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舔舔黑贞，美味。（五更其五）

　　随着那本散发着奇异魔力的书籍在巴尔萨扎的金属利爪中彻底成型，原本覆盖在战场上空的宏大幻术轰然瓦解。

　　火力发电站破败的现实轮廓重新显现在冷清的夜色之中。

　　焦黑的水泥地、扭曲的钢筋与满地的碎石代替了刚刚虚构出来的巨大下坠空洞。

　　阿尔喀德斯，这位执着于对神灵展开复仇的英灵，也在此时发动了攻击。

　　“你这家伙！”

　　阿尔喀德斯沉重的脚步踏碎了刚刚恢复原状的水泥地面，深红色的庞大躯体带起一阵狂风，向着前方发起极其迅猛的冲锋。

　　目标直指巴尔萨扎。

　　巴尔萨扎完全展开巨大的高熵魔钢双翼，暗红色的魔力在翼膜边缘涌动。

　　他微微压低前肢，哈露莉立刻极其顺从地爬上那宽阔的金属背脊。

　　这个女孩毫无怨言，双手死死抱住一处凸起的装甲边缘，将脸颊贴在温热的鳞片上。

　　一旁的黑贞德站在原地，双腿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僵硬。

　　顺着她铠甲的缝隙，能看到原本白皙的肌肤上蔓延出极其刺眼的暗绿色网状纹路。

　　她死死咬住牙关，嘴唇被咬出了一丝血迹，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甚至连举起战旗的动作都变得极其迟钝。

　　巴尔萨扎没有任何迟疑。他探出粗壮的前肢，直接揽住黑贞德的腰身，带着两名女性与那本魔术书，猛地扇动双翼，冲天而起。

　　与以冲锋狂奔的姿态跃起，挥拳，砸向地面砸地的阿尔喀德斯擦肩而过。

　　狂风在耳边呼啸。巴尔萨扎悬停在数百米的高空，垂下巨大的头颅，暗金色的竖瞳俯视着下方废墟。

　　流利且带着沙哑磁性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开。

　　“在圣杯战争之中互相厮杀，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巴尔萨扎看着下方追击受阻的红色身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嘲笑，“但是你现在带着如此旺盛的怒气，实在令人感到捧腹。”

　　“你不会是因为那个小丑被我的宝具炼化，而在这里感到愤怒吧？“

　　阿尔喀德斯站在自己用拳头捶打出的龟裂的地面上，深红色的肌肉完全紧绷。

　　刚才的行为并不是出于武艺的战斗，而是泄愤。

　　地面上，阿尔喀德斯透过神兽皮革的缝隙，注视着那本魔术书。

　　他的语气异常平静，极其平缓地陈述着一个不可磨灭的事实。

　　“被你的熔炉吞掉之前，他至少还在放声大笑。”

　　“单凭这一点，他就比那些遇到绝境只会跪地求饶的神明走狗更像个人，更具有属于人类的尊严。”

　　话音刚落，阿尔喀德斯的平静被极端的憎恶取代。他抬起粗壮的手臂，手中巨大的长弓直指半空中的金属巨龙，浑浊的声音中透出极致的怒火。

　　“相比较而言，你这种高高在上、将万物视为材料、随意熔铸他人存在的傲慢，与宙斯、与赫拉、与奥林匹斯众神如出一辙！“

　　他宣告着自身的敌意，

　　“为此，你便是我在这场圣杯战争里绝对不可放过，甚至比那个金光闪闪的王更加优先的复仇对象！“

　　“强大的龙神，注定被人类所击杀的幻想啊！在人类的武艺下回归神话书的纸页上吧！“

　　他拉开弓弦，深红色的肌肉夸张地隆起，骨骼发出沉闷的爆响。

　　“射杀百头（Nine Lives）！”

　　伴随着发动宝具的宣告，九支散发着红黑色浓烈魔力的光箭同时离弦。

　　这些箭矢的速度彻底突破音障，拉出极其刺耳的尖啸。

　　它们没有遵循直线的物理弹道，而是在半空中诡异地扭曲交织。

　　其中几支箭矢互相缠绕，勾勒出多头毒蛇张开毒牙绞杀猎物的致命轨迹；另几支则在夜空中划出尖锐的高速折线，带着大型猛禽俯冲扑食的凶悍气势，从四面八方锁死了巴尔萨扎的所有退路。

