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七章：老角色返场这一块（五更其三）

　　在赛莉丝凝视茶盏、双眸盛满星光的时候，巴尔萨扎的思绪也飘向了那片令他心生疑窦的西南方向。

　　他如今统治的前七盾联盟，西南方向连绵着广袤的草原与荒漠。那片土地上，以部落的形式，栖息着许多亚人种族。

　　所谓亚人种，是一种介于魔物与人类之间的存在。女神教过去对此的解释，说他们是从野兽进化而来的野生生物，粗鄙而低劣。

　　可作为父神，同时已经占据了三分之二女神转世也就是塞蕾丝汀和索菲亚恩德的巴尔萨扎，心里却清楚得很。那些所谓的"野生亚人"，根本就是远古时代父神与女神的血肉魔力交合诞下的混血后裔，是被女神教刻意抹去了来历的血脉。

　　不管来历如何，这些亚人种里的优势物种，是半人马。

　　这些半人马世代生活在遥远的西南草原，与前七盾联盟相距甚远，平日里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唯一的联系，就是东边山脉那些精于算计的半身人，偶尔会雇佣几支半人马商队帮忙拉货运输。

　　也正因如此，边境上突然传来的半人马异动，才让巴尔萨扎觉得反常。更让他在意的是，当他试图用神识远远观察那片草原时，草原上的景象竟变得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浑浊的脏水，怎么也看不真切。

　　这种被阻隔在感知之外的感觉，让他极不舒服。

　　偏厅里，赛莉丝端着茶盏的双眸，星光流转得愈发璀璨。

　　“看到了……我看到了。”她樱唇轻启，声音里带着一种飘渺的悠远，“草原的尽头，有一扇本不该被打开的门……蝇群在腐烂的甜香里歌唱，脓水从裂开的大地里涌出，滋养着一座生病的花园……有什么东西，正笑着，把‘馈赠’洒向那些无知的孩子……“

　　她说的话含糊而破碎，充满了只有预言师才能解读的隐喻。

　　犬走椛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暖红的眼眸里满是茫然，忍不住小声嘀咕：“什么门啊花园的……她在说什么呢？“

　　巴尔萨扎却微微眯起了暗金竖瞳，沉默不语。他从那些破碎的意象里，嗅到了一丝极其危险、极其熟悉的腐败气息。

　　也许腐败的气味并不如同红色的暴力狂魔和蓝色的奸诈化形一样，但却散发着同样的臭味。

　　赛莉丝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的星光渐渐收敛，恢复了往日的温润。她放下茶盏，抬眸看向巴尔萨扎，语气重新变得清晰而笃定。

　　“夫君，你问的三件事，我已看清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件，你应该亲自离开铁皇宫。”赛莉丝的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这件事，派遣他人无法解决，甚至会让局面变得更糟。星辰指引的方向，需要你亲自前往。”

　　她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件，你应当优先处理天狗山脉的那片红雾。”她顿了顿，“红雾虽然眼下无害，但它牵连着的东西，与半人马之事看似无关，实则同源。红雾是‘因’，先斩断它，后面的路才会清晰。若你先去了半人马那边，反而会错过处理红雾的最佳时机。”

　　她收回手指，红色的眼眸沉了几分。

　　“至于第三件……半人马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赛莉丝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凝重，“那里，爆发了瘟疫。”

　　“瘟疫？“犬走椛愣了一下。

　　“不是寻常的瘟疫。”赛莉丝轻轻摇头，“那是一种……被当作‘恩赐’降下的腐烂。散播它的东西，以万物的病痛、腐朽与死亡为食，甚至为乐。半人马们正在成片地倒下，而活着的，也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模样了。你神识受阻，看不清草原，正是因为那股腐败的力量，刻意遮蔽了你的目光。”

　　巴尔萨扎垂着龙首，喉咙深处的红光沉沉地律动着。

　　蝇群、腐烂、被当作恩赐的瘟疫。

　　这些意象拼凑在一起，让他心中已然有了数。那是一种他曾在某些世界的知识里见过的、令人作呕的存在。以疫病与腐朽为信仰，将死亡与溃烂视作"父亲的慈爱馈赠"的东西。

　　“原来如此。”巴尔萨扎低沉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是那种玩意儿。麻烦得很。”

　　他心中已有了初步的盘算。既然赛莉丝说要先处理红雾，那半人马的瘟疫便暂时不急，但也绝不能放任其蔓延到联盟境内。

　　赛莉丝看着夫君若有所思的模样，又柔声补充道：“夫君此行，还需挑选几位合适的随行之人。”

　　巴尔萨扎抬起龙首，示意她继续。

　　“星辰指引，你身边需要一位佣兵。”赛莉丝缓缓道，“她见惯了世间百态，遇事灵活，能在你顾及不到的地方替你打点。还需要一位手持刀剑的巫女，她的净化与祈祷之力，在面对红雾与腐败时，会派上大用场。”

　　巴尔萨扎点了点头。佣兵，指的是第四要塞之前的主人——最强雇佣兵玛雅。刀剑巫女，说的则是武者巫女巴。

　　“可以。”巴尔萨扎沙哑地应下，“这两个人选，合我的心意。”

　　犬走椛听到"巫女"二字，先是一愣，还以为说的是自己，白色的犬耳猛地竖了起来，抱着刀的手紧了紧，暖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战意，却又强撑着别过脸，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

　　而巴尔萨扎直截了当地的表示：“不，我们没在说你。”

　　看着犬走椛发出“啊？”的声音，赛莉丝温柔地笑了笑，随后话锋一转。

　　“除此之外……“她红色的眼眸凝视着巴尔萨扎，一字一句道，“夫君此行，还需要一位强大的宗教审判官随行。唯有这样的力量，才能真正克制那股以信仰为名散播的腐败。”

　　“宗教审判官？“

　　巴尔萨扎那双暗金竖瞳微微一顿，龙首都往前探了探。他麾下龙妃众多，能人无数，可"宗教审判官"这个身份，却让他一时有些意外。

　　“……真的？“巴尔萨扎沙哑地开口，语气里透着几分难得的讶异，“你确认要让我把那个死硬的石头带走吗？“

　　“我要带着卡多莲走，恐怕只能全程拎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