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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象龟:该死的美男计!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539 字

  轰隆隆!一辆经过深度改装,如同装甲级别的漆黑悍马,在东京新宿区灯火璀璨的夜幕下疾驰,引擎的咆哮声撕碎了都市的喧嚣,轮胎在沥青路面上剧烈摩擦,刺鼻的橡胶燃烧味弥漫在空气里,每一次极限过弯,沉重的车身都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仿佛下一刻就会散架。

  车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源稚生坐在驾驶座上,身体因紧绷而微微前倾,那双平日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此刻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死死盯着前方不断被撕裂的夜色。握住方向盘的双手,手背上虬结的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般凸起跳动,似乎下一秒那精工打造的方向盘就会在他掌中化为齑粉。身上散发出一种实质般的冰冷杀气,这杀气充斥着车厢的每一个角落,几乎要让空气都凝结成冰霜。

  后排座位上,乌鸦和夜叉这两位平日里也算叱咤东京风云的硬汉,此刻却如同被猛虎盯上的兔子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乌鸦盯着自己紧紧抓住膝盖的双手,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夜叉则努力把自己魁梧的身躯缩成一团,尽量减少存在感,他甚至偷偷检查了三次安全带的卡扣,又瞥了一眼车窗外的模糊景象,计算着如果源稚生真的失控,自己跳车生还的几率有多大,结论是无限接近于零。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惊悚。

  副驾驶座上,樱依旧保持着表面的镇定,但那双快速在平板电脑上滑动、操作的手指,却微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屏幕上不断切换着东京错综复杂的交通路线图、来自各个隐蔽摄像头传回的模糊画面以及辉夜姬分析出的数据流。紧抿着嘴唇,原本红润的唇色此刻显得有些苍白,每一次新的信息涌入,她的眼神就凝重一分。她必须保持高效,因为每延迟一秒钟,绘梨衣小姐的危险就增加一分。

  这场疯狂的追逐,其性质在十五分钟前已经改变。它不再仅仅是蛇岐八家大家长去寻找一个拐走他妹妹的混小子,而是演变成了一场与时间赛跑、关乎绘梨衣生死存亡的极端危机。

  回溯到十几分钟前,当路明非和绘梨衣在天空树顶端享受仿佛与世隔绝的宁静时,源稚生已经动用了蛇岐八家在东京所能调动的几乎全部明暗力量。一张无形而庞大的信息网撒向整个都市。尽管路明非似乎具备某种干扰电子信号的诡异能力,使得监控画面时常出现雪花,跳帧甚至短暂黑屏,但在超级人工智能辉夜姬近乎霸道的算力支撑下,在渗透进警视厅交通课、网络通信课乃至一些民间机构的内线配合下,在海量人力对街头巷尾的排查下,一些被刻意掩盖的痕迹还是被硬生生挖掘了出来。

  最终,所有零碎的线索都被辉夜姬通过算法模型强行关联收敛,不可思议地共同指向了那个高耸入云的的地标——东京天空树!

  目标锁定!更高级别的权限被立刻开启。一些隶属于特殊部门、隐藏极深、像素极高甚至具备一定透视和热感应功能的高清监控探头被远程激活。当第一帧实时画面穿透干扰,模糊地呈现在大屏幕上时,指挥车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画面因距离和干扰而充满噪点,几百米的高空上,那两个相偎的身影渺小得如同剪影。然而,在技术人员竭尽全力的放大、降噪和图像增强处理后,轮廓逐渐变得清晰可辨。源稚生凝视着屏幕,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画面中的路明非,脱下休闲装,换上了一身剪裁精良、面料考究的礼服,衬得他身形挺拔,竟真有了几分贵介公子的气度。而身边的绘梨衣……

  源稚生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那个总是穿着素净和服或简单睡裙的女孩,此刻身着一袭设计优雅、线条流畅的纯白露肩长裙,裙摆如云如雾,脚下是一双闪烁着晶莹光泽的高跟鞋。她那头绚烂的红色长发似乎也经过精心打理,柔顺地披散在肩头。两人并肩站在天空树的玻璃幕墙前,俯瞰着脚下星河般的都市灯火,身影在朦胧的夜色与远处的光晕中,构成了一幅极致浪漫的画面,宛如从童话书中直接走出的王子和公主,正驻留在他们悬浮于云端的城堡露台。

  那一刻,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猛地攫住了源稚生的心脏。

  他双手沾满血腥所要守护的,不正是希望这个自小被隔离,命运如同风中残烛的妹妹,能够摆脱诅咒,获得常人唾手可得的平静与幸福么!

