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天空树!那盛大而美好的约定!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5,080 字
雨势已弱,从之前的瓢泼狂怒化作了温柔的淅淅沥沥,如同无数银丝编织成的珠帘,笼罩着夜幕下的东京。街道上弥漫着湿润水汽,远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开一片片朦胧光斑,整个城市仿佛一幅墨迹未干的水墨画,透着一种静谧而忧伤的美感。
在这烟雨朦胧的画卷中,路明非牵着绘梨衣的手,不紧不慢地行走着。
两人都拥有着远超混血种的龙族血统,这赋予了他们一种独特的气质。
路明非是内敛的深邃以及仿佛能看穿一切的平静,但又能在这种气质中迸发出活力与跳脱,绘梨衣则空灵纯净,不染尘埃,如同从古老神社中走出的精灵。再加上两人无可挑剔的颜值,这样一对璧人并肩而行,本该是回头率百分之百的绝美风景。
只可惜,在这暴雨初歇的深夜,无人的街道上,这份惊心动魄的美,只能由彼此和这沉默的雨夜来欣赏了。
路明非解决了源稚生等人的阻拦后,便径直带着绘梨衣离开了。他并非不理解源稚生的行为逻辑。绘梨衣那位哥哥的本质并不坏,只是出于一种极致且偏执的保护欲,才选择将绘梨衣如同易碎的珍宝般,封锁在那座“白色牢笼”里。
得知妹妹失踪,心急如焚,进而对出现在妹妹身边的陌生男性采取强硬手段,也在情理之中。
理解,但,不代表认同。
在经历了从衰小孩到如今掌控力量的蜕变后,路明非深刻地认识到,世间许多看似“无奈”的悲剧,其根源往往在于“能力不足”。
源稚生选择用“囚禁”方式来“保护”绘梨衣,正是因为对方没有足够的力量,去确保绘梨衣在拥抱自由的同时,还能绝对安全。这是一种扭曲畸形的保护,就像为了怕花儿被风雨摧折,而强行将它塞进一个特制的不透风白色罐子里。最终花儿或许不会死于风雨,却会因窒息,缺乏阳光而生长得病态苍白,失去它本该有的绚烂姿态。
路明非能清晰地感知到绘梨衣体内那潜藏的一股极不稳定的恐怖力量,以及她那如同琉璃般脆弱敏感的精神状态。继续这样压抑和封闭下去,这个看似温柔美好的女孩,最终的归宿很可能就是失控,滑向混血种最悲惨的末路,也就是沦为只知杀戮的死侍,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怪物。
路明非不愿看到那样的结局。这个单纯如白纸,对他流露出全然信赖的女孩,已经在短短几个小时的相处中,在他心里刻下了清晰印记。一种强烈的保护欲以及难以言喻的好感,促使他想要给对方做些什么。
“路明非,我的哥哥,他应该没有事情吧?”
绘梨衣突然停下脚步,在小本本上写下这个问题,然后抬起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担忧,小心翼翼地看向路明非。
那小表情,像极了做错事又怕被责怪的小动物。
路明非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禁莞尔一笑,语气温和的安慰道:“你放心吧,绘梨衣,他没事的。最多就是有点脱力,气血翻涌,休息个一两天就能活蹦乱跳了。当然,以你哥哥那执着的性子,估计很快就会重整旗鼓,像敏锐的猎人一样再次追过来的。”
他能感受到绘梨衣对源稚生的那份羁绊和担忧。尽管源稚生的方式有问题,但这些年的照顾和陪伴,显然在绘梨衣单纯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痕迹,那是一种类似于亲情的依赖。
绘梨衣闻言,悄然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随即,她的眼眸再次亮起,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充满期待地在小本本上写道:“对了路明非,你还没有告诉我,接下来我们去哪里玩呀?”
看着她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亮晶晶的期待,路明非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手,指向了两人前方,那被雨幕洗涤后格外清晰的夜空。
“看看前面是什么。”
绘梨衣顺着他指的方向,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在视线尽头的楼宇缝隙间,一座巍峨耸立的巨塔,如同刺破夜空的利剑,赫然映入眼帘。
东京的天空树!
此刻塔身正流转着梦幻般不断变幻色彩的霓虹光芒,在尚未完全散去的雨云和黑暗的衬托下,它不像是一座人造建筑,更像是一条通往神秘天国,散发着诱人光辉的阶梯,壮丽而璀璨,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魔力。
绘梨衣那双美丽的眸子,瞬间凝固了。
天空树的胜景,如同最绚烂的烟火,在她那纯净如红宝石的瞳孔中轰然绽放,仿佛要深深地烙印进她的灵魂深处。
“唔——!”
