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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9 节

第一百三十四章 投喂冰淇淋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448 字

  冰冷的暴雨,如同天穹倾倒下的亿万根银针,持续不断地穿刺着东京这座不夜城。这是一个糟糕的夜晚,然而对此刻正手牵手,在空旷街道上狂奔的绘梨衣和路明非来说,这恶劣天气却仿佛成了专属于他们二人的游乐场。

  雨水早已将他们里里外外浸透,绘梨衣那身红白巫女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青涩而纤细的轮廓,湿透的暗红色长发像海藻般黏在苍白的脸颊和颈侧,每一次甩动都会带起一片细碎水珠。路明非身上同样湿漉漉的。

  若是寻常人,在这般冰冷彻骨的湿衣包裹下狂奔,不出十分钟恐怕就会寒气入骨,瑟瑟发抖,继而引发高烧。但这两位体内流淌着的乃是远超凡人想象的龙族之血,其新陈代谢与体温调节能力堪称怪物级别。

  路明非甚至要自己意念微动,胸腔内那如同熔炉般的心脏稍稍加速搏动,奔涌的热流就能瞬间传递四肢百骸,将衣物乃至周身的水汽都蒸腾一空,变得干爽舒适。

  他就这么被绘梨衣柔软而坚定的小手牵引着,像两个迷失在混凝土森林里的精灵,漫无目的地穿梭在东京错综复杂的街巷迷宫中。他完全不知道这个女孩要带他去往何方,而看起来,绘梨衣这个“逃亡计划”的临时指挥官,也同样没有任何清晰的路线图或是最终目的地。

  绘梨衣大脑里的导航系统只是想着能远离刚才被拍照和感应到的地方,至于接下来要去哪儿、要做什么,这些后续问题根本不在她单纯直接的思维处理范围之内——典型的“管杀不管埋”,或者说,她压根就没考虑过“埋”的问题。

  不过,路明非发现,绘梨衣这个女孩会下意识地选择那些光线昏暗、行人绝迹的小巷,或是沿着建筑物的阴影部分移动。偶尔当他们不得不经过一些安装在路口或店铺门口、无法完全避开的监控摄像头时,绘梨衣会猛地停下脚步。

  她会微微仰起头,那双在雨夜中燃烧着金色光芒的眸子,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精准地锁定那个冰冷的电子眼。紧接着路明非便能敏锐地感知到,一股无形无质却带着极致锋锐气息的能量波动,如同水波纹般以绘梨衣为中心扩散开来,精准地掠过那个摄像头。

  通常会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雨声掩盖的“噼啪”声,像是电路板短路的声音。然后那个摄像头的指示灯便会瞬间熄灭,再也无法记录下他们的任何影像。

  “业务还挺熟练……看来这种‘清理痕迹’的活儿没少干。”路明非内心啧啧称奇,同时对这个女孩背后的“哥哥”更加好奇,“她哥哥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她如此忌惮,而且看样子拥有随时调用整个东京监控网络的权限?这权力恐怕不是一般的大。”

  再联想到绘梨衣那深不见底、如同沉睡火山般恐怖的血统力量,路明非心中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悸的轮廓。能够压制、并且选择以“圈养”方式来“保护”这样一位“人形天灾”的哥哥,其自身的实力、权势以及掌控的组织,必然达到了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高度。

  他甚至不由自主地联想今晚通过感应之力“看”到的那个盘踞在城市中心、聚集了数十个A级乃至更高阶混血种的庞大建筑群。“该不会……她哥哥就是那地方的首脑吧?”

  就这么被拉着跑了不知多久,穿过了不知多少条街道,路明非无奈发现,自己已经迷失了方向。周围的建筑风格变得混杂,街牌上那些扭曲的广告牌完全无法提供任何有效的地理坐标。就算他现在想凭借“非人”的体能,通过“飞檐走壁”的方式从高空寻找地标返回酒店,也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过他倒是记住了那家五星级酒店的名字,但看着身边这个依旧兴致勃勃、眼神闪亮、毫无倦意仿佛能一直跑到天亮的“逃亡伙伴”,路明非无奈地意识到,自己暂时是别想顺利回到那温暖舒适的总统套房了。

  就在他一边奔跑,一边在脑子里努力组织语言,试图用一种绘梨衣能够理解的方式,委婉地提出“我们是不是该找个地方避避雨,或者停下来研究下电子地图确定方位”的建议时,前面的绘梨衣却毫无征兆地、猛地停了下来!