  然而,绘梨衣体内那狂暴不安的白王之血,让“平静”与“幸福”这两个词变得如此沉重而遥远。他像守护着世界上最易碎的琉璃器皿般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松懈。

  如果……

  如果画面中这看似不真实的幸福,能够成为绘梨衣可以触及的现实……

  这难道不是他内心深处最隐秘、最渴望达成的愿景吗?

  这个念头悄然钻入源稚生的心扉,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他居然会对一个身份不明,行为诡异、力量强得离谱的陌生男孩,产生这种近乎“认可”的期待。

  放在以往,若有人敢在他面前暗示可以把绘梨衣托付给这样一个来路不清的人,蜘蛛切的刀锋早已出鞘。然而路明非那深不见底,连他都感到心悸的血统威压,以及绘梨衣与他相处时,那透过模糊画面都能感受到的全然信赖、甚至带着少女娇羞的状态,像魔咒般,让这个“万一”的可能性,带着致命的诱惑力,在他坚冰般的心湖上撬开了一丝裂缝。

  “荒谬!”

  源稚生猛地闭上眼,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不合时宜的软弱念头驱逐出去。但那一丝微弱的火苗并未完全熄灭,只是被他强行压抑到了意识的最底层。

  他暗自发誓,必须动用一切手段将路明非的背景查个水落石出。

  然而,连他自己都未曾明确意识到的是,一个假设性的前提已然在心中成立——如果路明非经调查确认没有问题,那么男孩和绘梨衣之间这种奇异的亲近,或许并非完全不能接受。

  这短暂且充满矛盾的内心挣扎,如同黑暗中一闪而逝的火花,迅速被接下来目睹到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彻底淹没粉碎。

  当樱脸色苍白地将多个不同角度、不同来源,其中包括一些私人架设的、未被干扰的摄像头的监控画面进行整合拼凑,并将最终呈现出的恐怖实况投射到主屏幕上时,源稚生只觉得一股冰冷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脊髓,紧接着是火山爆发般的怒火直冲颅顶。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金属扶手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坚固的扶手瞬间凹陷下去!

  传来的监控画面虽然依旧受到干扰,时而模糊时而清晰,但关键信息足够骇人,清晰地显示天空树那标志性的由无数钢管交织而成的巨大塔身上,此刻正有无数扭曲的人身蛇尾的怪物,如同从噩梦深处爬出的魔物,正疯狂地向上攀爬。

  它们覆盖着暗色鳞片的躯干在钢架上蠕动,长长的蛇尾提供着额外的支撑和推力,发出“嘶嘶”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它们的目标明确一致——塔顶!成百上千的怪物,组成了一道汹涌向上的、散发着死亡与腐朽气息的恐怖狂潮。远远望去,宏伟的东京天空树,仿佛变成了一棵被无数巨大邪恶的藤蔓缠绕啃噬的濒死巨树,这幅景象足以让任何心智健全的人感到强烈的生理不适与精神冲击。

  “深度畸变体!蛇形死侍!怎么可能这么多?!”源稚生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愤怒而颤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怪物的危险性,任何一头漏网之鱼都可能在城市中酿成惨案。

  执行局对付一头都需要制定周密计划,出动精锐小队。而现在这里是上百头!它们像是有组织、有预谋地扑向同一个目标,他视若生命的妹妹绘梨衣,以及那个站在其身边的男孩路明非。

  来不及思考这些怪物为何会集群出现,幕后黑手是谁,源稚生的大脑在极短时间内做出了唯一的选择,不惜一切代价,立刻驰援。

  一道道命令如同冰雹般砸下,所有在东京范围内的蛇岐八家成员,无论等级,无论正在执行何种任务,立刻放下手中一切,以最快速度向天空树集结!而他本人则跳上了这辆性能最强的悍马,化身为一颗出膛的炮弹,率先冲向了目的地。

  “快!快!快!”

