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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3 节

第五百八十七章:王哈桑要把静谧嫁给我是吧(五更其三)

从黑兽开始的巨龙多元帝国 · 巨龙劫掠者 · 4,304 字

  头顶带有眼睛开口的苍白骷髅面具悬浮在夜风中,面具周围聚拢的深沉阴影没有发生任何晃动。

  没有呼吸的起伏,也没有情绪的波动。一阵冰冷、无机质的中性声音,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传了过来,精准地落在巴尔萨扎的耳边。

  “吾去了解另一桩业报。”

  幽弋哈桑的语调透着极度的冷淡与疏离,完全没有任何废话,直指核心。

  “法尔迪乌斯·迪奥兰德曾以令咒强驱吾偷袭英雄王。吾附身于佣兵西格玛,已将法尔迪乌斯连同残余之美军悉数诛灭。此恩怨已了。”

  巴尔萨扎听着这番汇报,喉咙深处的暗红光芒闪动了一下。他低下那颗生有暗金龙角的巨大头颅,高熵魔钢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哦,这样啊。”

  沙哑而流利的声音从满是利齿的颚间传出,带着磁性的质感。巴尔萨扎脑海中闪过那个佣兵的身影,西格玛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这片战场上了。

  骷髅面具下的声音继续在空旷的废墟中响起。

  “苍白骑士之冥界结界破碎后,西格玛便遭传送。吾归去时,助其斩杀法尔迪乌斯。其试炼既成,吾便取其性命。”

  听到这里,巴尔萨扎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透出了一丝了然。那个名为西格玛的佣兵,显然是被这个世界的两大抑制力之一——阿赖耶所选中,成为了承受试炼的对象。如今试炼完成并死去,西格玛日后大概率会成为英灵座上的一员。

  巴尔萨扎听到这里,鼻腔中喷出两道混杂着硫磺味的白热烟雾。他那布满细密尖牙的嘴角微微向两侧拉开,露出一个冷硬的笑容。“那小子倒是命大。”

  “他之前召唤的英灵是watcher,看来是被阿赖耶看中了,拿他当成清理乱局的工具。”

  “既然他通过了你和那老家伙的试炼,等他这具肉身死掉之后,英灵座上肯定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幽弋哈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遵循着原则至上的作风,语气依旧古雅而简素。

  “俗务多已终结。吾主,初代山之翁,有一言令吾代传于汝。”

  巴尔萨扎稍微抬起覆盖着刀锋甲片的前肢,鼻腔前端喷出一团带有硫磺气息的白雾,声音平稳且透着不可忽视的威严。

  “那么,冠位暗杀者想要告诉我什么?“

  空中的骷髅面具微微下倾,冰冷的判决脱口而出。

  “吾主谕令:静谧之哈桑,自此除名,逐出教团,自此之后其生死与教团再无关系。”

  巴尔萨扎对于这个决定并不感到意外,但他还是顺势问了一句。

  “理由是什么?“

  幽弋哈桑的声音毫无起伏,将背后的缘由冷酷地陈述出来。

  “其人生前,仅为教团之提线木偶。纵有承载哈桑名号之技艺,然其本心并无成为哈桑之意愿,于教团毫无归属之念,于信仰更是无从谈起。”

  四面的夜风吹动着地上的灰烬。

  “暗杀者断不可留有柔软私情。私情化作软肋,尽丧暗杀者之决绝。”

  “其力不分善恶,触之即亡,纵然花草亦不可护。此等力量唯余纯粹毁灭,已然背离『裁决邪恶、留存善生』之本分。”

  “且其终生受困于渴求温柔触碰之执念,执行制裁之时精神动摇。故,判其失道。”

  听到这段严厉的宣判,一直沉默跪在地上的狂信子猛地攥紧了手指。

  隐藏在黑色斗篷下的身躯传出一阵不易察觉的颤抖。她那双透过菱形纹面罩看出来的红色眼眸,因震动而微微放大。

  她的心底掀起了巨大的波澜,下意识地想要开口为静谧哈桑辩解。

  在狂信子的认知中,静谧哈桑绝不是一个无能且没有信仰的人。

  教团的历史典籍上,清晰地记载着静谧哈桑做出的诸多突出贡献。

  按照史料的记载,静谧哈桑曾多次成功潜入那些达官贵人的深宅大院。仅仅依靠一支舞蹈,甚至是一阵轻微的呼吸,就无声无息地夺走了那些违背教义、屠戮信徒的暴君、军阀与压迫者的性命,其身体是纯洁无比的,对于教团更是有着一定的坚贞信仰存在才是。

