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一章：聆听吧，晚钟为你而鸣（五更其四）

　　雪原市城区中心的巨大天坑深处，空气因为过高的高温而产生了大面积的扭曲。破碎的大理石和熔化的钢筋混杂在一起，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在这片末日般的废墟中央，伊什塔尔那原本白皙娇嫩的脸颊此刻已经布满了异常浓重的红晕。这位高傲的美之女神正以一种绝对倒错且充满羞辱意味的姿态，完全压覆在暗银色巨龙的躯体之上。

　　她那头银白色的长发因为汗水而一缕缕地贴在脸侧与修长的脖颈上，随着她剧烈起伏的动作而在空气中不断甩动。

　　伊什塔尔毫不掩饰自己眼底那份因为彻底支配而产生的狂热。她那张绝美的面庞正凑近巨龙那散发着惊人热度的核心源泉，温热的唇瓣紧紧包裹住那滚烫且粗糙的造物。

　　每一次吞咽与吮吸，都带着一种将眼前这位暴君彻底踩在脚下的沉醉感。神代的魔力在她的口腔中流转，将那些足以融化钢铁的炽热精华全部接纳。

　　与此同时，她刻意将自己那最为娇嫩、隐秘的柔软地带，毫无保留地压向巨龙那冰冷坚硬的金属吻部。这种直接且极度傲慢的触碰，是她给予这位龙帝最直接的侮辱。她就是要让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掠食者明白，在这个神域的压制下，对方只能沦为取悦她的工具。

　　强烈的征服欲化作实质的快慰，让伊什塔尔的身体不住地泛起阵阵痉挛，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甜腻低吟。

　　就在她沉迷于这场单方面的凌辱与狂欢时，头顶的天空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整片雪原市的苍穹被一层厚重到无法看穿的黑紫色积雨云彻底吞没。这并非普通的自然天象，而是一只体型横跨数百公里的骇人神兽正在显化它的真容。日月的光辉被彻底遮蔽，数以亿计的赤红与暗紫色闪电在云层深处疯狂交织、游走，将整片云海照亮。

　　那是伊什塔尔麾下最强的神兽——天之公牛，古伽兰那。

　　它没有世俗意义上的血肉与脏器。在翻滚的风暴漩涡中心，一副由纯粹的青金岩与鎏金浇筑而成的庞大骨架赫然显现。那骨架的质地远超凡间的任何金属与山岳，通体流淌着温润却又致命的黄金光泽。巨大的肋骨向外大幅度舒展，直接化作了遮天蔽日的云质巨翼。它将那直径数百公里的恐怖积雨云当成了自己的肌肉与铠甲，将漫天的暴雨化作血液，将连绵的雷鸣化作脚步。

　　那颗庞大的巨型公牛颅骨在黑云的缝隙中若隐若现。它的双角并不是寻常的物质，而是两道永久旋转着的、底色呈现深邃琉璃青蓝色的巨大龙卷风。这两道风暴巨角粗大得足以笼罩整座城镇，根部深深嵌在额骨中央，向外、向上无限延展。内部不断盘旋着高密度的水汽与闪电，每一次旋转都在向外喷吐着足以直接扭曲空间的神性飓风。

　　在两道风暴巨角的正中央，颅骨的额头上长着一颗单独的巨型竖瞳。那只眼睛里没有属于生物的怜悯，只有刺目的白炽色雷光在疯狂闪动。在竖瞳的下方，均匀地分布着四组狭长的气孔。蓝白色的风暴雾气正源源不断地从气孔中喷薄而出，它仅仅只是完成一次普通的呼吸，就能在地面上掀起波及上百公里的毁灭性狂风。

　　四条擎天柱般的巨足踩踏在云海之上，由整块鎏金青金岩构成的骨蹄每一次虚空践踏，都会在空气中踩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雷电冲击波。

