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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节

第八十三章 路明非是死神,是天灾,是不可触碰的禁忌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174 字

  晨光刺破云层,却难以驱散衍月阁废墟上空弥漫的尘埃与死寂。

  两道纤细的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这片仿佛被巨兽蹂躏过的残骸之上。

  “路明非!你这家伙没噶就给我吱一声,又不是徐志摩,整什么深沉!”苏晓樯双手拢在嘴边,做成喇叭状,朝着四周纵横交错的断壁残垣大声呼喊。

  她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往日的嚣张跋扈,但那微微发颤的尾音,却像漏气的皮球一样,泄露出心底压不住的复杂。

  “明非,你在里面吗明非?能听到我们说话吗?”柳淼淼的呼喊则温柔许多,却带着更明显的哭腔和无法掩饰的忧虑,“我们都很担心你!你是不是受伤了?回应我们一下好不好?我们就在这里陪着你!”

  仅仅在电视上看到新闻就已让她们心惊肉跳,此刻亲身站在这片狼藉之中,那股冲击力更是成倍放大。烧焦的气味、碎裂的混凝土以及扭曲外露的钢筋……

  每一处景象都在无声地尖叫,诉说着昨夜此地爆发过的,远超想象的恐怖破坏力。她们知道路明非不一般,可面对这宛如天灾过后的场景,心底那点“他肯定没事”的侥幸,正像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

  呼喊声在空旷的废墟上徒劳地回荡,得不到任何回应。

  只有清晨的冷风,卷着灰烬和尘埃呜咽而过,吹乱了女孩们的长发和衣摆,也吹得她们心里拔凉拔凉。

  “明非…求求你应一声吧……就一声。”柳淼淼率先撑不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地往下掉,声音哽咽得几乎语不成调。

  “柳淼淼!”苏晓樯猛地打断她,尽管自己的眼圈也红得像兔子,却强撑着摆出那副“小天女”的派头,只是嗓音有点劈叉,“哭什么哭!气势都让你哭没了!那家伙要是真在下面埋着,听到你这哭丧似的调调,说不定嫌晦气,宁可多埋一会儿也不乐意吭声!”

  柳淼淼被呵斥得一怔,下意识地用袖子狠狠抹去眼泪,鼻头红红的,用力点了点头,把呜咽声硬生生憋了回去,看起来可怜又倔强。

  “再说了!”苏晓樯深吸一口满是粉尘的空气,像是在给自己打强心剂,“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那家伙精得像猴儿似的,说不定早就闻到味儿不对,鞋底抹油溜了!搞不好现在正躺在哪个七星酒店的总统套房里,一边享受着那几个奶妈喂到嘴边的葡萄,一边看早间新闻笑话我们在这儿替他哭坟呢!”

  苏晓樯说到这里满是吐槽与调侃。

  与其说是分析,不如说是一种自我催眠。但说出来后,两人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似乎真的松动了一点点。

  至少这样还有个念想不是?

  身后不远处,几名负责警戒与守护的警员,看着这两个明明格外担心,却还硬撑的漂亮女孩,不由得暗自摇头感慨。那个叫“路明非”的小子,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苏晓樯与柳淼淼从样貌到气质都是上乘,这样的女孩打着灯笼找,都未必能见到,更别说如此在意某个人了,可路明非看起来完全被这两个女孩青睐而放到心尖上,如今对方出事,就能看出她们对路明非的绝对关心。

  又寻找了大概十来分钟,两个女孩因为一边喊一边跑动,想要寻找更大的范围,获取更大的的希望,中间没有半点休息,以至于汗水淋漓,气喘吁吁。

  就在苏晓樯和柳淼淼互相搀扶着,准备往更深处那片看起来更惨不忍睹的废墟挪动时——

  “叮咚!”、“叮咚!”

  两人的手机几乎是同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短信提示音!

  两个女孩的身体微微僵住,仿佛被施了定身术。她们猛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与期待的情绪。

  她们颤抖着手,几乎是哆哆嗦嗦地掏出了手机。屏幕上,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彩信,而且是群发!