一声极其轻微,却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惊叹,从她那张被辣得还有些微肿的红润唇瓣中逸出。这完全是下意识发自内心的震撼。
然而,就在这声惊叹发出的刹那——
“嗡!!”
一股无形却凌厉至极的力量,以绘梨衣为中心,如同失控的冲击波般猛地扩散开来。
空气中发出尖锐的仿佛无数利刃划过的呼啸声,嗤嗤嗤!周围建筑物的墙壁上,瞬间出现了数十道深浅不一,如同被无形刀剑劈砍过的斩击痕迹,旁边几盏路灯的金属灯柱,更是如同被热刀切过的黄油,悄无声息地断成两截,砸落在积水中,发出沉闷声响。
甚至连路明非额前的几缕发丝,也被这股力量悄然削断,飘落下来,让他看起来略显一丝狼狈。
幸好路明非实力远超常人,反应和肉身强度都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才能在如此近距离下,仅仅是被削断几根头发,自身毫发无伤。但他心中也不由得一凛,再次直观地感受到了绘梨衣体内那股力量的恐怖与不稳定性。难怪源稚生会采取那种极端的保护措施。
绘梨衣在声音发出的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她猛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那双大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惊慌,紧张地看向路明非,生怕自己不小心伤害到了这个带给她温暖的男孩。紧接着那眼神中的惊慌又被浓得化不开的自责所取代,眼眶迅速泛红,蒙上了一层水汽。
她甚至不需要写字,那泫然欲泣、充满了歉意的眼神,就已经无声地诉说了千言万语的“对不起”。
“我没事的,绘梨衣,你看,我好好的。”路明非连忙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甚至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表示自己安然无恙,“你这点力量,还伤不到我。”
他不说还好,这一安慰,绘梨衣反而更加自责了。
女孩深深地低下头,肩膀开始微微地颤抖起来。而后掏出小本本,手指因为情绪起伏而有些发抖,在上面飞快地写着,泪水不受控制地滴落下来,打在纸页上,将墨迹晕染开一片模糊的湿痕:
「对不起路明非,我不是故意的……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是不是很差劲?我是不是根本就不配和你一起出去玩?不配从那座白色密室里走出来?哥哥……哥哥他也许一直都是对的……把我关起来,对我、对他、对所有人……才是最好的安排……」
字迹颤抖而凌乱,仿佛是她内心支离破碎的情绪写照。这个温柔得像水一样的女孩,此刻周身弥漫开一股如同深海般沉郁的悲伤氛围。她似乎还想继续写下去,将心中所有的迷茫和痛苦都倾泻出来。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只温暖而修长的手掌,轻轻地按在了她的头顶。
绘梨衣猛地一愣,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庞。那对红宝石般的眼眸此刻盈满了泪水,如同被雨水打湿的樱花,我见犹怜。她仰起头,正好迎上了路明非那双坚定而无比温柔的目光。
路明非看着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缓慢而真诚的语调说道:
“绘梨衣,每一个人,生来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他的声音在淅沥的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如果只是因为害怕可能伤害到别人,就选择永远地封闭自己,那换来的,往往不是和平,而是更深,更绝望的混乱。”
“你的体质,你的力量,你的精神状态,都很特殊。但越是特殊,越是压抑,就像不断往一个密闭的容器里充气,最终只会导致无法控制的爆炸。如果你真的不想伤害任何人,那么,真正勇敢的做法,不是躲起来,而是走出来。”
“走出来,去学习如何控制它,去感受这个世界真实的样子。这个世界,并不全是你哥哥所说,是被毒蛇守护的宝石。它更多的是由真诚、善良和美好所构筑的。只是你一直被保护,或者说隔离得太好,从未有机会亲自去触摸、去感受。”
“所以,绘梨衣,请给自己一个机会。”路明非的目光诚挚的看向面前这个一头红色长发的女孩,带着一种近乎信念的力量,“请不要继续迷茫和彷徨下去。我相信你,我相信你的内心拥有你想象不到的坚强。我也相信,你的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圆满,越来越幸福……”
这番话,路明非说得极其认真。
这又何尝不是他对过去的自己所说的?
