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夏弥：惹谁不好，非得惹我黑爹

　　眼前的楚子航哪还有半点“此獠当诛榜”榜首的威风，浑身衣物破破烂烂，像是被一群愤怒的猫挠过，裸露的皮肤下能看到若隐若现的、带着金属冷光的青灰色鳞片，脸色苍白如纸。

　　愤怒在路明非的胸腔里烧起一把火——哪个王八蛋把他师兄搞成这副鬼样子？！这仇必须记小本本上！

　　“明非…”楚子航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眼神努力聚焦在路明非脸上，“快走，这里的事与你无关…卷入进来会万劫不复的。”

　　路明非一边麻利地弯腰，一边开启吐槽模式，“师兄，你这台词也太老套了吧！咱们现在这造型，一个像刚从火葬场爬出来的行为艺术家，一个像被台风卷了八百遍的流浪汉，还不够‘万劫’吗？‘不复’？那也得先‘复’了再说！我看你是被人下降头了，脑子都不灵光了！别废话，跟我走！”

　　为了冲到爆发君焰的楚子航身边，路明非可谓是一路火花，就差被塞进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了。

　　说完，他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就把楚子航抄了起来！

　　楚子航：“……？！”

　　面瘫师兄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痕。

　　要不此獠当诛榜榜首的位置你来坐？

　　不知是路明非身上隐晦的波动气息起了作用，还是始作俑者威廉确实跑远了，楚子航混乱的精神世界如同潮水般退去。眼前的幻象消散，露出了真实的世界。

　　周围满是狼藉的焦土！树木花草全都变成了漆黑的炭状物，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渣，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焦糊味，活像被陨石犁过一遍。

　　楚子航的目光落在路明非身上。后者也好不到哪去，衣服被高温燎出好几个洞，清秀的脸上青灰交加，活脱脱一个刚从灶膛里钻出来的倒霉孩子。

　　楚子航内心触动，路明非为了靠近他，肯定承受了灼热的高温冲击。

　　“明非，谢谢。”他的声音低沉而真诚。

　　路明非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师兄，咱俩谁跟谁啊？你这突然这么正经八百地道谢，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打算以身相许呢！”

　　从楚子航细心给他买手机，连电话卡都准备好了，到开着兰博基尼把他从图书馆的嘲讽泥潭里捞出来，上演那出“楚傲天誓死守护路大少爷”的戏码，桩桩件件他都刻在心里。

　　可以说楚子航已经是他路明非认定的兄弟！看到兄弟被人阴成这样，他能不火大么！

　　目光扫过战场，路明非基本猜到了怎么回事。威廉那混蛋肯定用了某种精神攻击，让师兄陷入了可怕的幻境，就跟柳淼淼家那些“人形雕塑”症状一样，可惜他来晚一步，让那家伙溜了。

　　看着周围堪比哥斯拉大战现场的破坏力，路明非心有余悸地瞅了眼怀里气息混乱，鳞片都冒出来的楚子航，心说师兄你才是隐藏的终极兵器吧？！这破坏力比威廉那奇行种还离谱啊。

　　不过让路明非揪心的是楚子航现在的状态。

　　皮肤下不断浮现又隐没的鳞片，混乱狂暴的气息，简直跟威廉变异前的征兆一模一样！这玩意儿看着就不像好事，搞不好最后会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

　　路明非之所以能及时赶到，一方面是担心楚子航，另一方面是因为300点装逼值的诱惑力实在很大，威廉刚跑出柳家别墅，柳淼淼父母和佣人就“解冻”了。路明非火速把昏迷的柳淼淼塞回她父母怀里，并且郑重的提醒了一句柳淼淼是惊吓过度，心力交瘁，并无大碍，睡一觉就好！。

　　接着就脚底抹油，循着威廉一路狼藉的痕迹追进了这片小公园的丛林。结果威廉没逮到，只看到师兄在跳“火焰霹雳舞”。

　　那把造型古朴的“村雨”就斜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雨水打在漆黑的刀身上，发出“哧哧”的轻响，蒸腾起缕缕白烟，仿佛一把刚砍完人还在兴奋喘息的凶器。

　　路明非记得很清楚，这刀可是把威廉捅了个透心凉！现在刀在这儿，人跑了？这威廉属蟑螂的吧？命真硬！

　　“师兄，此地不宜久留，风紧扯呼！”路明非抱着楚子航，表情严肃得像是要执行秘密任务，“我带你去医院！”