  那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哈桑,对教团的内部建设也有着极大的建树。

  狂信子的嘴唇在面罩下微微动了动,辩护的话语已经涌到了喉咙口。

  但她硬生生地咬住了牙关,将所有的话吞了回去。

  下属没有任何资格回驳上司的决断。更何况,这是由冠位暗杀者、初代王哈桑直接下达的绝对命令。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教团体系前,狂信子只能将发颤的双手死死按在满是灰尘的碎石上。她插不上任何一句话,只能维持着沉默的跪姿。

  而对此,巴尔萨扎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

  高熵魔钢组成的鳞片随着他的呼吸而细微起伏,金属叶片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脆响。

  “那么,王哈桑有准备我们之后的结婚礼物吗?“

  这句话在废墟的冷风中散开,让原本恭敬跪在地上的狂信子顿时愣在了原地。她那藏在密不透风黑色斗篷下的身躯微微僵硬,兜帽的边缘因为主人的失神而轻轻颤动。

  菱形纹面罩下,她的双眼微微睁大。

  在她的认知里,王哈桑的决定代表着阿萨辛派的至高规条,是断然不容置疑的终结宣告。

  然而眼前的龙神不仅没有任何愤怒或敬畏,反而用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讨要起了成婚的贺礼。

  这种超出常理的反应,让这位思考方式一向直来直去的年轻刺客在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反应过来。

  悬浮在夜风中的苍白骷髅面具微微下倾,面具头顶上方那只单独的眼睛开口中,有些许灰暗的魔力在微微流转。

  幽弋哈桑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种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的冰冷与无机质感。这声音并不响亮,却自周围的乱石堆与夜色中渗透出来,准确地传入了巴尔萨扎的耳中。

  “这……确令吾惊讶。吾原以为,龙帝汝在听闻教团除名之策后,会降下狂怒之火。”

  巴尔萨扎微微晃动了一下头颅,暗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那张惨白的骷髅面具。他张开布满利齿的下颚,用那种充满磁性的沙哑嗓音缓缓说道:

  “王哈桑司掌着死线,是‘哈桑之道本身的化身’。他的职责,历来都是清扫那些偏离了教团大道的历代山之翁。”

  “既然他现在主动宣布将静谧从教团中除名,声称不再过问她的生死,这和直接把人放出来与我成婚,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呢?“

  巨龙抬起前肢,高熵魔钢的爪尖在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俯视着下方的虚空,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然。

  “况且,不管那位王哈桑到底持有什么样的态度,我都一定会与静谧哈桑成婚。我既不需要他的祝福,也用不着他的许可。因为我是龙。龙要带走自己的配偶,从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同意。”

  “王哈桑是阿萨辛派最初的缔造者。”幽弋哈桑的语调依然保持着古雅与简素,没有因为巴尔萨扎的狂言而产生任何动摇,“他定下了‘山中老人’的世袭传承体系,也确立了暗杀正道的教义。他认同教团存在的大义,以暗杀代行神之裁决,清扫世间的逆徒,守护信仰的纯粹。不过,这些往昔的规矩,并不会成为他送出祝福的阻碍。”

  巴尔萨扎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哼,一团带着浓烈硫磺气息的白雾从他的鼻孔中喷出,在寒冷的夜空气中迅速散开。

  “既然他对那个所谓的教团如此在意,那他自己老老实实地去管教那些暗杀者不好吗?何必把后人的生死摆上天平,玩弄这些无趣的考验。”

  “教团是遵从安拉教诲行走世间的群体,不该由初代永远把持。”幽弋哈桑用古式的语法平静地回答着,“后世的每一代哈桑,都必须依靠自己的意志与修行,在世俗的泥潭中走出属于他们自己的暗杀之道。只有这样,他们才有资格背负‘山之翁’的名号。而初代,只在他们偏离道路时,降下终结的晚钟。这是他们的试炼,也是他们的宿命。”

