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五章：一神教思想害人啊（五更其三）

　　暗银色的头颅缓缓转动，巴尔萨扎收回了停留在蕾欧娜身上的视线。颈部厚重的鳞片在移动中相互重叠，发出细碎的金属磕碰声。他的暗金竖瞳移向一旁的八云紫。

　　“你的发现很有价值，八云紫。”

　　沙哑且带着磁性的嗓音在半空中散开。

　　听到夸赞，八云紫合拢手中的折扇，双手交叠在裙摆前，优雅地微微欠身。

　　“能为您分忧，是人家的荣幸。”

　　她迈开步子，走到巴尔萨扎的侧方。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踮起脚尖，将上半身凑近那庞大的金属龙吻，用折扇掩住半边唇角，声音压得很低。

　　“陛下，那片平原上的瘟疫底细不简单。那些烂泥和水洼里散发出来的，不仅是腐败的臭味，还掺杂着某种病态赐福的剧烈情感的气息。绝非寻常的疫病。”

　　巴尔萨扎鼻腔内喷出一股微热的气流，吹动了八云紫脸侧的发丝。他没有转头，低沉的声音只在两人之间震荡。

　　“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不过是一群在烂肉里打滚的杂碎，翻不了天。与之前那些只会玩弄阴谋诡计的蓝皮肤骗子巨鸟并无二致。”

　　八云紫眼底闪过一丝明悟，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重新退开半步，神情彻底放松下来。

　　在隙间的另一侧，卡朵莲手里死死攥着那束野花。她和玛雅、巴站在一起，听不到巨龙与金发妖怪的具体交谈内容，只能看到八云紫凑过去耳语的举动。

　　卡朵莲纯白的长裙下摆还在细微地发抖，但她咬紧了苍白的嘴唇，看向巴尔萨扎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果然是毫无底线的魔兽。”卡朵莲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隙间里的每个人听清，“靠着绝对的力量威逼利诱，只要看到长相合胃口的女人，就想方设法强行占有，拿去繁衍。明明干着掠夺的勾当，还非要装出一副给了对方天大好处的嘴脸。”

　　这话让一旁的玛雅皱起眉头。

　　巴尔萨扎庞大的身躯未动，只有头颅偏转过来，暗金色的眼瞳直截了当地锁定了银灰发色的审判官。

　　“这种做派，人类的贵族和领主可是最熟悉不过。”沙哑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嘲弄，“你穿着这身代表纯洁的白袍子，不知给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做过多少次祈祷和祝福了，审判官。”

　　被这句揭短的话语当面刺中，卡朵莲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她猛地抬起头，胸膛剧烈起伏，张开嘴准备开口回怼。

　　“闭上你的嘴，人类女人！“

　　一声狂野的怒喝突然炸响。

　　蕾欧娜不知何故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她那对白色的狼耳笔直地竖着，金琥珀色的双眼里凶光毕露。她冲着卡朵莲呲起尖锐的白皙犬齿，喉咙深处发出警告的低吼。深褐色的小麦色面庞上，属于雇佣兵的狠厉与雌兽的护食本能完全暴露出来。

　　“不准你冒犯我的雄性。”

　　面对卡朵莲那充满鄙夷与敌意的指责，蕾欧娜的反应完全出乎了在场其他人的预料。

　　那声狂野的怒喝在隙间内回荡，带着清晰的护食与领地意识。

　　卡朵莲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震了一下。她瞪大了那双浅灰色的眼眸，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还在极度恐惧中颤抖失禁的狼人，此刻却像一头护崽的母狼一样，向自己展露着锋利的獠牙。

　　“你……“

　　卡朵莲微微后退，纯白的长裙在身前微微晃动。她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刚刚被暴力强迫屈服的人，会反过来维护那个施加暴力的怪物。

　　蕾欧娜没有退让半步，深褐色的下颌绷得紧紧的，金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卡朵莲。

　　“少用你们那些虚伪的教条来衡量荒野的法则。”蕾欧娜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凶狠，“巴尔萨扎陛下给了饿狼族生存的承诺。从我答应求婚的那一刻起，我就是他的所有物。你敢辱骂他，就是在挑衅整个白狼佣兵团。”

　　她右肩那块银灰色的厚重肩甲随着沉重的呼吸上下起伏，身后那条白色的狼尾在空气中烦躁地甩动着，发出低沉的破空声。

　　玛雅在一旁轻轻冷笑了一声，红棕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赞赏。她伸手抱住胸，看着卡朵莲那张涨红的脸，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刀。