  同时发给她们俩。

  一种强烈的几乎令人心悸的预感牢牢镇住了她们。

  这一定和路明非有关!

  手指带着微颤,点开彩信——

  下一秒,两张同样写满焦虑和悲伤的俏脸上,仿佛被最强的圣光术洗礼,阴霾尽散,焕发出明亮光彩!

  “明非没事!!”柳淼淼惊喜地叫出声,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狂喜,眼泪又开始飙,但这次是开心的。

  “路明非这挨千刀的果然没事!!”苏晓樯几乎是同时吼了出来,巨大的安心感之后,一股被戏弄了的怒火“噌”地顶到了天灵盖,“他居然,居然真的在悠哉悠哉的吃着早饭!”

  彩信里是一张抓拍得略显匆忙却异常清晰的照片。

  只见路明非正对着一桌丰盛得离谱的早餐埋头苦干,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像只仓鼠,嘴角还沾着一点可疑的蛋黄酱和肉松,一副饿死鬼投胎八百年没吃饭的满足表情,看起来红光满面,活力四射。

  而照片一角,还能看到一只白皙的小手,正用公筷夹着一只吹弹可破的蟹粉小笼包,稳稳地往路明非面前已经堆成小山的碟子里放。虽然只能看到女孩冷冰冰的侧脸,但苏晓樯和柳淼淼对这个女孩的印象都很深,如同西伯利亚冻土层,尤其是那对醒目的白金长发,正是零。

  照片下方还有一行简短文字,语气公事公办。

  【路明非少爷一切安好,现正在补充能量,预计将准时抵达仕兰中学上课。若仍存疑虑,可来校实地核查。】

  这称呼与风格,用脚后跟想都知道出自那神秘的“奶妈团”之手。

  柳淼淼看着照片里路明非那副没心没肺的吃相,破涕为笑,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哐当”一声落了地,甚至有点哭笑不得。

  合着她们在这里风吹吃灰、担惊受怕、嗓子都快喊劈了,人家正享受着美女管家般的贴心服务和帝王级的早餐待遇?

  而苏晓樯的反应则直接多了。安心之后,那怒火直接烧成了燎原之势!

  “好你个路明非!我们在这演《废墟求生》,你在那边演《舌尖上的美味4》?!还配个冰山女仆?!小日子过得挺美啊?!”

  她捏紧了拳头,银牙咬的嘎嘎响,恨不得立刻闪现到照片里那个地方,把那个吃得正香的家伙从桌子上揪下来狠狠摇晃一番。

  两人再次抬头对视,点头,瞬间达成了某种共识。

  下一秒,两位大小姐同时默契转身以冲刺的速度,朝着废墟外狂奔而去,那架势,活像后面有哥斯拉在追,又像是要去赶一场绝不能错过,否则会抱憾终身的典礼现场。

  “诶?两位同学!你们不找了吗?”之前那位好心提醒过她们的警员看着两股烟尘远去,连忙喊道。

  柳淼淼百忙之中回过头,脸上洋溢着灿烂又急切、还带着点咬牙切齿的笑容,边跑边挥着手喊道:“谢谢叔叔们啦!我们朋友没事!他好得很!正在享受人生呢!我们现在就去学校‘慰问’他!”

  警员们看着那两个瞬间从苦情寻亲剧女主,切换成热血竞技番女主角的背影,都忍不住失笑摇头,同时也为那个素未谋面,看来活得相当滋润的小子默默点了根蜡。

  嗯,没事就好,只希望那小子自求多福吧……

  女孩们的怒火,可不是一根棒棒糖就能平息的。

  苏晓樯一口气冲出警戒线,远远的喊道:“梅姨!咱们去学校!路明非那家伙活蹦乱跳,正在享受满汉全席呢!”语气里的火药味浓得能直接点着。

  闻言,梅姨脸上露出一丝早已料到的淡淡玩味微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她优雅地拉开车门,“小姐请上车,系好安全带。”

  苏晓樯气呼呼地钻上车,梅姨并未立刻关上车门,而是微微侧头,对着车旁穿着灰色长风衣,气质冷峻得像块花岗岩的中年男人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漠。

