的,仔细一想,好像……似乎……也许有那么一点点道理?但很快她就用力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不管怎么样,等明非回来就清楚了。我们现在不能自乱阵脚。”

  “等等等,就知道等!”苏晓樯是个急性子,她猛地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我爸是认识不少人,但这是东京,他的手伸不了这么长!我看路明非这家伙,八成是自己跑出去体验什么‘东京夜生活’了,什么歌舞伎町啊,什么高级俱乐部啊,怕我们跟去碍事,所以才偷偷溜号!结果玩脱了,惹上人家地头蛇了!”

  柳淼淼低下头,不再说话,只是无意识地用力绞着自己的衣角,都快把那块面料绞破了。她心里乱糟糟的,既担心路明非的安危,又觉得苏晓樯的猜测太过离谱。

  “不行!我忍不了了!”苏晓樯停下脚步,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外面那些家伙既然是冲路明非来的,肯定知道他在哪儿!我这就出去问问他们,到底想怎么样!”

  说着,她就要气势汹汹地去开门。

  “苏晓樯!别冲动!”柳淼淼吓得赶紧跳起来,一把拉住她,“外面那些人我们都不了解,万一他们有武器怎么办?而且万一我们出去了,明非正好回来找不到我们,不是更让他着急吗?”

  苏晓樯被柳淼淼这么一拉,也冷静了几分。是啊,万一这是调虎离山计呢?她悻悻地收回手,赌气似的坐回沙发上,双手抱胸,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就在两个女孩一个焦躁一个担忧,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

  “砰!”

  一声不算太重,但在此刻寂静的套房里显得格外清晰的闷响,从路明非卧室的方向传来。

  苏晓樯和柳淼淼同时一愣,随即交换了一个眼神——惊喜、疑惑、担忧交织在一起。

  下一秒,两人极有默契地,如同两只受惊但敏捷的兔子,同时从沙发上弹起,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路明非的卧室!

  “路明非!”

  “明非你回来了?!”

  两人一边喊着,一边猛地推开了卧室虚掩的房门。

  然后,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卧室内的景象,如同按下暂停键的高清电影画面,清晰地映入两个女孩的眼帘:

  路明非确实回来了,他就站在床边。但他不是一个人。

  他怀里,竟横抱着一个穿着精致白色公主裙,红发如瀑、容貌绝美得如同人仙的陌生女孩,那女孩似乎睡着了,安详地依偎在路明非胸前,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而路明非正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只手揽着女孩的腿弯,另一只手似乎刚从女孩背后抽出来,看样子是刚刚把她轻轻放在床上……

  苏晓樯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喜,瞬间经历了茫然、震惊,最后定格为“果然如此”的熊熊怒火,她摩拳擦掌,牙齿咬得咯咯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化身正义的奥特曼,代表月亮消灭眼前这个“人渣”。

  柳淼淼则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小手捂住了嘴,眼圈都红了,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委屈,仿佛在说:“明非你怎么可以这样……”

  路明非显然也没料到会被当场“捉奸”,保持着那个尴尬的俯身姿势,抬起头,看着门口两位,一个杀气腾腾,一个泫然欲泣的女孩,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无辜、混合着“我现在解释还来得及吗”的表情。

  卧室内的空气,仿佛降到了冰点,又像是充满了易燃易爆气体。一场由误会引发的修罗场“血案”,似乎即将在这东京的深夜豪华酒店里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