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七章:黑贞白贞联手一起(五更其五)
从黑兽开始的巨龙多元帝国 · 巨龙劫掠者 · 5,531 字
暗红色的火星在破碎的沥青路面上急剧跳动。
黑贞德整个人陷在一处半坍塌的便利店废墟里,沉重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瓦砾缝隙中显得格外刺耳。她猛地直起腰,那头略显凌乱的白色短发上沾满了灰尘与细碎的石屑。
她紧紧攥着拳头,那双溢满暴戾气息的金红色眼瞳中满是不甘,手臂肌肉由于愤怒而剧烈地颤抖。
“该死……那个女人……那个自以为是的女神!“
伴随着一声压抑的怒喝,黑贞德挥动右拳,重重地砸在身侧那根裸露着锈迹钢筋的承重柱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街道中传开,水泥碎块飞溅。
她从未感到如此强烈的挫败感,哪怕是在面对那个白色,精神有些异常的裁定者时,也从未像现在这样被一种名为“位阶“的鸿沟彻底碾压。作为复仇者的她自认为已经拥有了足以焚烧世界的力量,可在那股属于神代巅峰的暴风面前,她的火焰竟然显得如此微弱,就像是狂风中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这种自身极其渺小的认知,像毒药一样侵蚀着她的自尊心。
就在她准备撑着断裂的柜台站起身时,一阵极其轻快、甚至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的脚步声从废墟外侧的阴影里传了过来。
那脚步声没有半分遮掩的意思,在空旷且满是碎石的马路上显得清晰无比。黑贞德的身体瞬间紧绷,原本撑在柜台上的手掌猛地握住了那柄插在废墟中的漆黑长剑。
“哎呀呀,虽然在远处看到的时候就觉得很夸张了,但近距离看的话,这位小姐你摔得还真是挺惨的。”
一个带着些许稚气、语调轻快且充满活力的男声从破损的落地窗外飘了进来。
黑贞德猛地转过头,金红色的瞳孔中杀意毕露。
站在月光下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来岁的少年。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那头金色的发丝在夜风中微微晃动,清秀的脸上挂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好奇神情。
他正微微歪着头,双手插在兜里,那双明亮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正处于狼狈状态的黑贞德,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能够随时取他性命的英灵,而是一个刚在路上摔了一跤的普通路人。
“你是谁?想被烧成灰的话就直说。”黑贞德的声音低沉且冷冽,手中的长剑发出了危险的颤鸣。
“别这么凶嘛,我只是觉得这边的魔力流动非常有趣,所以就顺路过来看看。毕竟这么大规模的空间碎裂和神性波动,在魔术协会的记录里可是很少见的。”金发少年完全无视了黑贞德散发出的威压,他向前走了一步,很自然地介绍道,“我的名字叫弗拉特,弗拉特·艾斯卡尔德斯。如你所见,只是个路过的、比较擅长观察魔力的学生而已。”
黑贞德冷哼一声,并没有因为对方那副毫无杀气的样子而放松警惕。在这个疯狂的夜晚,任何出现在战场周边的普通人,本质上都不可能是真正的“普通“。
周围的碎石在黑贞德的战靴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她手握漆黑长剑,剑刃斜指地面,金红色的双瞳中跳动着尚未熄灭的怒火。不远处的夜风卷起阵阵沙尘,将弗拉特那件深色外套吹得猎猎作响。
这个自称弗拉特的金发少年,面对英灵散发出的致命威压,竟然没有展露出半分恐惧。他甚至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黑贞德手中的长剑,脚尖在地上轻轻点着节拍,完全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喂,小鬼。”黑贞德毫不客气地打破了沉默。她抬起空着的左手,指尖隔空点向弗拉特。“你手背上印着的那玩意儿,是令咒吧?你这家伙,也是个参加这破战争的御主?“