　　巴尔萨扎的喉咙深处，那抹代表微缩核聚变的高温红光瞬间放大到极致。

　　第二宝具，神陨·恒星母巢之微光。

　　暗金色的竖瞳微缩，布满獠牙的金属下颌完全张开。

　　一股足以在瞬间气化现代钢铁装甲的极其恐怖的高温等离子吐息，化作一道粗壮的耀眼光柱，迎着漫天飞舞的红黑色箭矢喷射而出。

　　两股毁灭性的力量在半空中发生正面冲撞。

　　极度的强光瞬间夺走了周围所有的色彩。紧接着，万吨级核弹爆炸规模的蘑菇云从火力发电站所在的郊区地下疯狂涌出。

　　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烈焰与绝对的高温，将方圆数公里内的废墟彻底夷为平地，巨大的火柱直冲天际。

　　阿尔喀德斯在爆炸核心扩散的瞬间，单手抓起被诅咒黑泥包裹的巴兹迪洛特，双腿爆发出恐怖的弹跳力，直接跃出这片彻底化作焦土的火海。

　　他在远处的废墟边缘稳稳落地。蒙着皮革的头颅抬起，望着夜空中那道在冲击波推动下迅速远去的赤红色流星轨迹。

　　“不战而退了吗。”阿尔喀德斯冷冷地吐出评判。

　　夜空高处，赤红色的流星内部。巴尔萨扎张开庞大的金属双翼，极其平稳地向着雪原市中心的方向滑翔。

　　被他护在背上的黑贞德，此刻满头大汗。白皙的肌肤上已经渗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呼吸变得极其急促。

　　“你这头长着翅膀的大蜥蜴！“黑贞德死死咬着牙，强行抬起头质问巴尔萨扎，语气中满是不甘，“为什么要逃跑！以你的实力，继续打下去绝对能赢吧！”

　　“快回去！我要看着那个混蛋被你的龙火彻底烧成灰烬！“

　　巴尔萨扎没有回头，流利且带着沙哑磁性的声音在呼啸的气流中平稳传出。

　　“你感染的许德拉蛇毒，已经把你的灵基逼到承受的极限了吧。”

　　黑贞德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苍白的皮肤表面，此刻正浮现出极其扎眼的墨绿色侵蚀条纹。

　　这些代表着剧毒的纹路顺着她的脖颈向上蔓延，撕裂般的剧痛让她眼角止不住地抽搐。

　　“啧！“

　　黑贞德从齿缝间挤出一个极其不爽的音节。她死命压抑着痛苦，脸上立刻浮现出极度厌恶与嘲弄的神情。

　　“你还真是体贴自己的从者啊！“黑贞德的声音因为疼痛而微微发抖，但毒舌的本能依然坚挺，“怕不是作为一头巨龙，被我这龙之魔女的魅力所吸引，想要直接跪倒在我的战靴下面了吧？“

　　她大口喘着气，继续发出尖锐的嘲讽。

　　“还是说，你这混蛋打算趁我现在虚弱无法反抗的时候，直接霸王硬上弓？”

　　“真是极其可耻的家伙！龙性本淫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但如果你对我这被诅咒的魔女也能硬得起来，我看你是想被我的复仇之火彻底烧入第十九层地狱去了。”

　　“你这种下流的思维，作为生物都已经彻底失格了！“

　　巴尔萨扎听着背上魔女的嘴硬与谩骂，喉咙里发出一阵极其低沉的震动。

　　“说起失格……“巴尔萨扎用没有任何起伏的语调开口反问，“就像是你明明顶着复仇者的职阶，也是一名极其顶级的从者，刚才却被那个阿尔喀德斯单方面暴揍一顿的事实一样的失格吗？“

　　这句话极其精准地踩中了黑贞德最脆弱的痛脚。

　　刚才还强忍着蛇毒剧痛的魔女，立刻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彻底炸毛了。

　　“闭嘴！少给我看不起人了！“黑贞德气得眼眶发红，完全不顾身上迅速蔓延的绿纹大吼起来，“老娘也是可以赢的！多烧他几次就行了！”

　　“我可是带来灾厄的龙之魔女！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立刻折返回去，直接引发灵基自爆，去和那个红皮野人互换同归于尽！“

　　巴尔萨扎没有理会她毫无威慑力的叫嚣。巨大的暗银色双翼在夜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