　　“不能去医院，直接回家就行了。”

　　“这么重的伤不去医院，那不是胡闹么！”路明非学着医生的口吻，朝那些不将自身严重病情当回事的患者说。

　　“和那个叫威廉的的一样，我的这些伤势也能自愈。”楚子航展示了一下自己被划伤的手臂，上面一道深刻伤口真的在愈合，虽然速度缓慢，可也属实让人震撼。

　　“算你牛，那咱们回家。”路明非汗颜的说。

　　“等一下。”

　　楚子航目光投向地上的村雨。那是他的刀。他下意识伸手去握刀柄——

　　“嘶！”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楚子航猛地缩回了手！

　　“师兄？你怎么了？”路明非吓了一跳，差点脱口而出一句烂白话“是不是这把刀漏电了？”

　　“我的刀…”楚子航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那里似乎残留着一丝灼痛和排斥感，语气带着一丝惊疑不定，“它好像不太听我的了。明非，你试试？”

　　路明非一脸懵逼：“啊？你的刀不听你的？难道它叛变了？”

　　他尝试性伸出手，摸着村雨，嘴里嘀咕着：“刀兄，给个面子，你主人都发话了…”

　　说着，一把握住了刀柄。

　　嗡——

　　刀身似乎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类似满意的嗡鸣，路明非轻轻松松就把刀拔了出来，仿佛只是拔起一根插在土里的树枝。

　　楚子航：“……”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路明非，但路明非发誓，师兄的眼角绝对抽搐了两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尴尬以及一丝被NTR的酸楚。

　　“咳咳…”路明非干咳两声，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沉默，“那个…师兄，好像…拔出来了？要不你再试试？”

　　他把刀递过去。

　　楚子航没接，只是看着路明非，“你能试着把它从你这里‘抽’走的力量…再还给你吗？”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不知道是不是路明非得错觉，愣是听出了一丝“我的刀被你玩坏了你得负责修好”的控诉。

　　“啊？这个…我试试看啊！”路明非尴尬得脚趾抠地，这玩意儿怎么还带吸星法的啊！我又不是段誉！

　　但还是硬着头皮，回忆着之前握住村雨时那种奇妙的感觉，深吸一口气，努力用意念沟通，“刀兄？刀大爷？您看这力量…是不是该物归原主了？在我这儿也没啥用，还占地方…”

　　他集中精神，尝试着将之前无意中涌入刀身的那一丝奇异气息往回“吸”。说来也怪，随着他意念的引导，刀身上流转的黑色光焰如同退潮般迅速黯淡、收敛，那股令人心悸的锋锐感也消失了。

　　几秒后，村雨又变回了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古朴长刀。

　　楚子航再次伸手，稳稳地握住了刀柄。熟悉的冰冷触感传来，排斥感消失了。

　　“可以了。走吧。”楚子航虽然依旧虚弱，但气势恢复了几分。只是路明非总觉得，师兄转身时，似乎极其轻微地叹了口气。

　　路明非赶紧上前扶住他，最后瞥了眼这片被“君焰”蹂躏过的焦土。嗯，没监控，没目击者，完美！明天新闻标题他都想好了：《加州阳光惊现神秘焦土带，专家疑为小型天外陨石撞击！》

　　这一幕至少也够《走近科学》栏目组拍个十集八集的了。

　　然而就在路明非扶着楚子航，深一脚浅一脚地准备离开这片焦土地时——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溃目标人物威廉，完成装逼时刻，300点装逼值已到账，请宿主注意查收！】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天籁般在路明非脑中响起。

　　“卧槽？！”路明非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把楚子航带倒，内心不可思议，“威廉那家伙没了？！什么时候的事？难道我那踏前斩还带‘延迟斩杀’功效？”

　　路明非嘴角忍不住上扬起来，虽然不知道威廉那王八蛋是怎么没的，但没得好啊！为民除害，也为师兄报仇，还顺带给我送装逼值！简直是年度感动东方好反派。

　　……

　　时间倒退回不久之前。

　　威廉确实在路明非赶到前就跑了，跑得比被狗撵的兔子还快！他感觉自己像是被路明非的气息标记了——那把该死的“村雨”捅穿他时残留的力量，深深扎根在他骨髓里，竟然意外的让他能提前几百米就“闻”到路明非那个煞星的味道！

　　他慌不择路的开始亡命奔逃。也不知怎么的就跑到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凉亭下，甚至还看到了一个熟人。