　　“吼——！“

　　天之公牛猛地昂起那颗鎏金的颅骨，发出一声穿透了整个雪原市的嘹亮咆哮。这声音中夹杂着无穷无尽的风暴与雷霆之力，音波化作实质的破坏层，将周围残存的摩天大楼顶部直接削平，大片的玻璃幕墙在瞬间化为齑粉。

　　听到这声属于自己神兽的咆哮，伊什塔尔眼底的兴奋达到了顶点。她的神权已经彻底笼罩了这片土地，天之公牛的降临宣告了她绝对的胜利。

　　她松开巨龙那滚烫的源头，微微抬起上半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嘴角牵起一抹艳丽且充满嘲弄的笑容。她伸出舌尖，舔去唇边残留的金色浆液，正准备开口对身下的龙帝说出那些最为诛心、最为高傲的宣判之词。

　　“当——“

　　一声沉闷、厚重、带着古老苍凉气息的钟声，突兀地在空气中荡开。

　　这钟声并不响亮，甚至在天之公牛那撕裂大气的咆哮与震耳欲聋的雷暴声中，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但它却无视了一切物理的法则，无视了伊什塔尔周身环绕的那层浓密的自动偏转魔力，无比清晰地钻进了这位丰收女神的耳朵里。

　　那声音，就在她的正后方。

　　伊什塔尔脸上的那抹嘲弄笑容瞬间僵住了。

　　上一秒还沉浸在极致欢愉与绝对支配中的丰收女神，此刻却感觉到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彻骨寒意，顺着她的脊椎猛地窜上了后脑勺。那种寒意不是温度的降低，而是一种直指生命与存在本质的死寂。

　　她原本因为高潮余韵而泛红的肌肤，在听到这声钟响的瞬间褪去了几分血色。那双因为情动而微微眯起的酒红色眼瞳，骤然收缩到了极致。周遭那由天之公牛掀起的狂风，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钟声还在她的脑海中回荡。那宣告着死亡、宣告着终结的余音，将她从那种高高在上的虚妄统治感中一把拉回了现实。伊什塔尔维持着跨坐在巨龙吻部上方的倒错姿势，身体僵硬得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弯曲，一股从未有过的不安与惊悚在她的心头弥漫开来。

　　“当——”

　　沉重且带有厚重金属质感的钟声，在被神力扭曲的大气中缓缓荡漾。

　　伊什塔尔的呼吸在这一瞬陷入了凝滞。那双原本被情动熏染得有些迷离的酒红色瞳孔，像是被冰水浇筑一般，瞳孔骤然紧缩成了针尖大小。那张布满红晕、透着几分娇媚的脸庞，正迅速被一层名为惊悚的惨白所覆盖。

　　她那白皙的双臂依然撑在巨龙冰冷且布满金属棱角的胸膛上，长发末梢还在风中飘动，可那股足以让神灵灵基产生裂纹的死寂感，已经从后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废墟阴影中渗透了出来。

　　“这种不祥的气息……“

　　女神那微润的唇瓣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由于极度不安而导致的变调。她甚至顾不得整理那件被她主动褪至臂弯、露出大片滑腻肌肤的华丽长裙，整个人如同一只被惊扰的猫科动物一般，修长的双腿猛地发力，带着残留的体温与那股诱人的芳香，动作僵硬地从巨龙的吻部上方跃开。

　　她在十几米外的碎裂石柱上稳住身形，右手下意识地虚空一握，那柄雕琢着奢华纹路、名为“西塔“的战锤瞬间浮现。

　　虽然身体依然维持着戒备的架势，但那一头银色的长发却因为肌肉的痉挛而微微颤抖。

　　在伊什塔尔正对着的视线里，在那片被天之公牛的雷光不断照亮的烟尘中央，一个身影正无声无息地站立在那里。

　　那是一个身形娇小的少女。她那约莫一米六出头的个头，在那件宽大且色泽深沉的黑色斗篷包裹下，显得有些单薄，甚至给人一种被黑暗吞噬的错觉。她的头微微低垂，兜帽遮住了大半个头部，两条扎得整整齐齐的黑色长直麻花辫顺着双肩垂落在身前。