　　“这就叫识时务。审判官大人，你总把别人想得那么清高，其实只是因为你还没被真正逼到绝路上罢了。”

　　巴在一旁默默注视着这一切，握着名刀“蛇“的手稍微松开了一些，紫色的瞳孔深处泛起一层难以察觉的苦涩涟漪。

　　暗银色的巨龙头颅缓缓偏转，巴尔萨扎的视线越过处于戒备状态的蕾欧娜，直接落在了卡朵莲的身上。沉重的金属鳞片随着他的动作产生碰撞，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审判官，这个世界并没有你们教义里宣扬的那么简单，这里不仅仅只有父神和女神。”巴尔萨扎用沙哑且带着磁性的声音开口，平缓的语调在暗淡的隙间内回荡，“世界上存在着许多可憎的东西。你亲眼见过那些扭曲可怕的奸奇恶魔，你也看过，我亲手撕碎的那个所谓的大邪神佐克。”

　　他停顿了一下，鼻腔中喷出一道带着硫磺气味的微热白气，吹散了地面的灰尘。

　　“眼下，这片土地正在遭遇其他相似存在的入侵。西南平原上的瘟疫正是它们带来的手段。”巴尔萨扎看着卡朵莲，暗金色的竖瞳里透出理智的冷光，“我向蕾欧娜求婚，把她纳入龙妃的行列，并不是单纯因为她长得漂亮，或者只是为了满足繁衍的欲望。她在接下来的事情里对我有大用处，饿狼族能办到很多人类做不到的事情。”

　　卡朵莲听完这番话，双手死死捏着怀里的那束野花，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她咬住下唇，浅灰色的眼眸里依然充斥着戒备与不信任。她偏过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这种将占有欲包装成大局需要的说辞，根本无法说服这位固执的审判官，她依然认定这只是魔兽为了满足私欲找的借口。

　　面对这种不买账的态度，巴尔萨扎没有再多费口舌，索性无视了她。他庞大的头颅重新转回，目光再次笼罩住挡在前面的狼人女战士。

　　蕾欧娜原本还维持着凶狠的护卫姿态，察觉到巴尔萨扎的视线重新落在自己身上，她立刻收敛了喉咙里的低吼。深褐色的面庞微微低下，头顶的白色狼耳向后抿起，等待着指令。

　　“蕾欧娜。”巴尔萨扎的下颌张开，沙哑的声音里透出几分询问的意味，“既然你已经答应了，那么按照你们饿狼族的传统，是如何表示婚姻嫁娶的？你们族内有没有什么特定的仪式？“

　　听到巴尔萨扎的询问，蕾欧娜将贴在后脑的白色狼耳向上抬了抬。她深深吸了一口隙间内略显沉闷的空气，将胸腔撑得鼓胀起来。

　　这位饿狼族的女战士没有扭捏。在雇佣兵的字典里，生存和力量是唯一的准则，而兽人的传统更是直白到了极点。

　　“我们饿狼族没有人类教会里那些繁杂的礼节规矩。”蕾欧娜昂起深褐色的小麦色面庞，金琥珀色的眼睛直视着上方那颗庞大的暗银色龙吻，声音粗粝且坦荡。“在草原和荒野里，只有最强的雄性才有资格挑选配偶。看中了，就直接动手。”

　　她停顿了一下，右手摸向自己左侧的后颈。

　　“按照最古老的规矩，雄性会当着全族人的面，一口咬住雌性的脖子。必须要见血。然后用自己的气味彻底覆盖住雌性原本的气味，当众宣告所有权。”蕾欧娜放下手，身后的白色狼尾在地板上扫动了两下，“最后，在族人的见证下直接完成交配。这就是完整的仪式。”

　　说到这里，她看了看巴尔萨扎那张布满金属锯齿、足以一口吞下整头大象的巨大龙吻，干涩地咽了一口唾沫。

　　“不过您的体型太大了。”蕾欧娜坦诚地指出眼前的阻碍，“如果您真的照着规矩咬下来，我的脖子会直接断掉，脑袋也保不住。”

　　她将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继续给出自己的提议。

　　“只要您能在我的身上留下永远无法抹去的烙印，或者将带有您力量的血液融入我的身体。只要那股气味足够浓烈，让营地里所有的族人都能闻出我已经被您彻底标记，这道仪式就算成了。”

　　听完蕾欧娜的讲述，巴尔萨扎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沉重的暗银色金属面甲在微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

　　“烙印和气味。”

　　巴尔萨扎低下头，沙哑且带着磁性的嗓音在蕾欧娜的头顶炸开。那是一种纯粹的陈述语气。

　　“这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