  他的内心在呐喊,油门踏板已经被他踩到了底,引擎转速表指针危险地逼近红色区域。可是赶到天空树脚下,最快也需要十分钟!十分钟!在如此规模的死侍狂潮攻击下,十分钟足够它们将塔顶撕碎一百次。

  绘梨衣一旦被逼到绝境,必然会动用那份禁忌的力量。而每一次力量的宣泄,都是对她精神和肉体的双重侵蚀,都是在将她推向失控的深渊,推向最终化为没有理智的、真正的“鬼”的悲惨结局……

  那种未来,光是想象,就让源稚生感到撕心裂肺的痛苦。

  “对了,绘梨衣身边还有那个血统强大的男孩!”在绝望的深渊中,源稚生猛地抓住了这最后一根稻草,“那个血统强得匪夷所思的家伙也在上面!他一定有办法!他应该会保护绘梨衣!他总不能……”

  这微弱的希望,像风中残烛般摇曳着。然而,当下一个从高空长焦镜头捕捉到的、虽然模糊却足够辨认关键动作的画面传来时,源稚生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逆流,冲上大脑,眼前猛地一黑,眼眶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布满了血丝,变得一片赤红!

  画面中,他看得清清楚楚。

  路明非,那个他刚刚甚至还抱有一丝荒谬期待的家伙,非但没有第一时间将绘梨衣护在身后,反而……反而伸出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将绘梨衣推到了面对汹涌怪潮的最前方!

  而路明非自己则好整以暇地站在绘梨衣身后半步的位置,姿态放松,甚至源稚生从那模糊的身影轮廓中,仿佛看到了一丝鼓励和观察的意味?!

  “他在干什么?!他怎么能?!他怎么敢?!!”源稚生感觉自己的理智如同崩断的琴弦,发出刺耳的哀鸣。

  之前所有关于路明非可能是“特殊存在”的猜想,所有那一丝因为绘梨衣的笑容而产生的微弱动摇,此刻全都被最黑暗被背叛的怒火烧成了灰烬。

  一切线索在这一刻,在他被恐惧和愤怒占据的大脑里,瞬间“合理”地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是路明非这个男孩?为什么他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为什么他能如此轻易地获得绘梨衣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喜爱?

  又是为什么约会地点选在无处可退的天空树?为什么刚好在他们到达后不久,就出现了这场规模空前、针对性极强的死侍袭击?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该死的巧合或浪漫邂逅!这是一个处心积虑、精心策划了不知多久的、针对绘梨衣的恶毒阴谋!

  一个以她的生命和灵魂为献祭的、血腥的仪式!

  路明非这个男孩,这个演技登峰造极的混蛋,大概是某个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庞大组织,耗费巨大资源培养出来的“终极兵器”,不是战斗兵器,而是情感的兵器,是专门用来攻克绘梨衣这种单纯孤独、渴望关怀的少女心防的“人形魅惑机器”!

  他们可能已经摸透了绘梨衣的一切,特意挑选了路明非这种血统强大到足以引起绘梨衣本能亲近,外表具有欺骗性、并且绝对接受了最顶级“情感操控”和“表演”训练的完美傀儡来接近她,引诱她,骗取她最珍贵的信任与依赖!

  而今晚这场看似梦幻的天空树约会,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冷酷的骗局!是最终献祭的舞台!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将绘梨衣逼到绝境,迫使她不断压榨、透支自己的力量,直到白王之血彻底暴走,冲破她脆弱的精神防线,最终将她变成一个完美的可供他们驱使或研究的“白王容器”。

  路明非此刻那看似“鼓励”实则“逼迫”的行为,就是这阴谋最直接冷酷的证据!

  “美男计……竟然是如此卑劣、如此恶毒的美男计!!!”

  源稚生几乎要将自己的牙齿咬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对路明非的恨意在此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浓烈到足以焚毁一切。

  “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背后站着什么!你若敢让绘梨衣受到丝毫伤害,我源稚生在此起誓,必将你和藏在你身后的所有魑魅魍魉,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一个不留!!”

  漆黑的悍马承载着源稚生滔天的杀意和锥心的焦虑,如同复仇之神的战车,更加狂暴地撕裂着东京的夜幕,朝着远方那座亮着灯光,却仿佛已被地狱景象笼罩的高塔亡命飞驰。

  车厢内,乌鸦和夜叉感受着那几乎要将他们灵魂都冻结的冰冷杀意,连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只能在内心疯狂祈祷。

  “绘梨衣大小姐!您一定要平安无事啊!还有那个小白脸,你完了,你真的完了,老大这次是真要化身须佐之男降下天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