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卫宫切嗣表示你还得练（五更其一）

　　那股带着极度剥夺概念的红色魔力波纹，如同不可视的风暴，疯狂拉扯着黑贞德的灵基。

　　黑贞德手脚冰凉。她瞪大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阿尔喀德斯伸出的那只深红色的手掌。

　　剧毒的侵蚀原本就已经让她的意识濒临极限，此刻【天风篡夺者】的发动，更是直接切断了她与周围魔力环境的联系。

　　黑色的金属战靴在地面上向后倒退了半寸，她甚至握不住手中的战旗。

　　一只暗银色的庞大趾爪骤然从天而降，极其粗暴地踩在了黑贞德与阿尔喀德斯之间的地面上。

　　“嘭──”

　　数吨重的高熵魔钢躯体直接碾碎了两人之间相连的魔力通道。坚硬的水泥地面在巨力下呈现蛛网状崩塌，剧烈的震波将地面的碎石全部震飞。

　　那股试图剥夺黑贞德存在概念的红色天风，在触碰到这具暗银色装甲的瞬间，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随后被彻底弹开。

　　巴尔萨扎庞大的金属身躯横亘在黑贞德前方。

　　他微微低下头，暗金色的竖瞳冷冷地俯视着前方浑身插满金属长矛的阿尔喀德斯。

　　“当着我的面，强行篡夺属于我的兵刃与财产。”

　　巴尔萨扎流利且沙哑的嗓音在残破的地下室内震荡，带着不加掩饰的暴虐。他张开布满獠牙的金属下颌，喉咙深处那抹代表恒星聚变的红光极其刺眼。

　　“你这头只知道躲在破布下面狺狺狂吠的红皮野兽。你的狂妄，未免过于缺乏对强者的敬畏了。”

　　巴尔萨扎体内的【日冕简并态装甲】将阿尔喀德斯散发的权能完全排斥。他抬起沉重的右前肢，锋利的金属趾爪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直接撕裂了周围残存的篡夺波纹。

　　黑贞德站在巴尔萨扎身后。压在灵基上的那股恐怖剥夺感瞬间消散。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用手背擦去脸颊上被毒箭擦出的血痕，握紧了原本险些脱手的战旗。

　　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如山岳般坚不可摧的暗银色背影，紧紧咬住下唇。

　　刚才那种面临存在被抹杀的无助与恐慌，在这一刻被这头钢铁巨龙的绝对霸道直接驱散。

　　哈露莉此时也从后方的石柱掩体后探出半个身子，紫色的眼眸紧张地注视着战局。

　　阿尔喀德斯面对被打断的宝具，没有表现出愤怒。他缓缓放下右手，那双隐藏在皮革下的眼睛死死盯住巴尔萨扎。

　　“干涉我布下的试炼的愚神……”阿尔喀德斯低沉的声音中满溢着实质化的杀气，“既然你执意要在毁灭的道路上阻挡我。那就连同你身上那令人作呕的光芒，一起化作死灰吧。”

　　就在这时，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残破的地下室边缘突兀响起。

　　那是机械枪支子弹上膛的特有动静。

　　在这片被龙火与破坏宝具犁过一遍的废墟中，这个细微的声响极其清晰。

　　巴尔萨扎、黑贞德以及阿尔喀德斯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顿，视线同时转向声音传来的方位。

　　一个高大健硕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哈露莉的身侧。

　　他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正装西装，双手戴着黑色皮手套。一把冰冷的现代手枪正死死抵在哈露莉的太阳穴上。

　　男人那金色的短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面部轮廓硬朗，但没有任何表情。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眼。那双眼睛的巩膜呈现出极其浓稠的纯黑色，中央的虹膜则是冰冷的金黄色。

　　那里面看不到丝毫人类应有的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冷血与算计。

　　巴兹迪洛特·科德里昂，弓兵职介的阿尔喀德斯的御主，也是一名隶属于黑手党的魔术师。

　　巴尔萨扎庞大的暗银色躯干微微转动。暗金色的竖瞳直接锁定了这个手持枪械的御主。

　　高熵魔钢打造的金属鳞片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真是丑恶的样子。”