弗拉特听到问话,立刻停下脚上的动作。他举起右手,将手背展示在月光下,脸上洋溢着毫无心机的灿烂笑容。
“是呀是呀!我是这场战争的杰……啊,不对,是伪狂战士英灵的御主。”他挠了挠后脑勺,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恼,“不过,我那位厉害的从者之前和那个变成复仇者的希腊大英雄打了一架。结果很不走运,宝具被对方给夺走了。”
黑贞德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记忆的画面在脑海中快速翻动。在那个由苍白骑士构筑的结界内,那个披着狮子皮、被污泥包裹的怪物确实使用过一件麻烦的武装。
“哦,原来如此。”黑贞德嘴角扬起一个充满嘲讽的弧度,“那个红皮野人用的宝具,叫什么『其不值为惨剧的终焉』,原来那是你家英灵的宝具。连宝具都被敌人抢走,你这御主当得可真够丢人的。”
“还有没见到你的英灵跟在你身边,怎么,难不成已经被打回英灵座了吗?“
“没有没有!“弗拉特连连摆手,急忙解释道,“他还在的!只是我请求他去用自己的能力,帮助那个警察局长疏散这附近的群众了。毕竟这里的动静实在太大了,天上的那个风暴那么危险,留普通人在这里会有生命危险的。”
这句话一出,黑贞德愣在了原地。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金发少年,握着剑柄的手都因为错愕而僵住了。
“疏散群众?“黑贞德的声音猛地拔高,语气中充满了匪夷所思的讥讽,“你这家伙,真的是魔术师吗?在这种情况不明的混战里,你不把英灵留在身边保护自己的性命,也不趁着我们几个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躲在暗处坐收渔翁之利,反而让他去救那些毫无价值的普通人?“
在她的认知中,既然选择参加圣杯战争,踏入这个充满杀戮与背叛的战场,就应该把普通人的生死抛之脑后。这才是魔术师的常态。
弗拉特被黑贞德这番严厉的质问弄得有些局促。他额头上渗出几滴汗水,双手放在胸前,连连摆动。“诶,可是……如果不管他们的话,会有很多人死掉的。”
他收起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神情变得十分认真和诚恳。
“其实,我压根就不想要什么圣杯。我参加这场圣杯战争,只是为了好玩,想亲眼目睹一下这场仪式而已。”
“但是,我有我必须遵守的底线。魔术绝对不能用来践踏人命,绝对不能随意牺牲无辜。守住身为人的良知,必须优先于魔术上的野心。”
弗拉特深吸了一口气,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只有做到这样,我才不会违背老师的道义,才不会背叛埃尔梅罗教室的魔术!“
听完这番慷慨激昂的宣言,黑贞德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窜脑门。她气极反笑,用力挥动长剑,剑风将地面上的一块碎石直接斩成粉末。
“哈?!“她大声吼道,“你这家伙,到底把圣杯战争这玩意当成什么了啊?!“
“非常抱歉!!!”
看着愤怒的黑贞德,弗拉特立刻弯下腰,非常诚恳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嘴里连连道歉。这副滑稽的画面让黑贞德的怒火无处发泄。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单手捂住额头。“居然连这么做的原因都不是出于本心,仅仅是因为自己老师的教诲和要求吗?你这人真是奇怪到了顶点。”
黑贞德将长剑扛在肩膀上,金红色的双瞳再次变得锐利起来。
“算了,我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个见鬼的圣杯战争里,根本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但别人怎么想怎么做,都不关我的事。我要做的事情从来都不会改变!“
她转过身,面向远处那片被风暴笼罩的区域。
“我之前已经狠狠暴揍了那个不可一世的红皮野人。现在,我要去把天上那个目中无人的女神也暴揍一顿!“
听到这番豪言壮语,弗拉特猛地直起身子。他双手握拳放在胸口,双眼发亮,满脸都是崇拜的神色。
