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十五章：约会就是要打炮(五更其一)

　　“来跟我约会吧。”

　　巴尔萨扎那温柔的声音落下的瞬间，黑贞德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她呆呆地盯着眼前那只向她摊开的、白皙修长的手，金黄色的眼眸失焦地眨了眨，半天才回过神来。

　　【我的神。】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不是“我的主人“，不是“那家伙“，而是——我的神。

　　黑贞德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站在她面前的存在，对她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他就是她存在的全部意义，是她这个赝品英灵唯一的、不可替代的真实。

　　她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那只手温热而干燥，轻轻握住了她，力道恰到好处，既给了她安全感，又不会让她觉得被束缚。

　　“走吧。”巴尔萨扎微笑着，牵起她的手，转身朝广场深处走去。

　　黑贞德木然地跟在他身后，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云端。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的主。】

　　她在心里默念着，眼眶不知为何有些发酸。

　　【我的唯一。】

　　巴尔萨扎带着她来到了一家街边的冰淇淋小摊。

　　“你想吃什么口味？“他侧过脸，温柔地问她。

　　“啊？我……随便……“黑贞德慌乱地移开视线，耳根烧得通红。

　　巴尔萨扎也没有勉强她，只是笑了笑，转头对老板说：“一份香草和巧克力混合的双球冰淇淋，谢谢。”

　　很快，一支顶着两个圆滚滚冰淇淋球的甜筒被递到了巴尔萨扎手里。他接过来，没有递给黑贞德，而是自己先咬了一小口。

　　黑贞德愣住了。

　　【他……他要自己吃？】

　　她的心一沉，刚要失落，就见巴尔萨扎又把那支冰淇淋递到了她面前，唇边依旧噙着温柔的笑。

　　“尝尝看，甜不甜。”

　　黑贞德的脸“轰“地一下炸开了。

　　【这……这不就是……间接……】

　　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可身体却诚实地张开了嘴，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小口。

　　甜腻的奶香在舌尖化开，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打了个寒颤。可她根本没心思品尝味道，满脑子都是——

　　【我刚刚吃的地方……是他咬过的地方……】

　　“怎么样？“巴尔萨扎歪了歪头，灰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甜……“黑贞德声如蚊蚋，“很甜……“

　　巴尔萨扎满意地笑了，又咬了一口，然后再递给她。

　　就这样，两人一口你、一口我地分食着同一支冰淇淋，走在阳光明媚的街道上。

　　黑贞德的脑子已经完全转不动了。她只是机械地跟着他，吃着他递过来的冰淇淋，心里不断地、疯狂地默念着——

　　【我的神，我的主，我的唯一。】

　　【我的神，我的主，我的唯一。】

　　当冰淇淋快吃完的时候，黑贞德终于鼓起勇气，小声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不……“

　　“嗯？“巴尔萨扎侧过脸，眼里带着笑意。

　　“为什么不……直接……“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红得快要烧起来，“接、接吻……“

　　巴尔萨扎闻言，轻笑出声。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微俯身凑近了她。

　　“因为啊——“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有更好的惊喜，要留到后面给你。”

　　黑贞德的心脏狠狠一跳。

　　【更好的……惊喜……？】

　　接下来，巴尔萨扎带着她走进了一家装修华丽的高级西餐厅。

　　侍者恭敬地将他们引到了靠窗的位置。巴尔萨扎点了一大桌子的菜——前菜、主菜、甜点、红酒，应有尽有。

　　黑贞德坐在对面，手足无措地攥着餐巾，偷偷打量着他。

　　灰发的少年优雅地切着牛排，动作从容而得体。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太好看了……】

　　黑贞德看得入了神，连巴尔萨扎把切好的一小块牛排递到她嘴边都没注意到。

　　“张嘴。”他温柔地说。

　　“诶？“黑贞德回过神，慌忙张开了嘴。

　　温热的牛排被送进口中，肉汁的鲜美在舌尖爆开。她机械地嚼着，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少年。

　　巴尔萨扎被她看得笑了起来。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没有……“黑贞德慌忙摇头，却依旧挪不开视线。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这副样子……是怎么回事？“

　　巴尔萨扎放下刀叉，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

　　“这是我灵魂的本来模样。”他平静地说，“和我以前还是人类的时候，也长得不太一样。所以你认不出来，也很正常。”

　　黑贞德愣住了。

　　“灵魂的……本来模样？“

　　“嗯。”巴尔萨扎点了点头，“其实，我现在已经没办法维持巨龙的状态了。”

　　“为什么？“

　　“因为我的技能——【无辜的怪物】。”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却透着一丝无奈，“在这样的现代化都市里待得太久，我就会被这个技能影响，逐渐变回灵魂本来的样子。”

　　【固有技能六：无辜的怪物：EX】

　　被后世定谳为「钢铁龙帝」「恒星吞噬者」的暴虐之名，不过是史书由胜利者执笔的必然结果。其真身乃是以龙躯碾碎贵族领地的变革者，以帝制焚毁帝制的悖论之火。

　　他清醒地将自己铸为必要的恶，清醒地知晓终有一日，自己亦将作为「最后的暴君」被新生的利刃贯穿，但也乐在其中的担当着自己所喜欢的这个角色，享受屠戮，暴政和诱导着自己的子民不断的进化，最终超越自己。那并非献祭，亦非殉道。而是他麾下每一个曾匍匐于地的人，终将昂首、展翼、化作星辰间最自由之物的——龙的愿望得到回应的瞬间。当到达这样的瞬间的时刻，就连死亡都令他感到甘之若饴。