　　巴尔萨扎张开布满金属獠牙的下颌，流利且带着沙哑磁性的声音在空气中震荡。

　　他从鼻腔中喷出一股温热的白烟，喉咙深处的核聚变红光微微闪烁。

　　“你身上的那些黑色泥浆，看上去随时都会溢出来。”

　　“有着那样的本质，披着这种劣质的伪装，极其令人倒胃口。”巴尔萨扎的语气中透着不加掩饰的嘲弄，“以及，你觉得，用一块废铁去威胁我的御主，就可以解决眼前的麻烦吗？“

　　巴兹迪洛特对这番言辞没有任何反应。

　　巴兹迪洛特·科德里昂，这个男人是无情凶杀的代名词。

　　在这个世界的现代社会，作为魔术师也作为黑社会成员，涉嫌125起以上的谋杀，冷漠无情到非人类的地步，以至于他现在体内翻滚着的，并不是血液而是黑泥──那是从位于极东之地的日本，与现在在这座城市雪原市，用于召开圣杯战争的圣杯碎片同步获取到的第五次圣杯战争的此世全部之恶。

　　这样的男人被黑泥深深的侵蚀，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与黑泥互相融合──对圣杯黑泥污染完全免疫，根本不会丧失理智，因其本就疯狂 。

　　召唤阿尔喀德斯时，召唤出来的也并非是现在的复仇鬼。

　　而是弓阶的希腊大英雄──赫拉克勒斯。

　　尽管那样的英灵是比现在的阿尔喀德斯更加强力的存在，但是因为其不愿意杀死孩童，所以不惜耗尽三道令咒+黑泥，强行将其从Archer扭曲为Avenger（阿尔喀德斯）。

　　一切的目的，只为更高效的杀戮工具。

　　这样的他完全无视了那头三米高巨龙散发出的压迫感，视线极其冷漠地盯着被枪口指着的哈露莉。

　　“眼前的这个狂战士，到底是什么东西？“

　　巴兹迪洛特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任何起伏，他用陈述的语调抛出质问。

　　“你到底准备了什么样的触媒，才能召唤出这个级别的幻想种？”

　　“它的真实身份，是法芙娜？还是尼德霍格？或者说，是某种更加可憎的灾厄存在？“

　　哈露莉沉默着，她只是冷冷的看着身旁用枪口顶在自己太阳穴上的巴兹迪洛特·科德里昂。

　　而巴兹迪洛特·科德里昂，他的食指轻轻扣在扳机上，没有片刻的放松。

　　“不管那是什么。现在立刻用令咒命令它自杀。”巴兹迪洛特提出了他的条件，“照做的话，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冰冷的枪管紧紧贴着皮肤。哈露莉处于绝对的被动局面。