“好厉害!这位小姐,你真的好厉害啊!你居然战胜了那个被漆黑污泥彻底污染的希腊大英雄吗?!“
这种直白且毫无保留的惊叹,瞬间击中了黑贞德的虚荣心。她挺起胸膛,下巴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了得意洋洋的表情。
“哼,那算什么。那不过是一条连自己的真面目都不敢面对的丧家犬罢了。”
“我作为最顶级的复仇者,赢了那种只知道发疯的家伙,又有什么奇怪的?“
一阵沉闷的断裂声在黑贞德脚下响起。她猛地低下头,目光扫过自己的手背。原本充盈在四肢百骸中那种属于复仇者的狂暴魔力,此刻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向外流失。
她的呼吸变得粗重,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啧!“
黑贞德发出一声极度不满的咋舌声。她转过身,将视线投向远处那个被天之公牛的暴风牢牢笼罩的巨大深坑。在那片被撕裂的风暴中心,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属于自己那位御主的狂暴气息正在被另一股磅礴的神性力量强势压制。
她握着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她清楚地知晓这魔力衰竭的根源所在。那位狂傲的龙类御主拥有着支配龙之炉心的特质,那是一种将征服与支配转化为能源的狂暴熔炉。
可如今,他被那位高高在上的女神按倒在废墟之中,占据了绝对的下风。在神力的全面压迫下,龙之炉心的运转遇到了可怕的反噬,魔力的生成速度正在暴跌。
作为与之绑定的复仇者,她体内的供魔链路自然也受到了直接的牵连。
【固有技能一:支配龙之炉心A】
体内的生物质增殖炉概念被转化为灵子炉心。心脏每一次跳动都能自行生成庞大的魔力。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会需要不断的纳入新的征服对象或者是重复征服,令对方臣服行动来维持其运转。
黑贞德咬着嘴唇。她当然知道自己还有另一条退路。
那个名为哈露莉的少女御主,同样与自己维持着联系。只要她张开手,立刻就能从对方那里抽取魔力来填补亏空。
但她没有这么做。哈露莉只是一个修习偏门黑魔术的少女,她提供魔力的方式是透支自身的生命与鲜血。那点可怜的魔力对于英灵级别的战斗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黑贞德冷冷地扫了一眼身后的阴影,心底泛起一阵不耐烦,她根本不屑去榨干那个少女那具孱弱的躯体。
站在不远处的弗拉特很快注意到了黑贞德状态的异常。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周遭魔力流动的停滞,立刻停下了原本随意的动作,那双清澈的绿色眼睛里充满了真诚的担忧。
“这位小姐,你的魔力量正在快速下降啊。”弗拉特向前跨出一步,举起双手,脸上带着阳光且毫无防备的笑容,“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为你提供魔力哦!我的魔术回路非常特殊,魔力量绝对管够。我们只需要缔结一个简单的临时契约,你马上就能恢复全盛状态了!“
黑贞德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眼前这个金发少年的身上。
她能感知到这个少年体内隐藏的异常波动。那是一种旺盛到不可思议、甚至堪称混沌的魔力源泉。只要点一点头,她就能重新拿回足以焚烧一切的黑色火焰。
可是,那头暗银色巨龙伤痕累累、却依旧冷傲无畏的身影却与那个曾经的平凡少年在手机里控制她战胜一个又一个强敌的身影重合在一起。
那样的景色,在这一瞬间占据了她的全部思绪。
黑贞德的嘴角猛地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度恶劣却又带着某种偏执狂热的冷笑。
她毫不犹豫地挥动漆黑的长剑,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强硬地拒绝了这个充满善意的提议。
“收起你的多管闲事,小鬼。”她微微扬起下巴,金红色的双瞳中闪烁着桀骜的光芒,“我只有一个御主。而那个蠢货,现在正需要我的力量。”