  “现在,你应该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我早已离开周家,只想清净。我的事,不必向家族汇报。”

  那中年男人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我明白您的意思。但那个男孩……路明非,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超出了常规理解范畴。即便有您作保,家族一旦知晓此事,以其一贯的作风和责任,绝不可能置之不理。

  您比我更清楚家族的‘关注’意味着什么。”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废墟中残留的那些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那绝非寻常混血种能留下的痕迹。能造成这种场面并似乎毫发无伤的人,本身就是一颗行走的不定时炸弹。

  更可怕的是,他仅仅只感受到那些即将消散的能量波动,是真正的即将消失于天地间,犹如无根浮萍,似乎那些能量的主人已经死去。

  可如果那个叫路明非的男孩,面对强者围攻的阵仗,不仅从容退走,还能将其反杀,这样的存在还是混血种么?

  所以他真正担心的,是关于路明非真正的血统问题。

  梅姨幽幽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千钧重量。

  她忽然转过身,正面看向那名中年男子。男子以为她终于被说动,要给出更进一步的解释或警告,下意识地抬头,目光聚焦——

  刹那间,他撞进了一双不知何时已化为纯粹熔金色的眼眸之中!

  那金色并非温暖的旭日,而是古老冰冷、如同融化的黄金岩浆,蕴含着令人精神战栗的威严。

  是梅姨在这一刻毫无征兆的发动了血统之力。

  中年男人脸色骤变,本能的想要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意识“嗡”的一声,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拖入了一座深不见底的深渊。

  在他的精神视界里,一幕极其恐怖,足以颠覆所有认知的景象轰然炸开。

  一头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黑色巨龙,其尸骸如同蜿蜒的山脉般横亘在荒芜冰冷的大地之上。无数渺小如尘埃的太古先民,正如同工蚁般攀爬在那看似死去的巨大龙躯上,用简陋原始的工具徒劳地凿击着比钢铁坚硬无数倍的龙鳞。

  然而在那巨龙凝固的如同两轮冰冷太阳般的巨大黄金竖瞳深处,他感受到的不是死亡,而是一种超越时空,俯视蝼蚁般的极致漠然。

  仿佛这头黑色巨龙只是冷冷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更让他魂飞魄散、理智濒临崩溃的是,在那巨龙眼瞳冰冷的光滑表面上,他看到了倒影!一个清秀少年的倒影!

  少年有着一双淡金色的瞳孔,正平静的“回望”着巨龙。

  那看似淡金色的微光,又像是黑潭深处泛起的两道犀利金光,足以将人的眼眸、精神乃至灵魂意志洞穿。

  剧烈的疼痛从灵魂深处袭来,中年男人捂着头,只觉得痛苦万分,精神陷入恍惚。

  冥冥中他听到了一声怒吼。

  “吼——!!!”

  仿佛来自太古洪荒尽头,充满了无尽暴怒与一丝根本无法理解的恐惧的龙吼,穿透了无尽时空,粗暴地撞入了他的灵魂最深处!

  “呃啊啊——!”

  中年男人猛地从那种精神碾压中挣脱出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踉跄着“蹬蹬蹬”连退七八步,直到后背狠狠撞在一截断裂的混凝土柱上才勉强停下。

  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上下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冷汗彻底浸透,风衣都紧紧贴在了身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且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和骇然,仿佛刚刚从地狱边缘爬回来。

  等他终于从那种几乎窒息的恐惧中稍稍缓过一口气,颤抖着抬起头时,眼前早已失去了梅姨的身影。只有那辆黑色的豪车如离弦之箭般驶向远方,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瘫软地靠在冰冷的断柱上,寒风吹过,让他又是一个剧烈的冷颤,牙齿都忍不住咯咯作响。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发现喉咙干涩得发痛。用尽全身力气,他才颤抖地、带着无尽敬畏和恐惧,念出了那个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名字:

  “路…明…非……”

  这一刻,什么家族责任、什么监控观察、什么潜在威胁评估全都变得可笑而渺小。一股最原始,最深刻的认知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维。

  正如梅姨所说,那个男孩是死神,是行走的天灾,是绝对不能窥视,甚至是绝对不可触碰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