　　但是，她紫色的眼眸中完全找不到往日的怯懦与恐慌。

　　经历过那场极其粗暴且狂热的肉体征服后，她获得了某种超越常理的底气。

　　哈露莉微微侧过头，目光平静地迎上巴兹迪洛特那双纯黑色的眼睛。

　　“你这人，居然连撒谎说会放过我这种话，都不屑于说出口吗？“

　　哈露莉轻柔的声音中透着一丝从容。

　　“你看上去，不像是会相信那种蠢话的天真小女孩。”巴兹迪洛特冷冷地回应。

　　哈露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笑容。

　　她没有任何求饶的举动，而是直接抬起了手臂。

　　密密麻麻的细小黑影从她的袖口与深色连衣裙的衣摆下方疯狂涌出。

　　这是他们家族代代相传的魔术──召唤，驱使蜂群的蜂魔术。

　　成群结队的蜂潮在空气中发出密集的振翅声，直接扑向近在咫尺的巴兹迪洛特。

　　巴兹迪洛特没有任何迟疑，食指瞬间发力。

　　“砰！“

　　枪口的火光在两人之间炸开。

　　紧接着，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爆鸣盖过了枪声。

　　零距离射出枪膛的弹头，在触碰到哈露莉太阳穴皮肤的瞬间，撞上了一层极其坚硬的物理阻碍。巨大的动能无处释放，直接顺着弹道反向倒灌。

　　黑色手枪的套筒当场炸裂。扭曲的金属碎片向四周飞溅，同时令他的手掌扭曲，鲜血混合漆黑的某物飞出。

　　巴兹迪洛特反应极快。

　　他立刻松开手中炸膛的废铁，双脚在地面发力，身体向后迅速跃出数米，瞬间拉开了与女孩的距离。

　　他稳住重心，抬起头，目光锁定那些在哈露莉周围盘旋的蜂群。

　　情况完全超出了他之前的调查情报。

　　原本属于波尔扎克家族的使魔，特别是眼前这个作为黑魔术师异端一样，只会献祭自己的血肉，甚至连动物献祭都极少的纯良少女哈露莉的蜂群，理应是黑黄相间的普通蜂类形态。

　　但此刻，这些飞舞在半空中的微小生物，外壳全部呈现出极其坚硬的质感。

　　它们通体泛着冷硬的银白色光泽。

　　这种颜色与质感，与不远处那头暗银色巨龙身上的金属鳞片完全一致。

　　巴尔萨扎静静地看着后撤的巴兹迪洛特。金属躯干内部发出沉闷的机括咬合声。

　　他没有采取任何急躁的追击动作，只是以一种绝对掠食者的姿态，俯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银白色的蜂群在空气中拖拽出明亮的高温轨迹。

　　密密麻麻的飞虫振动着完全金属化的纤细翅膀，发出极其尖锐刺耳的嗡鸣。

　　它们体表覆盖着一层微缩的高熵魔钢材质，尾部的毒针边缘因为极度的高温而呈现出亮黄色。

　　随着蜂群的移动，周围的空气被瞬间加热扭曲。

　　几只掉队的银色飞蜂落在散落的混凝土碎块上，坚硬的石块表面直接发出嗤嗤的烧灼声，眨眼间便被熔出一个个焦黑的孔洞。

　　接着，高热的金属蜂群化作金属风暴，扑向巴兹迪洛特·科德里昂。

　　巴兹迪洛特纯黑色的巩膜中映出这极其反常的魔术造物。

　　他没有任何惊慌的表情，冷酷的脸庞上连一丝肌肉的抽搐都不存在。

　　他双脚在碎石堆中连续两次点地，身形借力极其迅捷地向后滑退。

　　在后退的同一瞬间，他抬起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

　　一股极其深邃、粘稠的黑泥从他的西装袖口下方疯狂涌出。这股黑泥带着浓烈的恶意与诅咒气息，在半空中迅速铺展，形成一道纯黑色的防御屏障。

　　冲在最前方的数十只银白金属蜂毫不减速地撞击在黑泥屏障上。

　　刺耳的剧烈滋啦声响起。高温的金属躯壳与诅咒黑泥发生极度激烈的相互消融。

　　黑泥被蒸发出一阵阵腥臭的白烟，而那些沾染了污秽的蜂群也失去动力坠落地面。

　　巴尔萨扎庞大的金属身躯立在原地。暗金色的竖瞳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愚不可及的虫子。”

　　巴尔萨扎流利且带着沙哑磁性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开来。

　　“这女孩已经彻彻底底地向我献上了一切。她最深处的通道都已经盛满了属于我的恩赐。那份滚烫的精华早就顺着她的生命回路，将她那破旧的魔术基盘彻底重铸。”

　　巴尔萨扎前肢的趾爪在地面上轻轻摩擦，火花四溅。

　　“她现在的身躯，她所驱使的魔力，全部都刻上了钢龙的印记。”

　　“你以为那种人类用来互相屠杀的废铜烂铁，还能刺穿被我所庇护的龙妃吗？“

　　哈露莉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她小步快走的，躲在巴尔萨扎极其宽大的后肢内侧。

　　她伸出手指，极其痴迷地抚摸着自己刚才被枪口顶住的太阳穴。

　　那里此刻感受不到任何痛楚，只有一层极其细密的、与巴尔萨扎鳞片材质完全一致的温热触感在皮肤下缓缓流转。

　　这种切实的绝对保护，让她心底涌现出了对这位龙帝的感恩之心。

　　阿尔喀德斯深红色的庞大躯体踩碎了侧方的石板。

　　他直接横穿过残破的战场，粗壮的双腿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瞬间站到了巴兹迪洛特的身前，用那高出常人极多的身躯挡住了所有后续的银白蜂群。