　　那人锃亮的光头在微弱夜光下简直像个灯泡，格外醒目。一条长长的黑色发带蒙住了他的双眼，在夜风中飘舞，颇有几分“盲僧”cosplay的味道。此人正是“圣殿骑士团”第七行动组成员之一，代号“蝰蛇”的奥克斯。

　　“奥克斯？！你怎么在这？”威廉捂着胸口，喘着粗气，声音嘶哑。

　　“哼。”奥克斯没有回头，冰冷的声音穿透雨幕，“今晚的任务，你本该是我的眼睛，可你却擅自消失。如果不是动用‘言灵·蛇’，找到你可真不容易。”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质问。

　　“现在看来你也没什么用了。”

　　即使蒙着眼，通过“蛇”的反馈，他也能“看”到威廉此刻糟糕透顶的状态。

　　重伤濒死，龙血紊乱，价值几乎归零。

　　威廉脸色剧变！他深知奥克斯的冷酷与圣骑士小组的规矩。一个失去战斗力的成员就是等待处理的垃圾！

　　“等等！”威廉嘶声喊道，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有情报！重要的情报！你不想知道是谁把我伤成这样的吗？是这座城里一个刚刚觉醒的混血种！而且还是一个男孩！但他的力量却超乎想象！这就是我的伤势来源！也是我们的机会！”他语速飞快，生怕说慢了脑袋搬家。

　　“男孩？强大的混血种？”奥克斯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怀疑，“组长警告过，不要招惹东方的混血种势力！你是不是捅了马蜂窝？”

　　他缓缓转过身，蒙眼的布条“看”向威廉的方向，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没有什么混血种势力！真的只有一个男孩！”威廉急得差点跳脚，如果他现在能跳的话。

　　“我知道口说无凭！但我体内残留着他的力量气息！你的‘蛇’最擅长探测溯源！你亲自感应一下就知道了！”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把最后的赌注押在了奥克斯的好奇心上。

　　奥克斯沉默了几秒。威廉体内那股残留，且带着奇异排斥感，以及一丝难以言喻晦涩气息，确实勾起了他的兴趣。

　　“…好。”

　　他低沉地吟诵起古老的龙文。

　　嗡！

　　一股阴冷滑腻、如同无数冰冷蛇类汇聚而成的精神波动从奥克斯身上扩散开来。无形的“蛇群”化作一道道半透明的气流空中游弋，迅速缠绕上威廉的身体。其中几条最强大的“精神之蛇”，如同探针般刺入威廉胸口的致命伤处，小心翼翼地探索着那股残留力量的本源。

　　在“言灵·蛇”的微观感知下，奥克斯“看”到了那道恐怖贯穿伤的细节，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残留力量的本质。

　　强大而精纯、带着一种仿佛来自食物链顶端，令人灵魂颤栗的古老威压！不对劲！这绝不是普通混血种！

　　奥克斯的好奇心被点燃了！操纵着“蛇群”，试图顺着这股气息的“丝线”，逆流而上，窥探其源头！这感觉如同在攀登一座直插云霄、被迷雾笼罩的禁忌神山！越是向上，“蛇群”反馈回来的恐惧和战栗感就越强烈，仿佛在警告他不可直视！不可窥探！

　　但奥克斯格外迷恋这种感觉，“蝰蛇”查探到的处境越是危险，越是未知，他越要一探究竟，说不定能真的窥探大秘，从而一举提升自身的实力。

　　奥克斯强行压制着“蛇群”的恐惧，催动精神力，不顾自身负荷，疯狂地沿着那气息之线向上“攀爬”！他要看看，那山顶的迷雾之后，到底是什么！

　　终于！他的“视线”穿透了最后一层迷雾，抵达了“山顶”——

　　轰——！！！

　　没有具体的景象，只有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冰冷到冻结灵魂、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恐怖意志，顺着“蛇群”构建的精神链接，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流，瞬间反噬回来！

　　冥冥之中，他仿佛看到了一尊漆黑的庞然大物，只是微微睁开一眼眼缝，就仿佛是太阳核心的灼光如矛枪般刺射而来。

　　“呃啊——！！！”奥克斯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猛地仰起头，蒙眼的黑色发带“嘭”的一声炸成碎片！两道刺目的血泪混合着脑浆般的浆液，从他空洞的眼眶中狂飙而出。

　　他跌跌撞撞的朝前扑去，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最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砸在冰冷的石桥上，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七窍流血，死状凄惨！