她将黑色战旗重重地驻立在废墟之上,黑色的旗帜在乱风中发出响亮的拍打声。
“我是他的复仇者。既然他将我从那个世界拉了出来、选择了我,那么我就只会选择他。”
“除他之外的任何魔力,我都感到恶心。”
就在这几句充满偏执忠诚的豪言壮语落下的同时,一阵清脆且富有节奏感的掌声,从旁侧那堵半坍塌的墙壁后方传了出来。
啪。啪。啪。
一个男人慢条斯理地从阴影中走出。他穿着一身略显浮夸的装扮,头发理得精光,每颗牙齿甚至被染成了一红一白的奇怪样子,脸上带着一种看穿世事的通透笑容,整个人透着一股放荡不羁的艺术家气质。
黑贞德脸上的恶劣笑容并未褪去,她将剑锋偏转,直指来人。
“一直躲在老鼠洞里的家伙,总算舍得钻出来了吗?“她的眼神变得极度锐利,上下打量着对方,“看这种弱到可怜的气息,你是Caster(魔术师)职阶的英灵吧?“
男人大方地停下脚步,面对着指向自己的剑锋,摊开双手做了一个略显夸张的致意动作。
“没错,正如你所见,我的真名是大仲马。”他脸上的笑意加深,“不知道这位充满怒火的复仇者小姐,有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字呢?“
听到这个名字,黑贞德先是挑了挑眉,随后发出一声冷哼。
“那个写了《基督山伯爵》的家伙?“她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自傲,“你别把我当成那种只知道挥剑的莽夫。我可跟某个人不同,我平时可是会看书的!“
大仲马听到这个回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将一只手按在胸口,行了一个标准的法国式鞠躬礼。
“那真是让我感到万分荣幸啊!没想到连诞生于其他世界线、甚至存在本身就充满扭曲的英灵小姐,都会阅读我的作品。”
“少在那里套近乎。”黑贞德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客套,“我知道你。所以呢?你特意跑出来,是有什么阴谋要施展吗?”
“而且,你这家伙居然没有一开口就叫我‘赝品’,真是让我感到意外。”
大仲马收起那套夸张的动作,双手在胸前摊开,脸上的笑容带上了几分厚重的哲理意味。
“赝品?“
他咀嚼着这个词,目光在黑贞德那身漆黑的铠甲上流转。
“确实,这个世界上有着数不清的、被称为‘赝品’的存在。英灵小姐,从某种严苛的定义上来说,你也确实是其中之一。”
黑贞德的握剑的手指瞬间收紧,眼中重新燃起杀意。但在她发作之前,大仲马却话锋一转。
“但是,就算是赝品,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大仲马的视线直接对上黑贞德的双眼,声音变得深沉且充满了感染力,“我是一名依靠写同人故事,在人类的漫长历史长河之中留下姓名的作家。”
“从我这个作家的视角来看,纵然全世界的规则都在否定你,那也毫无意义。”
他向前走了一步,张开双臂,宛如在舞台上进行着最核心的剧目演说。
“如果一个被称为赝品的存在,能够爆发出最真实的情感,能够带来让灵魂战栗的冲击与感动……那么,这个赝品,就具备了媲美、甚至彻底超越原典的力量!“
黑贞德愣了一下。这种言论,她是第一次在其他英灵口中听到。往常面对她这种扭曲的存在,其他人只会带着否定与戒备,而眼前这个男人,却在肯定她那份狂暴的情感。
大仲马收起双臂,伸出右手,摊开掌心伸向黑贞德。
“我可是个地地道道的法国人。要说起我们国家最伟大的英雄——那位在奥尔良拯救了整个国家的圣女贞德,那简直是再熟悉不过的故事了。”
“而我具备让其添加在你身上的能力!”
他的目光扫向天空,看向那座悬浮在风暴之上的神庙。
“那么,龙之魔女啊。面对那个高高在上、践踏你御主尊严的女神,你要不要借用我这双手?“
他微微侧着头,眼神中透出看好戏的愉悦。
“带着我这双手重新赋予你的力量,去和你那最唾弃的、真正的‘法国圣少女’的力量,一起肩并肩一起上,去把那个自以为是的女人从云端拽下来!“
“我想,如果此刻你抱持着的那份针对你御主的忠诚、那份纯粹的信任与追随之心,能够始终保持这份火热与真诚……“大仲马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那么区区一个降临的伊什塔尔,就算你要击杀她无数次,也绝非不可能完成的绝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