　　那块蒙住面容的神兽皮革在热浪中微微飘动。

　　阿尔喀德斯举起左手巨大的长弓，右手手指搭在弓弦之上，没有任何搭箭的动作。

　　他直接扣紧空气，深红色的肌肉骤然收缩，将弓弦拉至满月。纯粹的复仇者魔力在指尖迅速凝聚，凭空具现出三支散发着红黑色光芒的魔力箭矢。

　　松开弓弦的瞬间，音爆声当场炸裂。

　　三道红黑色的光束在空气中交织出一张密集的火力网，极其精准地扫入银白蜂群最为密集的核心区域。

　　剧烈的爆炸在半空中连续绽放。强悍的物理动能混合着爆裂的魔力，将大部分高温金属蜂彻底撕成碎片。无数银白色的残骸雨点般散落在废墟中，失去了光泽。

　　巴兹迪洛特站在阿尔喀德斯的背后，抬手收回了刚刚因为炸膛，而从他的伤口处外溢而出的黑泥。

　　他纯黑色的眼眸越过高大的英灵，锁定在对面的巴尔萨扎身上。

　　那极其冷漠的大脑正在飞速处理着目前收集到的情报。

　　“超越常规分类的幻想种。”巴兹迪洛特低声自语，声音极其平淡，“能够单凭契约与体液的融合，直接重塑黑魔术师的魔术属性并赋予物理绝对防御。”

　　“这种干涉能力，不属于正常的从者范畴。”

　　阿尔喀德斯没有理会御主的分析。

　　他死死盯住巴尔萨扎，皮革下方传出极其低沉的浑浊嗓音。

　　“龙神呦。”

　　“你那令人厌恶的庇护能保住那个小女孩。我倒要看看，你那副沾满神性污秽的躯壳，能不能挡住真正足以弑神的武力。”

　　黑贞德站在巴尔萨扎的左侧，重重地将战旗拄在地上。

　　她用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自己刚才被箭矢擦伤的侧脸。

　　那股令她险些丧失意识的剧毒已经被她用大量的复仇魔力强行压制在了伤口周围，阻止了毒素向灵基深处的进一步侵蚀。

　　汗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她大口喘息着，但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的杀意反而变得更加癫狂。

　　“躲在红皮野人背后的下水道老鼠。”黑贞德咬着牙，恶毒的话语直接对准了巴兹迪洛特，“敢当着我的面对我的御主开枪，你的胆子还真是大到了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地步。”

　　她抽出长剑，剑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焦痕。

　　“还有你，不敢露脸的残次品。”她挑衅地看向阿尔喀德斯，“你的宝具刚才没能把我抽干，现在换我来把你们这两个恶心的东西全部烧成灰！“

　　巴尔萨扎的喉咙深处发出一阵沉闷的低鸣。

　　他并没有打算采取任何守势。

　　巨大的金属双翼猛然张开，地下室废墟内的空气被这股狂暴的动作瞬间排空，形成短暂的真空区。

　　暗金色的竖瞳中不带任何温度。

　　他迈开沉重的步伐，极其缓慢却极具压迫感地向前走去。高熵魔钢的重量让每一步都伴随着地面的深度塌陷。

　　“你们两个我真是越看越碍眼。”

　　巴尔萨扎的下颌缓缓张开，刺眼的红光将周围照得一片通明。那是源自体内微缩核聚变炉心的高温等离子体正在迅速汇聚的征兆。

　　“既然你们这么急切地想要迎接毁灭，我就赐予你们这微不足道的荣幸。”

　　“大言不惭的神！”

　　阿尔喀德斯感知到了那股极度危险的高温波动。他将巨弓重新端平，左臂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阿尔喀德斯最大的杀手锏。

　　射杀百头（Nine Lives），准备就绪。

　　两股绝对暴力的气场在废墟中央发生了实质性的碰撞。

　　就在这时候，天空传来了一声拍掌声。

　　“好了，到此为止。”