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嚎啕大哭小魔鬼,那汹涌的感动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5,236 字
尽管这架湾流专机的飞行已经归于平稳,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但对苏晓樯和柳淼淼而言,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在内心席卷。
她们的呼吸变得急促,脸颊绯红得如同熟透的番茄,仿佛轻轻一掐就能滴出水来。尤其是路明非这个家伙,好死不死地,在那一瞬间的触感冲击下,手指竟然下意识地、带着几分求证意味地捏动了两下。
这一捏,如同扣动了某种无形的扳机,又像是点中了武侠小说里的“软麻穴”。苏晓樯和柳淼淼原本就因为惊吓和尴尬而僵硬的身体,顿时如同被抽走了骨头,双腿一软,几乎要彻底瘫软在路明非的怀里。
无他!只因路明非这无意间的“禄山之爪”,真的精准扣住了她们此刻最敏感的“命脉”。
“路明非!你这混蛋!赶紧给我松手!”苏晓樯率先从巨大的羞耻感中挣脱出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强装出来的凶狠,像是被踩了尾巴却又色厉内荏的小猫咪。
路明非这才如梦初醒,反应慢了不止半拍,下一刻,他如同被滚烫的开水烫到,猛地松开双手。
“对不起!我……我如果说这完全是地球重力加速度和人体本能应激反应共同作用下的不可抗力……你们信吗?”
路明非汗颜无比,感觉额角的冷汗都要滴下来了。
此时此刻,即便他经历过堪比屠龙般的阵仗,面对这种尴尬场面,内心也慌得一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这一松手,苏晓樯脚下又是一软,差点直接表演一个“平地摔”。路明非眼疾手快,只能再次架住她的胳膊,另一边也赶紧将自己的“罪魁祸手”从柳淼淼身上那柔软而危险的区域移开,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拆除炸弹。
“不理你这混蛋了,我,我去睡觉了!”苏晓樯猛地挣脱路明非的搀扶,俏脸红得几乎要冒烟,她闷着头,像一头受惊的小鹿,二话不说就冲向了机舱内唯一的那间卧室。
“砰”的一声把门关得震天响,仿佛要将所有尴尬都隔绝在外。
柳淼淼同样羞得不敢抬头,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明非……你,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一点……”
她试图用正常的话题来掩盖这几乎要溢出来的尴尬。
但她不知道的是,即便不小心被路明非占这种‘便宜’,她也没有丝毫愤怒,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羞涩,这在明眼人看来,不就是默许了么……
路明非苦笑着摸了摸鼻子,一股幽香袭来,这才想起这只手刚刚承受了不可承受之重,赶忙又放了下来,提醒道:“柳淼淼,我刚刚已经说了,我已经喝过苏晓樯的‘特制木瓜汤’了……”
“我、我忘了……我也不怎么饿,我也去休息一会了。明非,你等会也休息一下,再过半个小时就会到东京了。”柳淼淼语无伦次地说完,像是逃离犯罪现场般,快步走向另一边的小客厅,那里有一个相对宽敞的单人沙发。
她像只受惊的鸵鸟,拿起一条柔软的羊绒毯子,从头到脚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试图用物理方式隔绝外界。然而毯子面积有限,她穿着睡裙的纤细小腿和一双白皙玲珑的玉足不可避免地露在了外面,在机舱柔和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路明非的目光下意识地就被那抹风景吸引了过去。
毯子下的柳淼淼似乎立刻感知到了这道目光,像受惊的含羞草,嗖的一下就把小腿缩了回去,整个人在毯子里蜷缩得更紧了,只留下一个模糊的、透着几分可怜又可爱气息的轮廓。
路明非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感觉自己今天这双眼睛真是罪孽深重。
他干脆也走到旁边一张宽大的真皮沙发旁,整个人像条咸鱼一样懒洋洋的躺了下去。这沙发足够宽敞,能让他完全伸展。刚洗完澡的松弛感加上这一连串的精神冲击,让他感到一阵疲惫。
窗外,暴雨依旧倾盆,雨点密集地敲打在舷窗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噼啪”声。之前的剧烈颠簸没有再出现,平稳得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这无疑也在考验着机长的技术水平。
路明非听着这天然的催眠曲,眼皮渐渐沉重,意识缓缓沉入了梦乡……
……
“哥哥,醒醒,时间快要来不及了。”
不知过了多久,在沉沉的睡梦中,路明非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
那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似乎不忍打扰他的安眠,却又因某种迫在眉睫的事情而不得不为之。
路明非下意识地睁开惺忪的睡眼,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瞬间愣住。
这里哪里还是湾流专机那奢华舒适的机舱?