　　最令伊什塔尔感到不安的，是那张脸。

　　少女那原本带有清冷气息的菱形面罩之上，此时正重叠着一张苍白的、透着陈旧骨质感的骷髅面具。那面具的额头正中，一道狭长的缝隙里隐隐透出虚无的幽光，仿佛那里正连接着一个通往死者国度的深渊。

　　这是狂信子。

　　但此刻，她不仅仅是那柄只知盲从信仰的利刃。在她的灵基深处，幽戈哈桑那股独有的、象征着“影子“与“死寂“的特质已经与她彻底交织在了一起。

　　她的双脚踩在满是金属残渣的地表上，却连一丝一毫的尘土都没有惊起。整个人就那样突兀地楔入了这片充满神性的空间，甚至连周遭狂暴的飓风在吹过她的身体时，都会不由自主地偏离原本的轨迹。

　　“亵渎者。”

　　狂信子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依然清脆，却不再带有属于少女的温度。它像是两块古老的磨石在互相切削，又像是从几百米深的地穴下传来的回响。每一个字节都带着一种不可违抗的、古老且素朴的威严。

　　“汝之欢愉，已然触及了不应跨越的边界。”

　　狂信子缓缓抬起头，那张骷髅面具下的红色双眼，冷冷地锁定了伊什塔尔。那种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在判定事物的存在是否应当终结时的绝对理智。

　　“于此降临之异教神，听闻那远方传来的丧钟了吗？“

　　随着这句话落下，狂信子的身体周围开始浮现出一层扭曲的黑色雾气。那些雾气在空气中凝结成各种怪诞且危险的轮廓，有的像是无数双在黑暗中探出的苍白手掌，有的像是不断开合的眼目。

　　而在废墟的岩层中心，深陷其中的巴尔萨扎发出了阵阵低沉的轰鸣。

　　那庞大的、覆盖着暗银色高熵魔钢的龙躯并没有因为女神的暂时离去而放松。相反，胸腔深处那颗恒星炉心发出的红白光芒变得分外炽热，高温将周围的碎石烧成了通红的岩浆。

　　巨龙那布满金属角冕的头颅微微转动，纯白的神光在眼目中跳动，注视着这个归来的、状态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的下属。

　　暗银色的鳞甲相互挤压、摩擦，发出如同重型器械运转时的沉闷撞击声。尽管胸口那枚带有锈迹的登月舱残片依然在不断向外渗出龙血，但那种源自高位捕食者的威压，却在这一刻随着他的意志开始重新攀升。

　　巴尔萨扎张开那布满狰狞利齿的龙颚。

　　他的喉咙深处，那种带有强烈金属质感、磁性且沙哑的声音，再一次震动了周围的大气。这声音并不急促，反而带着一种属于古老君王的从容与戏谑，在这片死寂的钟声残余里缓缓铺开。

　　“幽戈哈桑吗？既然你借助你晚辈的身体来到了这里，那就展现出你所坚守的成效吧。”

　　巴尔萨扎的话语中透着一种令人胆战心惊的穿透力，即便受创，他依然作为这片战场的中心，掌控着所有人情绪的流向。

　　伊什塔尔紧紧咬着下唇，握着战锤“西塔“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如果说之前的巨龙是可以用特攻压制的存在，那么此时此刻，出现在她面前的这组英灵，正散发出一种将她的神权与生命作为祭品进行裁定的诡异气息。

　　天之公牛在苍穹之上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暴戾吼叫。那些青金石构成的巨大蹄足不断践踏着云层，数万道雷电化作致命的箭矢，将整片黑紫色的天空彻底点亮。