那个在叔叔婶婶家唯唯诺诺,只会躲在天台上用白烂话自我安慰的衰小孩,不就是因为不敢“走出来”,才差点烂死在那片泥潭里么,如果不是命运的转折赋予了他力量,让他拥有了系统,拥有了改变的勇气和能力,他的人生或许永远都是灰暗的。
他深知那种被无形牢笼禁锢的痛苦与绝望,所以,他更能理解绘梨衣此刻内心的挣扎与痛苦。他想要拉对方一把,不是用蛮力,而是用理解和引导,给女孩一个看见光,并走向光的机会。
绘梨衣怔怔地看着他,泪水依旧在流淌,但眼中的迷茫似乎被那坚定的话语驱散了一些。她小心翼翼地在小本本上写下,笔迹依旧带着颤抖。
「路明非……你真的……会愿意相信我么?我真的……可以做到么?」
“我相信你。”路明非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温柔而充满耐心,“就像我相信自己一样。”
他知道,改变不是一蹴而就的。此时的绘梨衣内心充满了彷徨和不自信,需要有人不断地给予肯定和支持。但只要迈出了这第一步,就有了希望。他愿意做那个引导并支持对方的人。
绘梨衣看着他那毫无保留的信任眼神,沉默了半晌,然后,她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双被泪水洗涤过的红眸中,重新燃起了光亮,那是一种混合着依赖、感动和初生勇气的复杂光芒。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要将路明非的信任,化为自己前进的力量。
路明非看着她重新振作起来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宽慰。他微笑着,再次朝绘梨衣伸出了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语气带着一丝俏皮:
“那么,美丽的小姐,愿意跟我一起,展开这场奇妙的天空树之旅吗?”
绘梨衣看着路明非伸出的手,没有任何犹豫,将自己那只白皙微凉的小手,坚定地塞入了后者的掌心。
微风细雨中,两只手紧紧相握。
路明非笑了笑,牵着她,迈开步伐,朝着那座在雨夜中闪烁着七彩霓虹、如同梦幻灯塔般的天空树稳步走去。
如壁人般的一对身影行在朦胧雨幕中,宛如奔赴一场盛大而美好的约定。
……
与此同时,东京新宿区其中一条空旷的街道上。
一辆漆黑悍马如同受伤的野兽,发出低沉的咆哮,在湿滑的路面上疾驰。这次驾驶座上的人换成了源稚生本人。他紧握着方向盘,操控着这辆钢铁巨兽以一种近乎狂暴的姿态穿梭着,车身带起的积水如同翅膀般向两侧溅射。
然而,与这狂野驾驶风格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车厢内死一般的沉寂,以及源稚生脸上那冰封般的沉凝。
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那冰封之下,隐藏着如同岩浆般翻滚的混乱情绪——挫败愤怒、荒诞感,以及最深刻的忧虑。
不久前的惨败,路明非那轻描淡写却拥有绝对力量的身影,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他不得不承认那个男孩的强大,一种远超他理解范畴的强大。而正是这种强大,让他心中的警报拉到了最高级别。
如此恐怖的存在,为何会“恰好”出现在绘梨衣身边?是一眼看穿了绘梨衣的本质?还是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针对绘梨衣或者蛇岐八家的阴谋?
源稚生不敢去想那个最坏的可能,但他更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什么“一见钟情”的鬼话。在混血种残酷的世界里,纯粹的善意往往要比真实的恶意更加可疑。
这沉重的疑虑像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看不透路明非,那个男孩就像一团迷雾。而一个无法看透的、拥有毁灭性力量的未知存在,接近他最重要的妹妹……
这简直是最可怕的噩梦。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车内的死寂。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老爹」。
源稚生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稚生。”电话那头传来橘政宗那苍老沉稳的声音,“大致的情况,我已经知晓。你尽力就好,不要有太大压力。我已经调动了家族内更多的精锐力量,他们会配合你,务必要找到绘梨衣,平安地将她带回来。”
老人的声音似乎带着一种主持大局的镇定,但源稚生能听出那镇定之下隐藏的一丝紧张。
“嗯。”源稚生沉默片刻,只是低沉地应了一声,并未多言。他并不认为,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单纯的人数优势能起到决定性作用。
挂断电话后,他根据樱不断传来,基于辉夜姬推算出的可能路线,猛地一打方向盘,悍马发出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朝着新的方向咆哮而去。
而在源氏重工大厦的最顶层,那间可以俯瞰大半个东京的奢华办公室内。
身穿黑色和服的大家长橘政宗,缓缓将手中电话放下。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凝视着窗外雨夜中朦胧的城市灯火。
片刻后,他从和服宽大的袖袋中,缓缓掏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正是路明非和绘梨衣在「幸福の甜品」店前,互相投喂冰淇淋时,被监控捕捉到的画面。
橘政宗那双苍老却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死死地盯在照片中路明非那张清秀的脸上。他伸出布满皱纹的手,指尖缓缓拂过路明非的影像,那动作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
或者说,一个期待已久的猎物。
“真是强大呢,你会是更加合适的容器吧……”
就在这时,窗外漆黑的夜空中,恰好划过一道惨白色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办公室,也照亮了橘政宗那张隐藏在阴影中的脸庞。
一刹那电光映照下,老人嘴角恰好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却令人不寒而栗的上扬弧度,混合着贪婪与某种狂热期待,狰狞如潜伏在暗处的厉鬼在磨牙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