他正身处一片无边无际、荒凉到令人心悸的平原。脚下并非泥土,而是由暗红色的粘稠血水以及无数破碎、扭曲的森白骨骼凝固而成的泥泞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铁锈味与腐朽气息。
目光所及之处,散落着意义不明的巨大残肢,那绝非人类或任何已知生物的部位,狰狞的利爪闪烁着寒光,即便是断裂的肌肉纤维上也覆盖着暗沉却坚韧的鳞片,在不知从何而来的幽冷光线下,反射着令人不安的光芒。
更远处天地交界之处,正在进行着一场惨烈到极致的战争。无数形态狰狞,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龙类,如同两道毁灭性的洪流,分成黑白两个泾渭分明的阵营,疯狂地碰撞撕咬以及搏杀,那龙吼震天,元素乱流肆虐,它们拥有着可怕的生命力和自愈能力,使得这场战争注定漫长而残酷,只有一方彻底灭亡才能终结。
眼前这血腥如地狱绘卷般的场景,正是这场不死不休战斗的缩影。
路明非收回目光,看向身旁一个面容清秀的小男孩,对方正焦急地看着他,正是小男孩把自己唤醒。
小魔鬼,路鸣泽。
而这样的场景,与路明非之前那个半梦境半幻境的领域中何其相似!那个小男孩曾满脸悲伤地对他哭泣,质问着他为何要做出那样的选择,为何要抛弃自己。
此刻,路鸣泽的眼中果然又蓄满了那种熟悉的、足以让铁石心肠之人动容的悲伤。
然而,路明非在看清对方的脸后,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同情,反而直接伸出手,一把搂住了对方的脖子,动作熟练得像是对待自家不听话的弟弟。
“小样,装的倒是挺像,差点又被你这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给骗了。”路明非撇撇嘴,“不过你这演技,火候还差了点,悲伤中带着一丝刻意,眼泪酝酿得也不够快,还得练。”
被拆穿的路鸣泽,脸上那泫然欲泣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他外表极不相符的、老气横秋的无奈。
“哥哥,我都装成这样了,还是没能骗过你。”路鸣泽索性也不装了,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挫败感。
“你这一身的‘魔鬼奸商’味儿,我隔着八百里地就闻出来了。”路明非松开他,拍了拍手,一脸嫌弃,“甚至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想拉什么……咳咳,想放什么味的屁了。”
路鸣泽听了这粗俗的比喻,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眼睛一亮,露出一副感动莫名的表情:“我就知道哥哥是在意我的!连我……连我代谢产物的气味特征都如此了解,这一定是刻在灵魂深处的羁绊!”
路明非顿时一阵恶寒,连忙后退两步,做出防御姿态,“一边玩去吧你!别靠近我,否则指不定我这沙包大的拳头就要跟你亲密接触了。”他晃了晃拳头,“你每次出现都没什么好事,上次忽悠我卖灵魂的事儿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奸商!”
他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上次面对贤者之石时,这小魔鬼一副“亏本大甩卖”、“哥哥你快不行了只有我能救你”的嘴脸,结果搞了半天,路明非自己硬生生扛了过来还完成了蜕变。这让他彻底认清了路鸣泽“奸商”的本质,差点就用四分之一灵魂换了个本就可以靠自己达成的结果。
不过话又说回来。路明非先前在那个半梦境半幻境的荒芜平原上,看到路鸣泽携着他的手前行,听到那充满焦急、不舍与悲伤的呼唤时,那一刻,路明非的心真的被触动了。至少在那一刻,他愿意相信这个小男孩,或许真的与自己是血脉相连、羁绊千年的弟弟。
这份复杂的情绪,让路明非陷入了一瞬间的感慨,脸庞上的表情有了微妙的松动。
而这细微的变化,立刻被小魔鬼精准捕捉。他像只看到小鱼干的猫,立刻屁颠屁颠地凑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哥哥!你是不是突然觉得我这个弟弟其实还不错?是不是感受到了我们之间那跨越了时间长河、血浓于水的亲情与羁绊在召唤?”
“召唤你个大头鬼!没听到我让你离远点吗?”路明非作势欲打,强行板起脸,“还有,这个鬼地方怎么出去?别耽误我接下来的东京旅行,我还指望在东京感受一下青春的气息呢!”
然而小魔鬼却全然不怕他的虚张声势,脸上的玩世不恭稍稍收敛,带着几分罕见的认真说道:“哥哥,难道你从来没有认真想过,你到底是什么吗?为什么我会称呼你为哥哥?其实你也明白的,你所谓的父母,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是他们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但我们兄弟二人,就是有着超越血缘、纠缠了成千上万年的羁绊。难道这些,你都不想弄清楚吗?”
路明非原本还在虚张声势的表情微微一顿,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路鸣泽的话,确实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疑惑。经历过这么多的蜕变与冲击,路明非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的衰小孩。他看透了许多事情,尤其是关于自己的身世。
连龙王都能通过“茧化”复活,那么他自己呢?