　　“不管你们是谁……不管你们用了什么卑劣的手段！“

　　伊什塔尔发出一声尖锐的娇喝。为了掩饰内心的惊恐，她体内的魔力开始不计后果地疯狂放出。

　　“胆敢在女神面前奏响这种不祥之声的杂碎，给我去死吧！“

　　她猛地挥动手中的战锤，天之公牛积攒的庞大神压伴随着她的动作，化作一道足以撕裂整座城市地基的暗紫色冲击波，笔直地砸向了废墟中的那个黑衣身影。

　　狂信子并没有躲闪。

　　她那双红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呼啸而来的毁灭神光。那张骷髅面具之下的菱形面罩微微颤动。

　　就在冲击波即将触及她身体的一刹那，她的身形诡异地破碎了。

　　她的存在彻底融入了这片阴影交织的世界。

　　神性的光柱仅仅只是击碎了一片虚无，将地面炸出了一个深达数十米的焦黑巨坑，却连她的衣角都没有擦到。

　　“汝之刀刃，已经锈迹斑斑。”

　　狂信子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伊什塔尔的左侧。

　　女神惊恐地转过头，发现那个戴着骷髅面具的少女已经近在咫尺。狂信子的右手中握着一柄缠绕着死气的短刀，刀锋在雷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让人绝望的灰色。

　　那是幽戈哈桑传授给她的、在冥想与虚无的尽头所磨炼出的秘技。

　　“汝所持有的生命，已然偏离了永恒。”

　　“此乃，晚辈之供奉。”

　　“聆听吧！挽钟为你而至！”

　　短刀无声地递出，目标直指伊什塔尔那丰满胸脯正中、属于神核所在的位置。

　　她原本引以为傲的，那些魅惑众生的力量，在那柄平庸的短刀面前竟然像是被热刀切割的黄油一般，毫无阻碍地破裂开来。

　　在这一刻竟然完全无法对这个化身为“影子“的少女产生半分影响。

　　短刀破开防护壁的微弱裂帛声刚停下，周围视野中的所有事物在同一时间褪去了颜色。

　　伊什塔尔感觉到身边的全部光照在一个狭小的圆形区域内被瞬间抹除。她完全没有丧失视力，但在视网膜上传递回来的信号全是纯粹的深黑。

　　幽戈哈桑带来的宝具在这个封闭的空间内展露了本质。这一方天地转变为彻底的死地，隔绝了风的声音，也停止了空气的流动。属于狂信子的杀意从上下左右每一个方位无声地刺过来。

　　被关进纯黑领域的伊什塔尔感觉到一阵由于未知而产生的焦躁。

　　作为天之女神，丰收之女神，金星之女神，伊什塔尔的关联象征即是光，而将其关进永暗之中，便能最大限度的限制住她的力量。

　　这位依赖于菲莉雅身躯活动的美之女神迅速拉下脸来，紧接着调动体内的权能。

　　她的头顶上方突然爆发出一圈刺目耀眼的光辉。

　　光线撕裂了周围封闭的黑暗空间。

　　技能：闪耀的大王冠。

　　伴随着王冠的闪耀，众神宠爱之女神的权能强行顶开了冥想神经的限制。

　　强光伴随着灼热的高温横扫而出，光芒实质化地向四周排挤出庞大的气流。

　　在强光带来的蛮横推力下，周遭的深黑大块大块地破碎瓦解。原本即将把利刃送入目标心脏的狂信子身体出现了停顿。

　　她前刺的步伐被涌来的强光扰乱，被迫脱离了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隐匿姿态。那具戴着骷髅面具的单薄躯体在强风中失去平衡，连续后退了好几步，直接暴露在毫无遮掩的废墟上方。