　　他强行窥探禁忌奥义，结果遭到了最直接、最暴烈的精神反噬！

　　威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呆了呆！，“奥克斯？！”

　　他呼喊了一遍，没反应。

　　赶忙惊恐地想要上前查看，但下一秒——

　　嗡！！！

　　因为他作为“媒介”，奥克斯的“蛇群”在溃散前，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搅动了他体内路明非残留的那一丝力量！这股力量本带着恐怖的侵蚀、排异。甚至是神圣属性，此刻被强行“激活”，瞬间引爆了威廉体内早已混乱不堪的龙血！

　　“怎么，怎么会这样，快停下，快停下来啊——！！！”

　　威廉发出绝望地嘶吼，残破的身躯如同一个被充气到极限的气球，皮肤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铁灰色的鳞片不受控制地疯狂冒出又崩碎！

　　噗嗤！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威廉的身体如同被砸碎的瓷器，在狂暴力量的冲击下，寸寸断裂，血肉横飞！最终随着一声轰鸣，化为一滩夹杂着碎骨和焦黑鳞片的烂泥，步了奥克斯的后尘。

　　堂堂圣殿骑士团小组两大精英，就这样以一种极其憋屈与滑稽的方式，被自己队友“作死”引发的连锁反应给炸成了渣！也正是在这一刻，远方的路明非听到了那悦耳的“装逼值到账”提示音。

　　哗啦啦…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石桥和凉亭，稀释着地上两滩触目惊心的污血和残骸。两位来自西方的“强者”，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毙命于东方滨海小城的一个雨夜角落。无人知晓。

　　然而，就在这血腥与寂静交织的雨幕中，一阵轻快得近乎诡异的歌声，由远及近的飘了过来。

　　“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朵花~风吹雨打，都不怕，啦啦啦啦~”

　　歌声甜美俏皮，与这修罗场格格不入。

　　很快，一个娇小的身影如同林间精灵般，蹦蹦跳跳地从一旁的树丛里钻了出来。她穿着一件印着巨大皮卡丘图案的黄色针织毛衣，脸蛋精致的如同洋娃娃。下身则穿一条蓝色牛仔裤，脚上蹬着一双溅满泥点的白色运动鞋。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里拎着的一个超大号肯德基纸袋，浓郁的炸鸡香味顽强地穿透了雨水的湿冷和血腥气，弥漫开来。

　　正是夏弥！

　　她仿佛没看见地上那两滩马赛克级别的“东西”，哼着歌，蹦蹦跳跳地凑近，甚至还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避开血水洼。弯下腰，好奇地打量着奥克斯那颗碎裂的光头和威廉那堆不可名状的残骸，好看的金色瞳孔在黑暗中眨了眨，闪过一丝狡黠与兴奋。

　　“啧啧啧…”

　　夏弥咂咂嘴，像在点评两件摔坏的玩具，语气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俏皮，“你说你们两个惹谁不好，非得惹我黑爹？不对，对方是不是还不确定呢，但朗朗乾坤，活着不好吗？这下好了，一个变‘爆浆撒尿牛丸’，一个成‘炸鸡柳’了？”

　　说着，还晃了晃手里香气四溢的炸鸡袋，对比意味十足。

　　夏弥敏锐的发现奥克斯尸体旁遗落一部沾血的手机，弯腰捡了起来，丝毫不在意上面的污秽。手指在湿漉漉的屏幕上划拉几下。

　　屏幕亮起的光芒照亮了她那张绝美又带着点小恶魔般笑容的脸庞，以及那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非人的黄金瞳。

　　似乎是看到了屏幕上某个关键性的内容，红润的嘴角缓缓上扬，带着一丝玩味。

　　“圣殿骑士团么……这下看来有点乐子了。”

　　但随后又有点懊恼。“就是不知道路明非那家伙什么情况，恐怕就算不是我那死鬼老爹，也跟对方脱不开关系，总不可能是他老人家的私生子吧？”

　　夏弥收起手机，嘴里嘀咕着，然后离开了这里。

　　直到约莫一个小时后，两道黑影闪过，旋即来到了附近，没多久就找到了威廉与奥克斯的尸体。

　　两个身穿斗篷之人俯下身，查看地上两具尸体的现状，彼此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人很快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组长，他俩死了。”

　　“嗯，收拾干净，一切按计划行事。”

　　“是！”

　　两位斗篷人快速清理尸体，如同清理垃圾一般随意，随后带着这些残骸消失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