　　片刻之后，巴尔萨扎带着背上的两人以及爪子里的魔术书，极其平稳地降落在了市中心一处高耸且空无一人的高档酒店楼顶。

　　高层酒店的楼顶空无一人。冷冽的夜风卷过平坦的天台，吹动着边缘的避雷针与金属通风管道，发出低沉的风噪声。

　　巴尔萨扎庞大的金属身躯在这片空地上降落。沉重的高熵魔钢躯体踩在楼顶特制的防水涂层上，直接压出几个凹陷的脚印。

　　他微微压低前肢，暗银色的金属骨骼关节处发出沉闷的咬合声。

　　哈露莉极其熟练地顺着他宽阔的背脊滑到地面上。

　　她站在一旁，双手绞紧复古连衣裙的衣角，紫色的眼眸紧张地注视着巴尔萨扎背上的另一位英灵。

　　巴尔萨扎张开布满锋利金属獠牙的下颌，头部凑近自己的背部。

　　他的动作控制得极其精确，巨大的金属齿尖轻轻咬住黑贞德那身厚重黑色铠甲的边缘。

　　而黑贞德此刻连抗拒的力气都失去了。

　　墨绿色的许德拉毒纹已经从她脸颊的擦伤处，彻底蔓延到了她的脖颈与锁骨。

　　那些毒素正在她的血管与灵基内疯狂游走，每一寸皮肤都处于被强酸腐蚀的剧痛之中，白皙的额头上布满冷汗。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甚至将嘴唇咬出了一道细小的血口，借此强行压制住那些即将冲破喉咙的痛呼。

　　巴尔萨扎抬起右前肢，极其精准地将那枚佩戴在趾爪关节处的【幸运戒指（共鸣态）】褪下，珍重的将在放一旁的地面上。

　　随后，巴尔萨扎那颗散发着微缩核聚变高温的巨大金属头颅，顺势向着倒在地上的魔女逼近。

　　暗金色的竖瞳直接锁定在她的面部。

　　炽热的吐息直接吹拂在黑贞德的脸上。一条带有粗糙肉刺的暗红色龙舌从他微张的金属下颌中缓缓探出。

　　黑贞德痛得直抽冷气，眼角剧烈地抽搐着，视线有些模糊。

　　她看着不断靠近的巨大头颅与那条吐出的龙舌，急促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极其努力地牵动嘴角，在满是毒纹的脸上挤出一个极度嘲弄的嗤笑。

　　在她的认知中，这头极其霸道且不讲理的巨龙，显然是打算借着她现在毫无还手之力的状态，直接对她进行某种乘人之危的粗暴宣示。

　　她没有任何力气去拔出腰间的长剑。

　　于是她只是试图用嘲弄来掩饰自己此刻的无力，准备迎接着这个趁人之危的举动。

　　但在舌头真正靠近的瞬间，她还是忍不住紧紧闭上了双眼，本能地将头偏向一侧。

　　原本死命硬撑的防线在这微小的动作中彻底漏出了一丝示弱的缝隙。

　　然而，预想中的粗暴行径并未发生。

　　一抹湿润且粗糙的触感准确地落在了她侧脸那道被毒箭擦出的细小血痕上。

　　黑贞德猛地睁开金色的眼眸，满眼不可思议。她眼睁睁看着那条巨大的舌头直接覆盖在感染了许德拉毒液的伤口表面，毫不顾忌地开始舔舐。

　　“你这个笨蛋！“黑贞德大声叫骂起来，声音因为虚弱而发紧，“你这样做不是也要和我一起……“

　　话音未落，黑贞德极其明显地感觉到灵基深处那种撕裂般的剧痛正在迅速消退。

　　那是足以令神明放弃不死的许德拉蛇毒，此刻正被这头钢铁巨龙强行转移到了他自己的身体里。

　　黑贞德脸上的绿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而在她惊讶的目光注视下，巴尔萨扎那条暗红色的舌头上迅速泛起一阵极其刺眼的墨绿色光芒。

　　极其猛烈的毒素沿着舌尖疯狂蔓延，眨眼间便爬满了整条舌头。

　　“吼……”

　　巴尔萨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带着极度痛苦的低吼。

　　庞大的金属躯体出现了极其轻微的痉挛。

　　他立刻发动了技能【父神的神核A】。

　　暗金色的竖瞳爆发出绝对的压迫感，属于高位存在的支配权能直接介入，强行将那些疯狂肆虐的蛇毒全部堵截并堆积在舌头的位置，阻止其向体内进一步侵蚀。

　　黑贞德立刻起身，对着哈露莉大喊：

　　“喂！那边的小姑娘，快用令咒……”