  路明非一个反应不及,差点撞上女孩后背。心头一紧,以为绘梨衣是发现了追兵的踪迹,或是终于找到了什么隐秘的安全屋,连忙警惕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并非什么险恶的敌人或是隐蔽的据点,而是一家装修得极为温馨可爱、充满了童话色彩,但此刻玻璃大门紧锁,显然早已打烊歇业的冰淇淋店。

  店招是柔和的奶油色底色,上面用可爱的、带着彩虹条纹的花体字写着「幸福の甜品」。透过那扇巨大的、被雨水冲刷得格外干净的玻璃橱窗,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陈列着各式各样、色彩缤纷诱人的冰淇淋。它们被精心摆放在散发着冰冷白雾的玻璃柜里,在内部暖黄色灯带的映照下,草莓口味呈现出娇嫩的粉红,巧克力则是浓郁的赭石色,香草奶白,抹茶淡绿……

  如同一颗颗被魔法凝固的、闪烁着甜蜜光泽的宝石,在这冰冷污浊的雨夜中,固执地散发着天真而幸福的微光。

  绘梨衣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橱窗前,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密集的雨线打在她身上,雨水顺着她湿透的红发发梢、沿着她精巧的鼻梁和下颌线不断滴落,但她浑然不觉。她那双金色眸子,此刻仿佛被橱窗里那片甜蜜的风景净化了,重新变回了最纯粹、最剔透的红宝石色。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草莓的粉、巧克力的棕、薄荷的绿……

  一种最原始纯粹的渴望,毫无掩饰地充盈在她眼中,几乎要化作实体流淌出来。她微微张着被雨水浸润得格外红润的小嘴,那全神贯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些冰淇淋的虔诚神情,像极了一个在圣诞节清晨,看到挂满礼物的圣诞树时,惊喜到失语的孩子。

  路明非看着她的侧影,心中莫名一软,随即哭笑不得。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那几个空空如也的口袋,出来得太过匆忙,苏晓樯细心为他准备的那个装着厚厚一叠日元的皮质钱包,此刻正安稳地躺在酒店房间的床头柜上。

  不过又一看,反正这家店已经上锁关门,就算有钱也吃不到了。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就让路明非彻底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行动派”。

  只见绘梨衣凝视着玻璃橱窗里那个点缀着大颗草莓和坚果碎的、看起来最是精致昂贵的冰淇淋,眼神骤然一凝!那只看起来白皙纤弱、仿佛只适合在古筝上拨弄琴弦、猛地五指收拢,捏成了一个看起来依旧没什么力量感的小拳头。

  然后,在路明非惊愕的目光注视下,那只小拳头如同出膛的炮弹,没有丝毫预兆地、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硬生生地砸向了那面玻璃橱窗!

  “砰——!哗啦啦!!!”

  一声并不算震耳欲聋、但却异常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在绘梨衣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小拳头面前,脆弱得如同冬天河面上的薄冰,又像是被用力摔在地上的威化饼干,瞬间以拳头落点为中心,崩裂开一个边缘参差却洞口清晰的窟窿,碎裂的玻璃渣如同钻石星辰般向内飞溅,洒落在下方干净的展示柜上。

  绘梨衣的动作快如鬼魅,小手精准地从那个刚刚被她“开辟”出的窟窿里伸了进去,无视了那些锋利的玻璃边缘,而且它们甚至无法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丝毫痕迹,旋即轻而易举地、如同采摘自家果园里的果实般,将那个她看中的、顶部堆满了草莓和坚果的冰淇淋,稳稳地捞了出来。

  她转过身,将这份还冒着丝丝缕缕白色寒气,“饱含”着她辛勤劳动成果的“战利品”,带着一脸纯真分享欲的灿烂笑容,递到了目瞪口呆的路明非面前。

  “好家伙!姑娘你……你这是什么路数?!‘大自然的馈赠’现在需要靠徒手破窗才能领取了吗?!”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仿佛听到了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不是玻璃,是他二十年来建立起的关于“获取商品需要等价交换”的朴素价值观。他虽然早已拥有了超凡脱俗的力量,但思维模式和道德底线在很大程度上,依然顽固地停留在“守法公民”和“和谐社会”的框架内。