　　巴尔萨扎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所以啊——“他微倾身，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我现在的战斗力，可是比平时低很多的哦。”

　　“要麻烦你保护我了，我的魔女。”

　　黑贞德的瞳孔猛地一震。

　　保护……他？

　　那个强大到足以碾碎一切的龙神，此刻正用这样温柔而无害的姿态，对她说出“保护我“这样的话？

　　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酸胀得几乎要炸开。

　　“我……“她的声音哽咽了，“我会的！我发誓！我绝对会保护好你的！“

　　她的眼眶泛红，金黄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狂热的、近乎宗教般的虔诚。

　　“就算拼上我这条命，我也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巴尔萨扎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愈发温柔。

　　“我知道。”他轻声说，“我一直都知道。”

　　黑贞德猛地低下头，拼命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

　　【我的神。我的主。我的唯一。】

　　吃完饭后，巴尔萨扎又带着她去看了一场电影。

　　黑贞德全程都没能专心看屏幕。她只是僵硬地坐在座位上，余光死死盯着身旁的少年。

　　巴尔萨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侧过脸，朝她眨了眨眼，随即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黑贞德的呼吸一滞。

　　电影院里一片黑暗，只有屏幕上的光影在跳动。可她的手心却烧得发烫，整个人都僵得像块石头。

　　【我的神……】

　　她在心里默念着，手指轻轻回握住了他。

　　电影结束后，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巴尔萨扎牵着她的手，带她来到了海边的游乐园。远处，巨大的摩天轮正缓缓转动着，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温暖的金色光芒。

　　“走，我们去坐那个。”他指了指摩天轮，笑着说。

　　两人坐进了狭小的车厢里。随着摩天轮缓缓上升，整个城市的景色逐渐展开在眼前。

　　夕阳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橙红，云层被镀上了金边，海面上波光粼粼，美得令人窒息。

　　黑贞德趴在窗边，痴痴地望着外面的景色，整个人都沉浸在这份从未体验过的宁静与美好之中。

　　【我的神，我的主，我的唯一……】

　　她的心里只剩下这一句话，反反复复地回荡着。

　　【我现在就算死了也可以了。】

　　这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别说在现世被消灭、回到英灵座，就算被从英灵座彻底抹除都行……】

　　她的眼眶又湿润了。

　　【我太幸福了……幸福得要死了……】

　　就在她沉浸在这份巨大的幸福之中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扣住了她的下巴，让她转过了脸。

　　“黑贞德。”

　　她抬起头，对上了巴尔萨扎那双温柔的眼眸。

　　下一秒，他微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黑贞德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吻温柔而缱绻，带着夕阳余晖般的暖意，轻轻覆盖在她的唇上。他没有深入，只是浅浅地贴合着，像是在珍惜着什么无比珍贵的宝物。

　　黑贞德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她闭着眼，任由泪水滑过脸颊，整个人都在颤抖。

　　当他终于松开她时，摩天轮已经升到了最高点。

　　黄昏转瞬即逝，夜幕悄然降临。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远处的夜空中突然炸开了一朵璀璨的烟火。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无数绚烂的烟火接连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整片天空，也照亮了黑贞德那张泪痕满面、却笑得灿烂无比的脸。

　　她趴在窗边，看着那满天的烟火，心里像是也燃起了同样绚烂的焰火，烧得她整个人都要融化了。

　　【这就是……特别的爱啊。】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那个依旧微笑着的灰发少年，哽咽着笑了出来。

　　“谢谢你……“她的声音颤抖着，“谢谢你……巴尔萨扎。”

　　“我唯一的挚爱。”

　　烟火渐渐熄灭，夜空重新归于宁静。

　　黑贞德还沉浸在那股巨大的幸福感之中，整个人晕乎乎的，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她任由巴尔萨扎牵着自己的手，从摩天轮上下来，沿着海边的小路往前走。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海风吹过，带着咸湿的气息，吹乱了黑贞德的银白短发。她侧过脸，偷偷瞄向身旁那个灰发的少年。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映得朦胧而柔和。他唇边依旧噙着那抹温柔的笑，修长的手指轻轻握着她的手，力道温暖而安心。

　　黑贞德在心里默念着，眼眶又一次泛起了酸意。

　　她不知道自己今天哭了多少次了。明明平时连眼泪是什么滋味都快忘了，今天却像个傻瓜一样，动不动就红了眼眶。

　　可她一点都不觉得丢脸。

　　反而觉得，这样的自己，才是真正活着的。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走着。周围的喧嚣渐渐远去，街道变得越来越安静。黑贞德迷迷糊糊地跟在他身后，脑子里还回味着方才那个吻的触感，整个人都飘飘然的。

　　直到——

　　巴尔萨扎停下了脚步。

　　黑贞德下意识地也跟着停住，抬起头，茫然地看向前方。

　　那是一栋装修低调却透着精致的建筑。门口挂着暖黄色的灯光，映照出几个隐晦而优雅的霓虹字——

　　【爱情酒店】

　　黑贞德的大脑瞬间宕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