  “所以,他把自己定位为单纯的处刑人吗?“巴尔萨扎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嘲弄的色彩。他微微挪动了身体,将怀里已经不再大声哭泣、只剩下轻微抽噎的缲丘椿搂得更紧了一些。

  “但我只觉得这样的做法非常狡猾。在我看来,凡俗的组织终有覆灭的一天,作为创造者,他应当作为殉道者战斗到最后一息。”

  “教团既然是他自己创造出来的事物,理应由他自己化作最后的棺椁,将一切同生共死地埋葬,一同沉睡在时间的尽头。”

  “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它走向腐朽,然后再去砍下后辈的头颅,这不过是懦夫的行径。”

  听到这番近乎亵渎教团信仰的话语,空中的骷髅面具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股冰冷的气息在废墟间停滞了片刻,接着,幽弋哈桑那低沉无机质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似乎多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正是因为汝持有这般至死方休的信念,王哈桑才放心将静谧托付于汝。汝之坚韧,确实适合作为她的依靠。”

  巴尔萨扎的尾巴在地上重重地拍打了一下,将几块碎石碾成细密的粉尘。他那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得了吧。现在这位王哈爷爷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未免有些太晚了。我可不会认同这种自说自话的做法。”

  “不过,作为我的龙妃,静谧若是听到了这些话,或许会在她那容易动摇的脑子里产生点别的触动吧。”

  “哈哈哈哈!不错,确实不错!“

  二人的交谈被一阵熟悉的大笑声所打断。

  随后,金色的光芒刺破了黎明前昏暗的夜色。伴随着一阵毫不掩饰的张狂笑声,几个人影从废墟的另一端缓缓走来。

  吉尔伽美什走在最前面。他没有穿着那套厚重的黄金铠甲,而是换上了一身轻便的便服,双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他踩着那些随时可能塌陷的断壁残垣,步履平稳,视那些尖锐的石块于无物。他那双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芒,视线直接越过外围的从属,落在了场地中央。

  “不错!不愧是异世界的龙神,看起来你已经完成了你的征服啊。”吉尔伽美什微微扬起下巴,大声说道。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将刚才那种肃杀沉闷的氛围一扫而空。

  他显然将刚才的对话全都听了进去。吉尔伽美什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的残局,目光在幽弋哈桑那个诡异的骷髅面具上停留了一瞬,随后又转开。

  “强行将暗杀教团的人划归己有,甚至完全不在意那个冠位老古董的许可。这种只凭自身意志去掠夺的做法,本王非常欣赏。”吉尔伽美什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弧度,“王者理应如此。什么教义,什么规则,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不值一提。若是连自己看中的东西都不敢强行拿在手里,那还算什么统治者。”

  恩奇都跟在吉尔伽美什的身侧。他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袍,赤着双脚踩在满是灰尘与血污的地面上,却没有沾染任何污迹。他那一头长长的绿色发丝在晨风中轻轻飘动,面容柔和而平静。

  “吉尔,你说话的声音太大了。”恩奇都轻声开口,语气温和。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重重阻碍,静静地注视着缩在中间的缲丘椿。他那双绿色的眼眸中透出一种看透生死的平和。他注意到了萦绕在女孩身边的那团黑雾,也察觉到了女孩身上那股浓烈的悲伤。

  “不过,这里确实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收尾。”恩奇都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人类的生命非常脆弱,稍微遇到一点超出常理的变故就会轻易折断。但即使在这样的废墟里,依然有新的生机在延续。”

  走在最后面的是狮心王理查。这位真剑阶的英灵提着他那把修长的剑,身上的铠甲布满了划痕与凹陷,边缘处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他伸手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站在吉尔伽美什的另一侧。

  理查环顾四周,看到倒在远处的缲丘夫妇的尸体,又看到那些被彻底摧毁的神庙残骸。他那张年轻俊朗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遗憾神色。

  “看来我们那边结束得稍微晚了一点。”理查甩了一下手中的剑,将剑刃收回鞘中,“我本来还期待着能在这里进行一场痛快的骑士决斗。没想到你们这边已经连收尾工作都做完了。真是遗憾,没能亲眼见识到异世界龙神的战斗英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