  他完全没想过,在这个现代社会,获取一份冰淇淋,还能采用如此原始直接、且高效的“我看上了,它就是我的”的丛林法则。

  仔细审视绘梨衣那双清澈见底、如同山涧清泉般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路明非从那里面,读不到任何属于“抢劫犯”的蛮横、贪婪或恶意。她似乎真的认为,获取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应该用这种最直接有效、最不需要中间环节的方式,但没有金钱概念与物权意识,如同山间的灵猴看到成熟的野果便伸手采摘,纯粹而自然,遵循着生命最本能的欲望。

  更让路明非心头微动的是,她在拿到这份“战利品”之后,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自己享用,而是毫不犹豫地、带着献宝般的表情递给了他。这种毫不设防的分享,让这份“赃物”都似乎带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路明非还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共犯邀请”而内心天人交战,绘梨衣见他只是愣愣地看着冰淇淋,迟迟没有接过去的意思,精致的小脸上立刻流露出一种显而易见的困惑,随即转化成一种急于解释的、憨态可掬的神情,仿佛在说:“这个东西,是可以吃的哦!你看,是这样的!”

  为了进行最直观清晰的“现场教学”,她迅速转身,又是“砰”的一拳,干净利落地在旁边另一个陈列着淡粉色草莓冰淇淋的橱窗上开了个洞,拿出一个,然后转过身,面对着路明非。

  在路明非依旧茫然的目光中,绘梨衣伸出那小巧粉嫩、如同初生花瓣般的舌尖,开始极其缓慢、极其认真地舔舐起冰淇淋顶部的粉色雪球。

  她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舌尖每一次轻触、每一次卷起微量的冰凉奶油,都做得清晰,确保路明非能看清每一个细微的步骤。那专注而诱人的神态,配合她绝美的容颜、湿漉漉紧贴身体的巫女服、以及身后破碎的橱窗和漫天雨幕,构成了一种极致纯真、不谙世事与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近乎妖异的妩媚相互交织的奇异画面,充满了矛盾而惊心动魄的吸引力。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下,随即不争气地“怦怦”狂跳起来。喉咙有些发干,脸颊也有些发烫。“这……这谁顶得住啊!”

  他感觉自己作为一個血气方刚、审美正常的年轻男性的定力,正在接受着有生以来最严峻残酷的考验。

  绘梨衣认真完成了她的“教学”展示,满意地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味草莓的甜香。然后,她迅速掏出那个宝贝的红色小本本和圆珠笔,低下头,唰唰唰地写下一行字,举到路明非眼前:

  「学会了吗?冰淇淋就是这样吃的。」

  写这句话的时候,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自己最初递给路明非的那个一直被他拿在手里却未曾动过的、顶部点缀着草莓和坚果的冰淇淋。

  因为暴露在相对温暖的空气中,那冰淇淋顶部的尖尖已经开始微微软化变形,诱人的奶油正不受控制地缓缓向下滑落,眼看就要滴落到地上。

  绘梨衣看着那即将“浪费”掉的珍贵奶油,又抬头看看依旧处于呆滞状态的路明非,脸上立刻露出了“绝对不能暴殄天物”的坚决表情。于是毫不犹豫地凑近路明非拿着冰淇淋的手,张开那线条优美的小嘴,“啊呜”一下,迅速而精准地舔掉了那快要滴落的部分,将那一小撮融化的奶油卷入口中。

  还没等路明非从这波堪比精神冲击的诱人拷问中回过神来,绘梨衣似乎觉得语言解释和亲身示范都已经非常到位,是时候进行最终的“实践教学”来巩固成果了。

  她拿起自己刚刚舔过一口、示范用的那个草莓冰淇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直接塞到了路明非微微张开的嘴边!

  路明非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或拒绝的反应,嘴唇和舌头就已经结结实实地接触到了那冰凉甜腻的混合物——以及,那上面可能残留的属于绘梨衣带着淡淡草莓香气与少女特有馨香的微妙气息。

  “咕嘟……”路明非几乎是纯粹的条件反射,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了一大口混合着冰淇淋以及某人馨香的些许口水。

  那冰凉的触感从口腔一路滑到胃里,却仿佛点燃了一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