　　看见刚才试图行刺自己的敌人显露出实体，伊什塔尔脸上的焦躁瞬间转化为暴怒。

　　一向习惯高高在上的她，绝不允许凡物如此触碰神域的边界。

　　她单手死死攥住战锤西塔的握柄，手腕翻转。战锤因为过快的挥舞速度在空气中带起一道厚重的暗紫色残影。

　　风压随着金属锤头的轨迹重重汇聚。她锁定了下方立足不稳的狂信子，手臂肌肉彻底拉紧，战锤以粉碎一切的动量下砸。

　　下落的战锤在半空中拖曳出一大片真空区域。被积压的空气甚至提前将废墟上残余的水泥块压成粉末。

　　狂信子睁大面罩下红色的双眼，双手架起手中的短刀去试图进行格挡。

　　然而短刀的材质根本不可能承受下这种汇聚了风暴与重量的正面敲击。由于周围缺少遮蔽物，加上坠落时丢失了反借力点，狂信子被完全锁死在这片被战锤阴影遮盖的死地之中。

　　战锤的顶端距离骷髅面具只剩下短短一截距离，风压已经让少女的黑色长麻花辫在空中崩直。

　　高空中厚重的雷云底部在一阵爆鸣中穿透出了一道亮黄的光柱。

　　一道耀眼刺目的金色激光伴随着极高的高温，从云端直直射落地表。激光准确穿插入了战锤与骷髅面具之间的空隙地带。

　　巨大的能量倾泻在断裂的钢筋混凝土堆上。地面轰然炸开，大片被熔化成明黄色液体的渣土连同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向四周猛烈铺散开去。

　　这道突然出现的攻击造成的破坏力，对于拥有大量神力护盾保护的伊什塔尔而言并不存在致命威胁。

　　按照她平常的战斗习惯，她完全可以选择无视这团爆开的火球，硬抗着气浪把战锤砸在目标脑袋上。

　　但那只握住锤柄的白皙手臂却在这时硬生生地中断了施力。高速坠落的战锤被生硬地拉扯停滞。她的脚跟在因为这阵惯性，直接踩碎了下方大块的花岗岩地板。

　　伊什塔尔转动手腕收回了停在半空的战锤。她直接无视了被冲击波掀翻落地进行翻滚卸力的狂信子，猛地扬起面庞，双眼微张，酒红色的瞳孔因为震惊而收缩。凭借着同本同源的神性嗅觉，她从那道残留的激光弹道里感知到了纯粹的芬芳。

　　这股魔力不仅不陌生，反而就是属于她自己的金星神力波动。

　　世间不存在能把这份特殊神性复刻到如此完美程度的人。

　　她抬着下巴，顺着渐渐散去的金色光雾向上寻找光源的尽头。原本盘踞在上方肆虐的厚重天之公牛积雨云被烫开了一个不小的破洞。

　　悬停在破洞下方位置的，是一个底座修长、呈现巨大弯月形状的黄金飞行器。

　　那件金光闪闪的大型物事安安静静地停靠在夜空中，正是属于金星女神的黄金天舟马安娜。

　　天舟正中央站立着一名黑发双马尾的少女。

　　那名少女拥有着与废墟下方神明同样形状的五官轮廓以及同一种酒红色的瞳色。

　　但从衣着到散发出来的整个氛围，两人完全处在不同的极端。半空中的黑发少女穿着暴露出四肢与腹部大片肌肤的黑色与金色布料组合，两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布满深坑的街道。

　　那红宝石色泽的双眼瞪得浑圆。弓阶状态的伊什塔尔由于在这个世界长期受到附身人类远坂凛的影响，骨子里的那点火爆脾气和对财产的执着显得分外刺目。

　　刚才在天上飞来飞去执行侦查行动消耗了大量体力，结果低头却看见这种让她心脏疼的庞大支出在别人的指挥下运作着。

　　弓凛的面庞因为怒意而变得十分难看，她探出上半身，单手指着上方遮天蔽日的风暴巨型牛头骨。

　　“天上那么大一坨惹人注目的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随便翻动我的天之公牛，有没有问过这东西正牌主人的意见！“弓凛扯着清脆的嗓音在夜空中大声喊叫，语气里全是对高昂费用的痛心疾首，“要用神兽去砸场子，知不知道把它召唤出来后所附带的伙食费和云层堆积维护费要耗掉我多少心血？！“

　　“你这个任性妄为的『我』！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