无论是之前面对圣殿骑士团、伪神奥丁,还是通过酒德麻衣等人的诉说,都暗示着他的血统绝非简单的“S级混血种”所能概括。他很有可能根本就不是混血种,而是更接近,甚至就是纯血龙类,乃至是龙王级别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又怎么可能是普通人类父母所能孕育的?这已然脱离了肉体凡胎的范畴。当然也存在某种特殊方式孕育的可能,但路鸣泽呢?怎么可能如此巧合?他至今都不知道路鸣泽究竟是什么,跟自己又有着怎样确切而深刻的关系。
但毫无疑问的是,他不得不承认与这个小男孩之间存在着某种神秘的联系。而且,随着他自身实力的飞速增长,这种联系似乎越发清晰和紧密,仿佛身体里某种古老的封印,正随着力量的回归而被一层层揭开。
这一切的真正转折点,就是不久之前,他在梦境中踏入那座荒废的古老殿堂,触摸到那尊巨大王座的时刻。那一刻仿佛触发了某种开关,许多陌生又熟悉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他也看到了路鸣泽对自己满脸悲伤的哭喊——
“为什么要选择以牺牲自己的方式来成全我?!”
似乎在无比久远的过去,路明非做出了一个让路鸣泽无法接受、痛彻心扉的决定。
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才能刻骨铭心到跨越千万年时光?
当时的自己,究竟做出了怎样的抉择,会让这个小魔鬼如此绝望?而如今千万年后,对方再次找上自己,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这一切的一切像一个巨大的谜团,而眼前这个小男孩,却从未真正向他解释清楚。
路明非看着路鸣泽那双仿佛蕴藏着无尽星辰与深渊的眼睛,语气深沉地说道:“或许,你可以直接告诉我这一切。如果你真承认我是你的哥哥的话。”
小魔鬼听了,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感触,眉宇间交织着复杂难言的情绪,他不由得苦笑起来,那笑容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伤感。
“哥哥,时间……还没到。”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还不能告诉你这一切。但请你相信,你曾经所做出的那个选择,我绝对不会让你再做出第二遍。那本该是我要走的路,也是我所要承受的痛苦与宿命……我从来没想过要让你来背负。这是最后一次了,哥哥。”
“又在说这些似是而非、云山雾罩的话了吗?”路明非叹了口气,“或者说,这又像是在给我画饼?我至今为止,还是搞不明白。”
“哥哥,你不需要现在明白。”路鸣泽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因为等你真正抵达那一步,一切都会豁然开朗。现在的你已经变得越来越强,完全超乎了我的意料。你甚至已经能够独自寻到那处密地……
哥哥,你应该想到那座废墟大殿里的那张王座了吧?那不是简单的幻境,那是昔日对你权柄与力量的封印。如今因为你自身实力的突破,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那个封印,最终将其解开。你终于抵达了那里,坐上了那张王座。”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但是,那张王座是残缺的。不过,最重要的是,当你真正坐上王座的那一刻,昔日属于你的法则与权柄,也会如同海纳百川般,开始逐渐回归到你的身上。而你将会重新成为那个伟岸的存在。那一天,真的很近了……”
然而,路鸣泽的话还没说完,却猛地顿住了。
因为路明非并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反驳或追问,而是再次伸出手,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
但这一次,并非玩闹式的钳制,而是用力地将小男孩揽入怀中,并且将自己的额头,轻轻贴在了路鸣泽的额头上。
这是一个出乎意料的、带着温暖与安抚意味的动作。
“如果你真是我的弟弟的话……”路明非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理解与包容,“这千万年以来,你所独自承受的痛苦和压力,想必也一点都不会少吧。”
“我……并不怪你。”他轻轻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或许,你应该试着更快乐一点,而不是总是独自背负着这么多沉重的东西。”
路明非这突如其来的、发自内心的话语,如同一声惊雷,在路鸣泽的心海中炸响。
小魔鬼浑身猛地一震,僵在了路明非的怀里,迟迟没有说话。
路明非不由得微微分开,低头看向他。
只见路鸣泽那张总是带着或狡黠或戏谑表情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先是茫然,然后是巨大的震惊,紧接着,无边的酸楚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上,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伪装与防线。
他鼻子一酸,嘴巴一瘪——
“哇————!”
毫无征兆地,路鸣泽猛地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表演性质的啜泣,而是像一个真正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找到了可以依赖的怀抱,终于能将积压了千万年的悲伤孤独、痛苦与压力,毫无保留地、酣畅淋漓地宣泄出来。
那哭声震天,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迅速浸湿了路明非肩头的衣衫。
路明非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的话,他只是默默地、更紧地搂住了弟弟颤抖的肩膀,轻轻地、有节奏地拍着对方的背。
他知道,这一刻的路鸣泽没有任何伪装与算计,他只是对方失散了很久很久,终于能在自己面前卸下所有重担,痛痛快快哭一场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