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傲娇的黑贞可爱捏（五更其一）

　　夜风从高档酒店宽阔的楼顶吹过。

　　巴尔萨扎庞大的金属身躯卧在平坦的停机坪中央。喉咙深处的红光透过闭合的牙关缝隙渗出，在周围的水泥地面上投下暗红色的光斑。刚刚重组完成的金属下颌与新生肌肉严密贴合，没有留下任何曾经断裂的痕迹。

　　他俯视着站在面前的黑贞德，流利且带着沙哑磁性的声音压过了风声。

　　黑贞德原本死死抓着日冕简并态装甲边缘的双手，在听到巴尔萨扎那句平淡的宣告后，僵在了半空。

　　她白皙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金色的眼眸中，原本因为误解而剧烈燃烧的暴躁情绪出现了停滞。她微微仰着头，视线直直地撞进巴尔萨扎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她试图在那双巨大的龙眼里寻找出一丝吹嘘的成分。

　　但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平视乃至俯瞰一切存在规则的冷漠。

　　黑贞德喉咙里卡住了一个音节。她向后退了半步。刚才因为剧毒侵蚀而过度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导致她的双腿瞬间失去支撑力。

　　她一屁股跌坐在楼顶冰冷的地面上。厚重的黑色金属战靴与水泥地碰撞出沉闷的声响。

　　“你这头大蜥蜴……“黑贞德撇过头，视线看向旁边空旷的夜空，声音变得很低，咬字却异常用力，“毁灭世界什么的……随便把这种大话说出口，你以为你是谁啊。”

　　她试图用往常那种尖酸刻薄的语气来找回自己的气场。但此刻，她的声音里明显缺少了那种歇斯底里的攻击性。脸颊上的线条绷得很紧，眼角因为残留的毒素余痛而微微抽动。

　　那种被误解的尴尬，以及发现对方是因为某种更加宏大且危险的理由而避开黑泥，顺手救下自己的事实，让她的情绪陷入了极度的憋屈中。

　　哈露莉站在巴尔萨扎宽大的前肢旁边。她双手抱着那条粗壮的金属前臂，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绝对的盲从与狂热。对于她来说，即使这位龙帝当场宣告要撕裂这颗星球，她也会觉得那是理所应当的旨意。

　　巴尔萨扎没有理会黑贞德的别扭。他抬起右前肢，锋利的金属趾爪在地面上轻轻一拨。

　　那枚刚刚被恒星母巢结界重铸而成的戒指，顺着平整的地面滚到了黑贞德的靴子前面。

　　戒指的基底呈现出极其纯粹的银白色，那是高熵魔钢与高阶魔力的混合结晶。戒面上没有任何繁复夸张的装饰，只有几条翠绿色的脉络顺着金属纹理自然延伸。那些绿色的纹路里封存着被彻底驯化并提纯的许德拉蛇毒，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极其危险的光泽。

　　黑贞德低下头，视线落在那枚戒指上。

　　“那个东西算是你的东西了。”巴尔萨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上它吧。”

　　黑贞德的双肩明显颤抖了一下。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巴尔萨扎，脸颊上迅速泛起一片极其明显的红晕。

　　“开什么玩笑！“她提高音量，大声反驳，“谁要带这种东西啊！这是你刚才用……用自己咬断的舌头弄出来的吧！恶心死了！我才不要把这种混着你口水和毒液的破铁环戴在手上！“

　　她双手撑在地上，上半身用力向后仰，做出一个极度抗拒的姿态。但她的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那枚银绿相间的戒指上飘去。

　　巴尔萨扎张开嘴，温热的气流从金属齿缝间喷出。

　　“既然是复仇者，就别挑剔力量的来源。”巴尔萨扎的语气中透着不容反驳的决断，“许德拉蛇毒那是足以毒杀神明的东西。既然你因为这种毒吃过亏，现在它就是你的战利品。”

　　“留着它，下次再遇到那个蒙着脸的家伙，你可以用上。”

　　黑贞德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她死死咬住下唇。刚才那种面临存在被剥夺、被剧毒折磨的屈辱感重新涌上心头。她的手指在地面上慢慢收紧，指甲在水泥地上刮出细微的白痕。

　　她不甘心。她极度不甘心就这样被那个所谓的正牌大英雄踩在脚下，更不甘心被当作一个虚假的残次品随意抹杀。

　　她看了看戒指，又看了看巴尔萨扎。

　　最终，她猛地伸出手，一把将地上的戒指抓在手心里。

　　“别搞错了！“黑贞德把戒指死死攥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瞪着眼睛，声音有些发颤，却依然维持着那份强硬，“我只是觉得，戴着这玩意下次面对那个红皮野人是个不错的主意！我可没有半点要感谢你的意思！“

　　她低下头，飞快地将那枚戒指套进自己左手戴着黑色手套的食指上。银白与翠绿交织的光芒在黑色的皮革衬托下显得十分显眼。

　　“还有！“黑贞德戴好戒指后，抬起戴着戒指的手，指着巴尔萨扎的鼻子，“不管你是能毁灭世界还是能做什么别的事情。只要你还是我的御主的从者，就别指望我会对你言听计从！我可是带来灾厄的龙之魔女。等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我连你这层铁皮也一起烧了！“

　　说完这些，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巴尔萨扎和哈露莉，只留给他们一个戴着重装铠甲的背影。白金色的短发在夜风中乱舞，遮住了她泛红的耳尖。

　　巴尔萨扎看着那个强装镇定的背影，喉咙里发出两声低沉的金属摩擦音。

　　“哼哼哼……”

　　哈露莉则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她并不太明白这位复仇者为什么总是表现出这么大的敌意，明明刚才被救下的时候，对方的眼神里是有过动摇的。

　　【感觉她内心也不讨厌陛下啊？可为什么却总是表现出一副敌意的态度呢？】

　　“好了。”巴尔萨扎收敛起喉咙里的红光，庞大的身躯在楼顶上缓缓趴下，“今晚的闹剧到此为止。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虫子已经看到了他们想看的东西。”

　　他转过头，看向放在身侧的那本刚刚由弗朗索瓦·普勒拉蒂重铸而成的魔术书。

　　书籍的封面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皮革质地，表面布满了诡异的暗红色纹路。书页边缘散发着微弱的魔力波动。

　　“今夜，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请问，是在天台上吗？”

　　“怎么可能？”巴尔萨扎呼出一口气，看着这个召唤自己的黑魔术少女，“既然都来到了这个世界，就好好享受一下才是正确的选择，你说是吧？黑贞德？”

　　“哼！”

　　黑贞德双手抱胸，手臂上的铠甲发出一阵金属碰撞声。

　　“我明白了，那么，二位先灵体化，然后我这边下去和工作人员……”

　　“没必要。”巴尔萨扎打断了哈露莉的话，接着用嘴叼起一旁的那本魔术书，“堂堂正正的进入才是龙的风格。”

　　“而且，我也刚好可以用这个地方试验一下我的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