　　站在一旁的哈露莉看到这一幕，听到黑贞德呵斥，立刻慌乱地伸出手。

　　她看着手背上的红色印记，大声叫喊着准备使用令咒来修复巴尔萨扎的身体。

　　巴尔萨扎根本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噗呲。”

　　他猛地闭合金属下颌，锋利的獠牙瞬间发力，极其果断地将那条饱含剧毒的舌头直接咬断。

　　在残破的舌头落地之前，第四宝具【神陨·恒星母巢之锻打】瞬间启动。

　　一个微型的恒星熔炉结界在半空中展开。炽热的红光将那团沾染了极致毒素的血肉彻底包裹吞噬。极其庞大的法力被迅速抽取，强行对结界内的物质进行重铸。

　　光芒散去。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撞击音，一枚戒指掉落在楼顶的水泥地上。

　　这枚戒指以极其纯粹的银白色金属为基底，戒面上完美地混合缠绕着一圈翠绿色的晶体。整体造型极其精美，完全找不到任何一丝令人作呕的毒物痕迹。

　　许德拉蛇毒的危机就此彻底解除。

　　巴尔萨扎张开嘴，一条崭新的舌头已经在强大的恢复力下重新生长出来。他低下头，暗金色的竖瞳盯着脚边那枚翡翠戒指。

　　流利且带着沙哑磁性的声音在楼顶响起。

　　“真是麻烦的剧毒。连神明都会感到痛苦的东西，那个向神发起复仇的男人，确实是一个可怕的复仇者。”

　　随后，巴尔萨扎将视线转向刚刚从地上坐起的黑贞德。

　　“从刚才到现在，你一直都没有发出一声痛呼。真是了不起。”

　　黑贞德愣在原地。脸上的痛楚完全消失，但巴尔萨扎的这句夸奖却让她浑身不自在。

　　短暂的停顿后，她直接破口大骂。

　　“你是不是傻？为什么要救我？“

　　巴尔萨扎的竖瞳微微收缩，喉咙里的红光闪烁了一下，语气中透出一丝明显的不悦。

　　“你是觉得我的判断有问题？“

　　黑贞德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不悦的威压。她死死咬住牙关，眼角微微垂下，嘴唇紧紧抿在一起。

　　她的脸上交织着极其明显的别扭与憋屈，随后又被她强行掩盖过去，扯出一副凶狠挑衅的表情。

　　“当然有问题了！“黑贞德拔高了音量，“你是这场圣杯战争里的真狂战士，而我只是被你顺手召唤出来的复仇者！”

　　“无论怎么看，优先保证存活的肯定是作为龙的你，而不是我这个龙之魔女！“

　　她别过头去，语气变得更加生硬。

　　“而且说到底，你不是挺能耐的吗？你自己去打啊，管我死活干嘛？大家都是英灵，死了就是死了，无所谓好吧！“

　　巴尔萨扎俯视着这个别扭的魔女，极其平稳地开口。

　　“就像是你刚刚被许德拉蛇毒搞得毫无办法一样。我也无法应对阿尔喀德斯和他御主身上的此世全部之恶。”

　　黑贞德听完这番话，再次愣住了。

　　几秒钟后，黑红色的龙火伴随着“轰“的一声直接从她身上炸开。极其暴躁的魔力将周围的空气烧得严重扭曲。

　　她猛地从地上撑起身体，大步跨到巴尔萨扎面前，双手一把揪住了那层极其坚硬的日冕简并态装甲边缘。

　　“你说什么？“

　　黑贞德火冒三丈地大吼出声，金色的眼眸瞪得滚圆。

　　“你这条铁蜥蜴──居然不能免疫黑泥？那你刚才舔我脸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我身上也可能沾上了那个红皮野人身上的黑泥？万一我沾上了，你刚才那一口不就直接完蛋了吗！“

　　她攥着装甲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而且照你这么说，你救我，就是因为我能当你的肉盾？用来确保你能从那些黑泥的攻击下活下来？“

　　巴尔萨扎低着头，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装甲。流利沙哑的声音穿透了周围燃烧的火焰。

　　“并非如此。”

　　巴尔萨扎给出了极其直接的答案。

　　“如果只沾上黑泥，我也能继续活下去。但是，如果我被那种东西污染，那么，至少这个世界，将会被我彻底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